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走吧,顾哥!春晚我年年看,都看腻了!”
“那行吧。”顾纳兰又顺了一瓶酒,随便抓了几把零嘴。回头一看,周州更夸张,两个大衣口袋都装满了,是要出去彻夜唠嗑吗?顾纳兰觉得有些好玩。
周州搭着他的肩,一掀厚厚的帘子就出去了。
除夕夜着实很冷,寒气从脚底往上窜。酒瓶子被冻得粘手,顾纳兰赶紧喝了一口,觉得缓过一口气来,长长哈出一阵雾气。周州也凑过来,就着他的酒瓶子闷了一口。
“啊,舒服。这天不错。”周州自顾自道。“都已经连续过了好几个这样的年了,太没意思了。感觉以前过年也很无聊,但是跟现在一比,嗬,简直就是天堂了!”
“是吗,以前怎么样?”顾纳兰有点好奇地看他。此刻两人并排走在平时训练的操场,
“以前啊,除夕就是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饭,看春晚!各种唠嗑儿啊,有催我表哥结婚的,催我表妹读书的,还有说别人家的八卦的。哈哈哈哈这么一说好像没什么区别。不过啊,以前有红包拿。说一大家子,更没有现在这一大家子大。”周州咂咂嘴感叹,“以前老觉得无聊,现在又觉得以前有意思了。人呀。”
“其实大家一起过年挺好的,也不无聊。”顾纳兰淡淡道,语气中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羡慕。
“那你以前怎么过?”
“我和爷爷。”
“啊?两个人?”
“嗯。保姆给我们做完菜就走了。我跟爷爷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整个房子就一个声音。”
“啥声音?”
顾纳兰一脸奇怪的看他,不太理解,“当然是电视的声音啊。”
“哦哦哦!”周州哈哈笑了几声,“没有别人了?”
顾纳兰道,“没有了。”
周州沉默半秒,转移话题,“诶,这酒有点上头。”
“啧啧,才喝了几口?”顾纳兰微微讽了他一句。
周州抢了顾纳兰手里还剩半瓶的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豪迈的一擦嘴。“我可能喝了,跟你这种新兵蛋子不一样。”
“说谁新兵蛋子?我当兵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顾纳兰作势要揍他。
“哈哈哈没有没有。来来来,再喝一个!”
食堂突然传来一阵阵欢呼,好像在倒计时。更远的天边好像要被烟花产生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红红的,一点都没有深夜的样子。数字、图案,让严肃的基地沾染上些许烟火气。
“诶,顾哥!新年了!新年快乐!”周州转过来,注意力被那边的动静吸引,声音本来不大,然后渐渐大了起来,一脸兴奋!
“新年快乐!周州!”顾纳兰英俊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由衷的笑,不同于平时温和疏离的淡笑。周州一时看的有点入神。
他们齐齐看向很远的地方,眼里满是单纯的,对未来的希冀憧憬。
今天晚上的考勤查的不严,食堂东倒西歪醉了不少人,只有少部分还保持着清醒,晃晃悠悠回寝室,一沾床就睡着了。
像顾纳兰和周州,俩人一边从口袋里掏瓜子和花生吃,一只手还拎了个酒瓶,走几步喝一口,跟两个饭后散步的老大爷似的。
喝了酒,都不觉得冷,反而有些兴奋。他们俩找了个屋顶,就蹲在房檐上,周州眉飞色舞,讲着他前几年在部队里的事,“老五啊,那天笑死,他揪了只野猫过来,然后说要养在房间里面捉耗子!猫哪里真能捉啊,把他们房间的床单衣服都挠了个遍!气疯了他,整个寝室围成圈,他蹲在中间,批斗他...还有啊,隔壁的猴子,不是3班那个,他藏了超多老干妈,舍不得拿出来,拿出来马上被抢完了,有次想吃来着,吃完拉了一整天肚子,原来已经全过期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不能太小气啊哈哈哈哈哈,部队里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顾纳兰就静静听着,不时笑着点点头。周州和他过着一样的生活,却觉得比他的生活要有意思的多。
除夕夜的后半夜整个基地都非常安静,偶尔刮过呜呜的风声,吹过挂着的灯笼,让他多了点人情味。
等看见食堂里的人也三三两两散了,俩人对酌的酒,也差不多只剩最后几口。周州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顾纳兰,“抽吗?”
顾纳兰仔细一看,月光下,赫然是一包中华。他吃惊抬头,“你...”
“嘘!”周州示意他保密,又摸出一个打火机,给顾纳兰和自己点上。
“你小子,家底殷实啊!”顾纳兰猛吸一口,感叹道。
“嘻嘻,偷偷藏起来的。舍不得抽呢!”讲了大半个晚上的话,这时候也觉得有些累了。他叼着烟侧头看顾纳兰,淡到几乎无光的月光下,顾纳兰的脸有些看不分明。薄唇吐着烟气,弥漫在一片白雾之中。开开合合之中透着与他平时的沉稳看起来不同的不羁与放纵。周州在内心猜想了无数遍,怎样的经历造就了这个男人,但是在听到他讲过去的除夕夜之后,用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告诉他那么孤独的故事,周州都很难想象只有两个人的除夕,终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红色的一点火光像是这晚存留的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温暖。
周州晃了晃头,晕晕乎乎的。干了最后一口的酒,酒精已经无法再带来更多的温度了。
“诶,顾哥。回去吧,有点冷。”周州拿手肘碰了碰顾纳兰。
“嗯。”两人从房顶上站起来,居然一时都有些站不稳,相互搀扶了一把,突然笑了起来。
“哎哟,你看看你,站...都站...不稳了,还说自己能喝呢!”周州喝的酒精好像突然冲上了头。
“诶,行了行了,不跟你吵。回去了。”顾纳兰的情况好一些,但也有些摇晃。
两人跌跌撞撞,一路扶着墙,万幸还记得回宿舍的路,没有冻死在基地的空地上。也没有大声喧哗,周州的手搭在顾纳兰的肩上,把头缩在他肩窝处,要汲取这裸露的为数不多的他的气息。
到了宿舍门口,被冷风吹的总归是清醒了一些。室内很暖,闷的人头脑发晕。不用眼睛看,两人都能悄悄摸回床边,不惊动其他舍友。顾纳兰站在床边开始慢慢吞吞脱衣服,准备睡觉。周州一脸迷蒙的站在床边,也开始一件一件的扒衣服。他的动作比顾纳兰快,只剩里衣,蹬两下脚把鞋脱了,一下扑到了顾纳兰的床上,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铺开盖在自己身上,靠里平躺好。
顾纳兰:“...?”他脱了一半衣服的手顿了顿,一只手已经脱出来了,另一只手还在衣服里。
“诶,周州!”顾纳兰推了推他,轻声道,怕吵醒其他舍友,尽管他们已经呼噜声震天响了。
周州把头蒙在他的被子里,瓮声瓮气道,“干嘛?”
“回你床上睡!”顾纳兰把剩下的衣服脱完,把被子掀起来一角。
“不嘛。我困,走不动,头晕,上去睡危险。”
顾纳兰被这四个理由震了一下。“那我上你床睡了啊!”
周州好像突然来了精神,从被子里探出头和手,一把抓住了顾纳兰的手腕,“别啊,一起睡嘛。”
“不嫌挤啊?我上去睡吧,没事的。”顾纳兰抽了抽手,没抽出来。也不知道周州哪来的力气,不是喝多了吗?不过他平时训练成绩也很不错,很多项目,像近身格斗成绩都跟顾纳兰不相上下。
“别麻烦了,一起睡吧,两个人暖和。你看伟哥和阿祥喝多了不也一起嘛。来吧来吧,两个人一起比较暖。”周州语气还带点撒娇。
“...好吧。”顾纳兰有点无奈,想他今晚要是不在下面睡,周州就没个消停了。他喝起酒来也不撒酒疯,就是喜欢缠着他。
顾纳兰钻进被窝,左边一侧暖暖的,被周州的体温触碰过,右边还有和空气接触的微凉。他不自然地侧过身,靠右边睡,隔开和周州的距离。
逛了一晚上,确实有些累了,他闭上眼睛,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有睡着的趋势。感到身后的人翻了个身。他想两个接近一米九的人一起睡一张单人床还不是背对背嘛,不然得挤死。就突然感受到了一只温热的手从身后探过来,在他腰上流连片刻,准确的探进裤子,抓住了他的小兄弟。
“卧槽?”他一下没忍住爆了个粗口,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一只手就想捋开周州的手,翻身。
但是周州没给他这个机会,左腿已经压在他身上了,把他压的死死的。男孩的气息逡巡在他耳侧和颈窝,周州好像在对着那里吹气,酒味和淡淡的烟味越发清晰可闻。
顾纳兰想要动弹,但是这个姿势实在别扭,加之宿舍的床铁制的,一有太大动静就会发出一些嘎吱嘎吱的声音,惊动旁边的人,这一下就不好收场了。顾纳兰想周州大概是“寂寞”太久了,喝了酒有点不清醒。他是他在这里关系最亲密的朋友,不想闹的太难看。他微微偏过头,对周州道,“诶,你闹够了没有!手拿开!”
周州的鼻子贴着他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床上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令人安心的味道。“顾哥。”他似在叹息,下了决心。“顾哥。我...我喜欢你。”
顾纳兰全身的崩得紧紧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从周州口中听到这么一句话。他下意识带着愤怒的语气,咬牙切齿道,“周州!你给我清醒一点!”
周州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手上开始动作。顾纳兰用手去推拒,可是他握的那么紧,又那么有节奏,酒精混着激素,两人之间一时暧昧不清。
顾纳兰喘息一声。长时间的禁欲,让他几乎要忘了这种感觉,曾经让他以为一辈子都不需要的原罪。慢慢变大,膨胀,让他不自觉弓起了身体,去抵抗这种莫名的陌生的感觉。
“顾哥。”周州的呼吸一直停留在他耳边,带着喘息,和若有若无的摩挲,呢喃道,“顾哥,我...见到你第一面开始,我就有点喜欢你了。可是...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顾纳兰的理智有些被抽离,抓着他的手腕想让他的手拿开,这个动作才唤起他的神志似的,他怕他一说话,吐出的不是文字,而是意义不明的叹息。“不,周州,我...”
周州猛然捏的更紧,又放松的加快动作。“我懂,顾哥。我懂...”他的嘴唇贴上顾纳兰微凉的后颈,一点点蹭过去,像是要让他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吮吸之间温柔极了。
顾纳兰的理智在游离,想要屈从于欲望。睁开眼睛的时候,借着从窗外透进的点点月光,又发现时机和场合都不太对。可是身后伸来的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时而充满节奏,时而又毫无章法可循。
就在最后那一刻,他好像要颤抖起来。周州的火热也贴在他身后。他耳边是舍友的鼾声,身后是周州近乎蛊惑的声音。“顾哥,我不求你跟我在一起。但是...陪陪我好吗?”
顾纳兰不安地开始扭动身体,太难受了...整个人热的好像要爆炸,但是又受制于人,这个人还在他身后。既不能出声,也不能做太大的动作。腹背受敌。他屏住呼吸,好像这样是防御的最好方法。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周州的声音像在逼问他。“好吗?好吗?顾哥...”
顾纳兰快要失去理智,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周州马上感觉到了这一点微小的动作。他好似清醒极了,没有了回来时迷茫的任何踪迹。他加快动作,突然感觉手里的硕大又涨大几分,颤抖一阵,然后...
他无视身边人强忍着的有些粗重的喘息,在黑暗中满意的用舌头舔了舔手心的液体,又腥又浓。是很久没有释放的证明。他的腿放开顾纳兰,手在床头摸了一把,找到一张纸巾擦干净手。强迫一脸迷茫的顾纳兰转过来。“帮我。”
顾纳兰此刻的脸上,已经不见起初的空白,而是带着愠怒。他从被窝里抓起周州的手臂。“跟我走。”
第36章 做吧?
周州一脸茫然,被拽起来的时候,走路姿势还有些奇怪。两个人的脚步都有些虚浮,因为喝了酒或者什么原因。但是依旧轻手轻脚,不吵到熟睡的舍友,顾纳兰还没忘记带上两件大衣。
从宿舍二楼下来,还能看见四点来钟蒙蒙亮的天,新一年的第一轮太阳还没有露出过地平线,大地依旧寒冷。雾气笼罩着整个训练基地,沾在脸上有些潮湿。清冷。
顾纳兰连拖带拽,把周州拉进了集体澡堂。他推了周州一把,周州没站稳,后背撞上了门边,浴室冰冷的瓷砖,打了个哆嗦。还没反应过来,顾纳兰的拳风已至,朝着他的左脸狠狠地来了一拳,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是血气方刚的男人的拳。
周州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脸被打的歪了过去。半晌,他转回来,定定的看着顾纳兰,眼神里带着浓烈的感情,就那样翻腾着,也没有还手。
毕竟顾纳兰有些心虚,是自己刚刚没有忍住,顺了周州的意,打的这一拳更像是恼羞成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两人在空旷的澡堂里沉默。
“顾哥...”周州吸了一口气,“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