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执始终以为许伯容是嫡仙般的人,比起这宫中朝中尔虞我诈,他更适合在一方静地,或潜心读书,或谈论诗画,似乎那般生活才配的上他。
只是越执偏就忘了昔年许伯容救下他时的模样。
那年他救下越执时腰间长剑剑鞘还带着血,纵是狼狈不堪可眼神中却是带着决绝的杀意。
越执摇头,一张小脸上尽是无奈。
看守他的人似乎走了,越执知道自己可以借此机会离开这里,可他身子已经全然不听使唤,他清楚的很。
如果所料不错,他只要一出玄关就能看见他想象中那个嫡仙般的人,只是他手里握的不是诗画,是兵符。
姜家静心亭的榕树,越执早前一直疑惑为什么姜柳居会寻到他藏下的东西。
如今他才知道,是许伯容。
越执扪心自问这辈子从不做心虚事,唯独对许伯容他是心里有鬼的。
早年他大闹姜家梨花江宴借着许伯容醉酒之际在那静心亭的榕树下将一腔心思暴露的干干净净。
那地方与他而言是这辈子也无法忘怀之地,能在那处找出兵符的话……
越执面上燥热,心里发胀,脑中却异常清晰。
那许伯容是知道了吧……
他想着。
但凡熟悉许伯容的人都知许伯容温柔的像水,唯独越执清楚,这个人着实没什么耐心,那年梨花江宴客套人太多,人人都想着来敬这东都太子一杯酒讨个面熟。
当初他不在许伯容身边只知他是喝多了,可现在想想许伯容怕是疏于交际索性装出醉酒模样。
越执越想越觉心里虚的厉害,而再想想事后许伯容是如何待他的呢。
似乎没有事后了。
那日他心乱如麻逃去了别处而许伯容则被伯引寻到带去了别处。
他没有跟随,再去见许伯容时他已经离开了,没有与越执透露任何消息的离开,再之后越执西都平乱。
直到许伯容带着圣旨前来慰问将士他也没能再见到许伯容,因为当时的有人将他引去了别处。
现在想想许伯容分明是在刻意躲他。
越执突然发觉自己上辈子着实太蠢,竟然看不出许伯容心思。
心里空落落,越执突然急切的想要见到许伯容,想要问他究竟给自己取了什么字,想要问他为何对自己那么好,究竟对自己……有没有心思。
他怎会如此……肮脏!下流!
越执捂着脸恨不能将心剖出来,将脑子剜出来洗干净了。
他怎能知晓他与许伯容关系已被捅破后还存着不该有的心思!
他怎能觍着脸还有所期待!
蓦的想起首辅老头说过的话。
“草莽之辈,焉能与太子同榻而卧?”
老头没错,他这样的人,怎能?怎配!
他捧着头,脸埋在双腿间,腿上感觉到一阵温热。
他竟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双目肿胀的厉害,可就是止不住眼里的泪水,许伯容的好一点一点在记忆里闪过越执只觉心里在被一刀一刀的凌迟。
第40章 利用
“你哭了?”
来人在玄关处踌躇了一番,才轻声道。
出乎越执意料,那人是也和。
现在许伯容无论做什么都要带上也和了么?
“操兵符而令全军,太子是要去蔺塞,对么?”
也和蹙了蹙眉,似是没能懂越执意思,而后眉头舒展,转而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
果真如此。
越执揉着太阳穴,双眼肿胀着实不太舒服。
“我还知道是太子下令不许我离开的,对么?”
也和没说话,见越执如此看着自己便收了眼神,只是抿着唇,随后才道:“不是,师傅不愿留你,是柳大人要安大人强留你的。”
越执怔怔的看着他。
“柳大人下了命令要你不许踏入安交半步,所以师傅才让我我来寻你,若你要走现在便走。”
“柳大人什么时候也敢命令太子了?”
越执嗤笑,也和不语。
“罢了罢了,我不走。”
此言一出,也和反而惊了一惊,复而又松了一口气,越执看着他的反应知道奇怪。
也和不是最盼着他走么?
也和未再多留,他一出玄关看守越执的人便将门关上,屋里登时黑了,越执借着这一方昏暗蓦的想起他刚活过来那几日。
许伯容在宫中有探子,他“已死”的消息便是探子带出,他对宫中清醒了如指掌,而如今他又掌了兵权,那他为何多此一举去那漠西部谈判?
往日他以为许伯容是要借兵,可如今想想那些人又何尝不是些落井下石的小人,没有万全的对策许伯容断不会涉险。
而最巧的是苏文钊,他也在漠西。
“扣扣”
敲门声将越执思绪拉回,越执猜想应当是有人送来饭食,然而门一开,却是许伯容。
他眸中全然是温柔。
“为什么不走?”
“承业为什么要走?”
越执侧过身让出路,许伯容将饭食放下,越执闻着饭香便凑了过去确始终不敢抬头看许伯容一眼。
“我原以为姜柳居会将你带去姜家,可你却去了牧自邯那处,”许伯容面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话锋陡然一转,越执夹菜的手抖了,“承业,为何姜柳居愿用半块兵符换你?”
“太子在说什么?”
姜柳居用兵符换他越执?
越执面上装着无知,心中始终吊着的大石却坠了地,原是他多想,那日许伯容根本不知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牧家向来低调,承业,莫要告诉我你去他的店只是巧合,你从歹人手下逃脱是运气,而找到安合志……”
“太子究竟在怀疑什么?”
许伯容的问题是身为承业的越执答不了的,尤其是最后,越执可以诱导安合志他是从越执口中得知诸多事情,可对许伯容却不能这样做,许伯容到底是个明白人。
化被动为主动,越执索性反问许伯容。
“承业……”
许伯容看着他。
“莫要欺瞒于我。”
“承业不会……”
他低声道,亦如多年前的越执,他鲜少对许伯容说不敢二字,于越执而言,他对许伯容只有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