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全站了起来,不觉得奇怪,“原来是律心门水少主。”
水长欢啧啧了两声,“这生意全看两家意愿,合则聚,不合则散,郭仙使强人所难,这是飞星派的规矩?”
郭全不甘示弱,“生意上的规矩也讲究先来后到,我飞星的帖子分明是先到,你律心门从中作梗,又是什么规矩?”
“这生意遵守的自然是藏剑山庄的规矩,楚庄主愿意把剑卖给谁,那就卖给谁。”水长欢朝着楚天遥笑了笑,“对不对?”
楚天遥赞同的点头,“对。”
看他点头,水长欢心里顿时更开心了些,“郭仙使,承让啊。”
“楚天遥,你姓楚,这山庄姓易,文琴呢,我要见她。”刘易氏趾高气扬的说道。
“堂姑,我说了,内子体弱,不见外人。”
“我今日就非要见了,你不让我见,我立即去见官!告你宠妾灭妻!”刘易氏自以为拿到了楚天遥的把柄,很是得意,毕竟一直拦着不让见,其中一定有隐情。
“那堂姑请,得安,送客。”吵闹了半天,楚天遥觉得自己的耐心也快到了尽头了。
杜得安上前,“刘夫人、刘公子、郭仙使,请。”
郭全眉头一皱,“看来楚庄主是要得罪我飞星派了。”
楚天遥衣袖一扬,拱手一礼,君子风度,“楚天遥恭候飞星掌门指教。”言下之意也就是郭全的身份还不够和他谈事。
郭全冷哼,手掌一扬,灵力扬起一风刃,朝着楚天遥划去,杜得安往前一挡,出拳如风,拳风挡住了风刃,而同时,杜得安的手已握住了背后的剑,但凡郭全要动手,剑必出鞘。
“原来,山庄还有修行人。”郭全微眯眼,“那我就要请教下山庄的实力。”手中宝剑出鞘,剑气迸出,墙上的一幅画被划断成两半,底下的半幅坠地。
楚天遥微扬眉,坏了一张茶几,还敢再毁一幅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好好教训,还以为藏剑山庄是好来的地方,他微笑开口,“楠木茶几一张一百两,青瓷茶杯一个五十两,秋水木兰画一千两,得安,请郭仙使留下一千一百五十两银。”
“是。”杜得安拔出了背后的仙剑,剑刃如水,黑色剑鞘朴质无华,此剑唤作守宁。
“可恶!”郭全更气了,自入飞星派,就没有谁敢这般奚落他,“今日就好好教训你们!”挥剑刺来,杜得安举剑只守不攻,往来三招,却已将郭全逼出了偏堂,到了院子里,杜得安终于放手反击了。
他出剑利落,剑去如风,招招是夺命之术,身法更加快速,跟了出来的水长欢看得暗自点头,这个护卫果然不简单,竟然有魂定中境的修为,只是这个郭全是魂定上境,差了这一截可就差得许多了,前期尚可坚持,到了后面可就支持不住。
这个虽是藏剑山庄的事,这个楚天遥也很是讨厌,可毕竟藏剑山庄以后要和律心门合作,总不能让飞星派落了律心门的脸面。
“重云。”水长欢唤了一声。
叶重云明白他的意思,这个郭全咄咄逼人确实令人不耻,“小心些。”水长欢也只是魂定上境的修为,年纪也比郭全小,也许要吃亏的。
院里种了不少的海棠,被两人剑气所扰,花瓣纷纷落下,被风卷起零落一地,飘洒如雨,水长欢转头去看楚天遥,他站在廊上,并未到院子里,看着郭全和杜得安比划,他一如的淡然,粉红花瓣随风落到他的浅青色的衣衫上,粘在上面不舍得离去,平添几分春色。
花雨中的楚天遥,看着比平日里更加好看了。
水长欢有些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猛然转回了头,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瞎想些什么呢。
果然不过再十招,杜得安就有些后继无力了,可是他也没有丝毫的退后,握紧剑,他微眯了眼,这一招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旋身一转,带起花瓣纷纷,阳光下,剑芒大盛,直迫郭全。
“呯!”一声清晰的碎裂声,杜得安一退,只见郭全手里的剑竟然断成了两截。
“你!”郭全目瞪口呆,他的仙剑竟然被斩断了,惊讶之后是更加的气恼,“你竟敢断我仙剑!”
楚天遥一声轻笑,“破铜烂铁,如何称之为剑。”他走了下来,站到了杜得安旁边,“毁我花草,价钱可不低,看在你是飞星弟子,凑个整数,收你一千五百两。”
郭全只觉得心里的血都要喷出来了,“你那幅破画哪里值得一千两!”
楚天遥道,“我画的画本是无价之宝,算你一千两很是友善了。”
郭全喘了几口气,“不愧是生意人。那你断我的剑又怎么算!”
楚天遥道,“是你在我山庄里动手,没有取你命已经是手下留情,断你的剑算便宜你了。”
郭全手微抖,只是今日已经落了下风,还有律心门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银两。”
“这个不难,刘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一千五百两还是拿的出来的。”楚天遥很是好心的指导。
郭全看向刘逑,刘逑连忙上前,从怀里取出了几张银票,“我这里有一千两。”
郭全接过,又从自己怀里取了五百两银票,随即扔向楚天遥这边,“楚天遥,以后不要遇着我飞星派!”
银票飘落在地,楚天遥没有去捡,“我说了,我恭候贵掌门指教。”
“好!”郭全一甩袖,气冲冲的离开,刘逑连忙跟上,刘易氏气恼的指着楚天遥,却不敢说什么,一起离开了。
杜得安将银票捡了起来,递给楚天遥,“庄主。”
楚天遥接过,“不错不错,你辛苦了,这五百两给你。”算了五百两银票塞给杜得安,杜得安微一笑不客气的收下,“这笔买卖还可以。”
“是了,一天若来几个,也是好事。”楚天遥收起剩下的银票。
这一番事,是看得水长欢和叶重云一脸复杂,今日所见的楚天遥,和昨天的楚天遥似乎不是同一个,这个楚庄主,十分爱财啊。
“楚庄主,那幅画是你画的?”刚才没有看清楚,只是瞟了一样,画得似乎不错,水长欢有点惋惜。
“不是,应该是街上花了十两银子买的。”楚天遥很是诚实的说。
十两银子成了千两银子,还真是厉害,水长欢朝楚天遥拱了拱手,“楚庄主真是持家有道。”
“闹腾了半日,还是去书房吧,两位请。”楚天遥示意过去书房。
水长欢和楚天遥同行,叶重云落了一步,他有些思绪在心,刚才杜得安那一剑,不可能斩得断郭全的剑的,那把剑也是中品以上的宝剑了,不会那么脆弱的。
更何况,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道十分精纯的灵力,稍纵即逝,却很是清晰,而灵力的来处,是在楚天遥的方向,可他回头看去,只见到楚天遥淡然的站在那里,手拈花瓣轻轻磨搓。
而且,那把断剑裂痕之处,有一瓣花瓣粘在了上面。若能以花瓣击断宝剑,必是绝顶大乘高手,可楚天遥身上并无灵力痕迹,理应不曾修行的,又怎么能以花瓣击断宝剑呢?
初见楚天遥,便能察觉这个人一身清贵,器宇轩昂,不是寻常人物,如今看来更是可疑,这个楚天遥究竟是什么人?叶重云心里的疑惑更加深了。
回到书房,侍女奉上新茶,楚天遥喝了一口,润了润唇,“昨日水公子要我藏剑山庄二十五把上品仙剑,我应下了,更可以为贵仙门弟子量身打造。”
“多谢庄主,那以后合作愉快。”这一趟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水长欢心里松了口气。
“这样吧,我随两位去一趟律心门,看需要仙剑的人具体要求,也不宜拖延,明日就出发。”楚天遥略一思忖就下了决定。
“若是如此,自然更好,那明日就出发。”他那么果断,水长欢也就应下,能为用剑者量身定做宝剑自是再好不过的了。
楚天遥垂眸喝茶,这一趟去律心门,一来是为了叶重云,二来也是为了水长欢,律心门如果真的和魔门有所勾结,那这一趟也可看个明白。前世关于律心门的事,他了解得不多,这种门派兴衰的事,他也是没有兴趣知晓的,只能算是听过一点。
律心门掌门水文柏,文雅君子,上善若水,写得一手好字,如今有大乘中境修为,可以说是仙门中一流高手,作为律心掌门,有名望地位财富,又怎么会勾结魔门?这一点也实在是让人好奇了。
“楚庄主,你是生意人,这次得罪飞星派,以后只怕多有不妥?”叶重云想到,如果楚天遥离开了山庄,飞星派又有人来骚扰,那文琴她们可应付得来。
楚天遥放下茶杯,“飞星派是东边的,这手也伸不了这么长,何况我山庄也不是那么好进的。”虽然山庄人看着不多,不过山庄里阵法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叶重云道,“总是要小心暗箭伤人。”
楚天遥唇角微弯,“叶公子这般担心,不如你留下来当个山庄护院可好?”
叶重云道,“庄主若是愿意,倒也可以。”既然楚天遥能问,叶重云也很是老实回答了,如果可以,他愿意留下的。
两人对视着,暗暗较劲,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水长欢轻咳了一声,“楚庄主就不要和我抢人了。”两人这般样子,看来回去的路上不会很安宁。
☆、竹林深处叶翩翩
第二天一早,杜得安就让人备好了马,水长欢和叶重云是都可以御剑飞行,不过考虑到楚天遥不是修行人,他们也就迁就一下,一起以马代步,藏剑山庄到律心门到差不多要三天路程,也不算太远。
将收好的行李放入一枚仙家灵戒里,杜得安将灵戒递给楚天遥,“去的时候有人同行,可回来的时候大概只有庄主自己,怕是不安全,还是让我一起去吧。”
楚天遥将灵戒戴上,“没事的,我也不会自己回来。”这一趟回来,总要把叶重云也留下的,“总有需要他们再来一趟的事。”
听他这般说,杜得安才算是比较放心,“庄主放心,我会顾好山庄的。”
楚天遥点了下头,“嗯,这一趟回来,我也差不多该走了,这几日你细细想想,无论哪一个决定,我都会同意的。”
“好。”杜得安应下,既然他要他细想,那就再想想吧。
“帮我把剑拿出来吧。”
杜得安进了内室,取出了一个剑匣,“带把剑防身也好,只是这把是仙剑,庄主没有灵力,用不了。”
楚天遥打开剑匣,里面放的是一把仙剑,剑鞘纯白无瑕,如玉雕琢而成,上刻‘净世’两字,他拿起了剑,微拔出了一截,一瞬间,剑身灵光流动,分明是早已认主,“只要是剑,就用得了。”
杜得安有些讶异,庄主他身具灵力,分明也是修行之人。这一瞬间,昨天想不通的事就明白了,昨日那一剑,他自认无法斩断郭全的剑,可是剑断了,他还以为是水长欢或者叶重云暗自相助了,只是他没有察觉,如今想来,助了他的应该是庄主。
“昨日,是庄主出手了?”
楚天遥将剑收入灵戒里,“嗯。”以后少不了和仙门打交道,他早一点被看出是修行人也好,毕竟总是要告诉他们的。
能这般毫无痕迹的出手,杜得安明白楚天遥的修为在他之上,那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至少庄主可以自保,他没有问楚天遥隐瞒的缘由,正如楚天遥救回他却没有问过他之前是什么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