安合志身侧的人也附和道。
“这孟大人一定想不到他那败家弟弟在安交做了东,白花花的银子流成水宴,全进了别人的肚子。”
身后既然闻言没忍住笑了出声,安合志却未笑,只叹一口气来。
“若不是他们这些个蛀虫,哪里会有越执呢?”
行军整齐的脚步声和着马蹄声盖过安合志的叹息声,氛围蓦的沉重起来。
世人皆知越执是太子救回来的,他背后靠山是太子。
唯有越军清楚的很,越执背后靠山不是太子,是对朝廷腐败的无可奈何,是对多年前的饥荒的恐惧心哀,是易子而食的惨状……
“安将军……”
一声硬朗的声音打破沉寂。
“将军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越执的名讳是一簇微弱的火苗,蓦的点燃了越军多日以来的低靡。
“不信我?”
安合志闻言也是一愣,面上却露出许久不见的温和笑容。
忽然又是一阵安静。
安合志转头却见方才发文的汉子一只手捂着嘴眼圈竟是红了。
“怎么还哭了?”
安合志低笑。
那汉子脸上露着笑面部却不住的抽着又似要哭,再一看安合志才发觉其他人也是如此。
“多谢安将军告诉我们将军的消息。”
越执的手下只认他一人为将,对于别人向来客套,便是安合志也要带了姓以表距离。
安合志没再开口说话。
他们走的不快,约莫一个时辰才出了城到达许伯容那处。
“城里的通消息的探子可以撤了。”
许伯容见安合志来便对手下说。
手下点头不一会没了踪影,许伯容看了看安合志又看向他身后。
“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许是终于得了准信,安心了。”
安合志道,这是有人见许伯容要走立刻不顾规矩上前。
“太子!”
“何事?”
“小的,小的有一事相求!”
许伯容将他扶起。
“何事?”
“小的想见见将军。”
许伯容一愣,又道:“他伤的重,尚在静养……”
“小的保证不会打扰将军安……歇息,小的……小的只是许久未见到将军……”
他话说的并不利索,断断续续的似乎是试图将憋闷许久的话语以一种文雅的方式说出来,然而这样反而让他如茶壶倒汤圆似的。
他越说越急又怕许伯容不耐要走便又跪了下来,身后突然穿来一声巨响,号称鈅国第一军的越军竟就这样直直的跪了下来。
安合志心有触动忽然就想起昔日越执那大逆不道的话语:“我越执要的军队,一不跪天地,二不拜鬼神,眼里见着的是我鈅国的山河,脚下踩着的是我鈅国的土地,护的是我鈅国的人。”
越执带兵有方,向来不是如传闻那般残酷狠厌,不过是吊着一颗真心,来换取真心。
第69章 祸水东引
安合志心道今日即便许伯容不点头,这些人也会硬闯进去,他又抬眼看了看许伯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以为许伯容是犯了难,殊不知许伯容心里却别有一番算计。
“别扰了他。”
许伯容妥协,反应最快的是为首的男子,他迅速起身奔去越执面前唯一的马车,身上盔甲因他的动作而发出剧烈声响,他身后另一男子眼疾手快将他拉了回来。
“叫你轻点!”
为首男子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却换了副蹑手蹑脚的模样。
许伯容看着这群号称“鈅国之盾”的越军如今也会这般憨态不由得会心一笑,待安合志走了以后面上的笑又逐渐的散了去。
连日的雨终于还了东都天空一片湛蓝,越执闭着眼迷迷糊糊的也睡了过去,只是睡得浅,一点风吹草动声都能让他迅速醒来。
他扪心自问自己带兵虽算不上不苟言笑,却也绝非油腔滑调怎么手下净出些跳蚤似的人物。
“阿南……”越执吊着一口气朗声道:“你快给我闭嘴!”
受不了阿南仿佛见了鬼似的刻意憋气,却又因憋不住而间歇发出粗喘呼吸声的越执终于忍不住吼了出声,他这一嗓子算不得多大但却也让挤在马车门外的人彻底安分了。
“看什么看,看猴子呢?”
又是一嗓子,阿南咬着牙,半天没吭声,越执慢慢歪过头他实在没什么力气,慢慢睁了眼却看见恰好对上阿南那兔子似的眼睛。
“哭了啊……”
越执温和道。
阿南许是许久没见着越执这一感慨便将诸多往事抛之脑后,待心里煽情逐渐消了这才回过味儿来。
“将军,您……”
“别问我这副身子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越执道,也知这阿南是刻意要避开方才的矫情,他没心思计较,身体已经疲惫至极,然而视线又不自觉的顺着撩起车帘向外看。
许伯容并不在外面。
越执心有疑虑,他并非将自己看的多重,只是奇怪这种时候许伯容不该许了这群人来看自己才是。
“看够了就赶紧走。”
越执这冷淡模样似乎也在众人意料之中,越执本身就不是热情的人,他是比许伯容那淡漠性子还要冷上几分,只是不熟之人往往只看到他表面那似乎的假皮囊罢了。
已是同生共死过的人,反而不愿装出那八面玲珑的模样,越执索性直接下了逐客令,众人闻言就收了一肚子的话,唯有阿南犹豫着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将军方才是有心事?”
到底是同吃同住的副将,若是有亲兄弟的话大概也不会再比他更了解自己了。
越执心想,这时看见已经走了的人突然回过头看了自己这里几眼,视线方向到不像是冲着自己的。
越执心中起疑试探道:“阿南,你过来。”
阿南不解越执这是做什么,但一见着他那严肃的模样便立刻凑了上去。
“你将这些兄弟给我好好的送回蔺塞。”
阿南点点头。
越执微微眯了眼,又道。
“我如今身上有伤,诸事不便,但有的事又是现在非做不可的。”
阿南又点了点头,立马明白了越执的意思。
“将军有什么事尽管说,我阿南没什么本事,就这一条命,将军的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阿南也一定办妥了。”
越执躺着翻了个白眼,一张尚带着稚气的脸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混小子,只要你传个话。”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