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纳兰依旧沉默。
“我...在家里是独子。我其实,从小到大一直挺胆小的。到部队就是想让自己...”他抬头看着顾纳兰的眼睛,“你是我最想成为的样子。独立,有主见,成绩也很优秀。”他拿手挡了挡自己发红的眼睛,低低地吐出几个字,“顾哥,顾哥。纳兰,我该怎么办...你要我,好不好?”
周州去够顾纳兰的手,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灼热处。“你看,它还那么烫...都是因为你...你不能...”
“做吧。”顾纳兰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周州的手一颤,带着顾纳兰的手和手心里的灼热也一颤。他吃惊抬头。
顾纳兰的心情复杂而微妙,他从没想过接受另一个人的触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谈不上理智角度能不能接受同性,很明显生理上已经接受了,而且接受的很好,不抵触。
一个人生活惯了,没有想过两个人的感觉。朋友、伴侣,都没有,更别说认真考虑同性还是异性的问题。这时候他觉得周州太过善解人意了。善解人意到了不要理性的程度。
在澡堂的昏暗里,在门口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灯光下,他仔细地打量着周州,身型比他矮上一点点,也是个一米八几的长腿大高个,双眼皮板寸头,笑起来很阳光。身上的肌肉也是经过锻炼的修长结实,和自己相比,属于速度型的。甚至他回想到平时的训练,周州的成绩很不错,尤其是近身格斗,任务都规规矩矩的完成,从来不偷懒,他们还会经常对练。
他有一种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干净气质,认真积极。他属于乐天派,无论跟哪个战友都能聊上几句,家长里短,各种八卦,军事武器,食堂小炒...所以比自己要受欢迎多了,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羡慕和喜欢自己。
顾纳兰深邃的眼神注视着他,好像要看到他灵魂的深处。他伸出手,摸了摸周州的脸。他是在帮他的战友啊,他卑鄙的想道,这不是无端的占有,陪他一段又有何妨呢?
周州的脸瞬间红了。顾纳兰知道这不是因为喝了酒。酒精早就已经散的一干二净了。但是下意识又不想承认,想把这一切都归罪于酒精。
周州引着他的手伸进薄薄的裤子,他的手握着周州的灼热。他手中有训练枪械生成的老茧,粗粝的摩擦着,温度升高的很快...
褪下不多的阻隔,周州另一只手攀着他的肩膀,闭着湿润一片的双眼,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在他耳边低低呢喃,“纳兰...嗯...快...”
顾纳兰恶作剧似的捏住根部,好像在报复他之前的行为,换来他不适的顶动,要钻到他手心的更深处,微张着嘴喘气,呼出一阵阵白雾。把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手中也没有放松,顶端还能触碰到发凉的墙壁...
“不行...不要...”周州的求饶换来顾纳兰突然手上的放松,“啊...”他浑身一震,滚烫的液体没有在墙壁上留下任何印记,而是被完完全全地收入了顾纳兰掌中。
借着润滑,顾纳兰的手指探入...接着是更加隐秘的部位,刚刚被他触碰过,发泄过,再次充满活力...
“啊...”一声悠长的叹息,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满足,接下来也没有再求饶。顾纳兰想,大概是满足比较多的。
偌大的澡堂,充满压抑的喘息和低低的哭叫...
基地的路灯“啪”一声关闭,比夜还要黑暗,却预示着黎明的到来。
...
这年的第一轮太阳带来第一缕光。两人都眼下青黑,有些疲惫坐在房顶。周州的姿势颇为别扭,侧着身子坐,像个羞怯的女孩子。他从大衣里掏出那包中华,递给顾纳兰一根,帮他点上。两人沉默的抽烟。
“顾哥。”晨曦的光衬的周州的脸庞更加干净,眼底泛红清晰可见。“不要有什么负担。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顾纳兰深吸一口,无声地点了点头。
——
顾纳兰是被饭菜香醒的。这种感觉对他来说非常奇妙。他一个人住,一般来说,自然不会有这种经历。再来,他居然没有在身边人醒来的第一时间清醒,也让他觉得神奇。想起来是周州在他家。可能是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太过熟悉,一时间放松了警惕。
没有急着起床,他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望着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新年的第一天,他应该做什么呢?
没有上课,没有工作,比往常还要闲。去看一下爷爷?
周州轻轻开门进来,发现他已经醒了,在发呆,微笑着说,“纳兰,起床吃饭吧。”
“唔。”顾纳兰应了一声。翻身起床。好久没有当过这样被人喊起床的角色了,感觉倒也新奇。
周州的手艺不知是从哪学来的,据他说是在部队里跟着炊事班琢磨出来的,确实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比顾纳兰平时做的口味重一点,葱姜蒜油都放的比较多,颜色很好看,比起部队的大锅饭又多了一种鲜味。等顾纳兰洗漱出来,他正好把浇头盖在刚煮好的面上。两碗面热气腾腾,上面浇着青椒炒牛肉,一看就非常入味,牛肉保持着嚼劲,青椒油亮亮的,摆盘也颇为精致。
顾纳兰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期待。他拉开椅子坐下来,周州就把筷子塞在他手里,“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顾纳兰夹了一筷子,只觉得面条煮的很有韧劲,不会太生或者太烂。搅拌之后的牛肉没有被面汤冲淡味道,口感非常棒。他点点头,“很棒啊!宝刀未老!好吃。”
周州咧嘴笑,也开始吃面。“嗯!是不错诶!唔,我跟你说,我早上还特地请教了一下我家的保姆啊,她说牛肉要腌过之后爆炒,不然容易老。”
“是啊,这不是常识嘛。”顾纳兰打趣道。“诶,你一大早起床去哪买的?”
“小区超市啊。”周州回答的理所当然,“像你们这种高档小区一般都有超市,这不是常识嘛。”
顾纳兰低低的笑了起来。周州在一边也跟着笑。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顾纳兰又扒拉了几口面问。
“唔,没想好。反正我请了长假,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什么理由的假?瞒着你爸妈的?”
“咳咳,那个...病假。没跟他们说。”
顾纳兰的眉头皱了起来,“病假?怎么病了?”部队的病假得有真实的证明,否则不会允许的。
周州在他目光的注视下知道瞒不了了,只好弯腰把裤脚卷到膝盖的地方。赫然一道狰狞的术后疤痕爬在膝盖正中央,像是要生生把腿从中间折断。
顾纳兰不解抬头,担心的问他,“这是...?”
“啊...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就是上次的任务...”他看起来不太想多说这件事情。“没有以前好使了呗,就同意我请个长假。”
顾纳兰的眉头还是皱着,探究的目光想在他的膝盖旁再用眼神凿两个洞似的。
周州安抚道,“没事啦。不痛。”说着想伸手拍拍他的头,伸到半空,发现这个动作不太合适,转了个方向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呢?今天拳馆不上课吧?”
“嗯。”顾纳兰淡淡道。“其实在拳馆我本来就很少上课。刚开起来的时候每天都带好几个学生,示范陪练,实在太累。现在招了好多不错的教练,都留给他们教了。”
“哦?有多不错?讲的我都想跟他们练练了,能让你说出不错的评价,肯定打起来很过瘾!”周州摩拳擦掌。
顾纳兰犹豫片刻,“最近拳馆不太方便。”
“元旦放假?没事,过几天一样。”
想了想,顾纳兰还是说了实话,“拳馆被人砸了。不久前重新装修完,现在在散味。”
“什么?!”周州差点把面条喷出来,“不是吧,顾老大?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砸你的拳馆?”
顾纳兰没说话,周州却在他眼神中看到一种晦暗不明的光,灼的周州的心也开始冒火,一阵直觉就突兀地出现在他脑海里。“谁?”
顾纳兰继续沉默。
周州放下碗筷,严肃道,“纳兰,我们是什么交情?你遇到这种事情我会坐视不管吗?虽然我相信你自己也可以解决。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顾纳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揉了揉眉心,艰难道,“易霄...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们的关系...他就住对门...”顾纳兰拉住正要站起来冲出门的周州,“回来回来,听我说。之前我也受过他一些照顾...是我做了一些事情让他恨我了。闹到现在,我们双方都有错...所以,算了吧。”
“为什么算了?”周州盯着他,“为什么?顾纳兰,你说实话,你们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了,周州。”顾纳兰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克制不住的后悔和落寞,一瞬间让周州的心都揪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顾纳兰这样的神情,怀疑和猜测在心里发疯似的增长,要吞噬他的理智。
“这样忍气吞声?顾纳兰,你真是变了。是,你一贯以来都待人温和,和别人疏离,我可以理解为你一个人生活惯了。但是你怎么会变得胆小?难道离开部队,你连基本的血性都没有了吗?”周州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料到的挖苦,又酸又硬。
顾纳兰站起来,“周州!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他砸了我拳馆我难道砸回去吗?这和三岁小孩有什么区别?”他的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了。
“那你为什么不用其他方式报复回去?”
“哈?我倒是也想啊。但是我有理智啊!”顾纳兰顿了顿,觉得自己的措辞不太准确,“算了吧,周州,这样结束也好。我已经决定了。”
“顾纳兰!”周州瞪着他,用眼神掩饰自己内心的无措。离开了两年,他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他的心不再是空落落的了。
半晌,周州坐回椅子,机械地吃完了半凉的面。
第37章 水性杨花?
周州帮顾纳兰收拾了厨房,还洗了碗,说自己有事就先走了。
顾纳兰没有多留他,只说如果晚上没有回家的话,可以继续来他家住。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恼火不能发泄,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炸毛。只是面对的人是周州,不知道该抱什么样的心态去和他谈论易霄,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下午的天气不错,正好阳光洒在顾纳兰的书桌,他正在整理军事理论的期末重点。回顾一整个学期,泛善可陈,似要把佛系进行到底。他用心对待每一堂课,有人说他上得古板,有人觉得他很有逻辑,这都无所谓,问心无愧就好。
傍晚过后,周州没有要回来的迹象,也没有来一个电话。顾纳兰知道晚上要一个人吃饭了。随便对付了一点,去了老地方one plus喝酒。这地方他最近光顾的频率特别高。谈不上烟瘾酒瘾,只是渴望被填满,却越来越偏移他原来的轨迹。
老位置,最里面的一张桌,一直没变过的品味,tequila加冰。从吧台端着酒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关忻乔今天头发很凌乱,碎碎的全垂在额前,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桃花眼透过镜片显得不太清澈。西装扣子和里面衬衫的扣子没有平齐,领带也歪歪扭扭。如果让一个强迫症看了,要难受到酒都喝不下一口。
“关乔。”顾纳兰坐在他旁边的桌子,没有叫他真名。“又见面了。”这几周每次来都能碰上他。
关忻乔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眼眶,鼻梁从侧面看非常挺,笔直的后背没有因为坐在沙发上而塌陷下去。“嗯。”
“怎么。”顾纳兰朝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关忻乔跟他碰杯。“烦。”他难得没有滔滔不绝。
顾纳兰低头轻笑了声,“烦什么。”
关忻乔端着酒杯往他这里的沙发挪了挪,挨着顾纳兰坐,没有回答。
顾纳兰很理解这种感觉,这也是他们俩酒友间一贯的相处方式。“他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