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学生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张建连连点头,点到一半,看了眼沈旭江臣,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愤然:“主要是这两个学生最近太叛逆,带得班上风气都有些偏差,现在都高二了,正是学习任务重的时候,我这做班主任的就是关心则乱,以后一定注意时间。”
说着,张建睨向江臣两人,道:“下课来我办公室,现在先进去吧。”
这时候离下早自习也就几分钟了,听到张建这么说,沈旭没忍住嗤笑一声,脸上的不屑毫不掩饰。
张建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转头看向校长,叹气道:“现在的孩子呀,不像是我们那时候,有书读就感恩勤奋,为人也淳朴正直,知道尊师重道了。”
校长皱了下眉,张建见状耷拉的眉眼都高了不少。
然而校长的话却让他抬高的眉眼瞬间僵硬:“张老师,你这么说我不认同,时代不一样,学生们的性格自然也不一样,时代在进步,作为老师,追上孩子们的思想,设身处地地为他们着想,才能追上这个时代啊。”
说着,校长也不看张建,反而和善地看向江臣与沈旭,笑眯眯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同学是叫江臣吧,高一开学的时候你作为学生代表在操场台上讲话,上个学期期末分科考试是理科年级第一。”
不等江臣说话,沈旭直接道:“校长您没记错,他就是江臣,这几天江臣家里出了些事,每天都睡得特晚,上次月考理综的时候没忍住睡着了,只做了选择题和前面几道填空题,所以成绩不太好,刚刚张老师就在说江臣呢,觉得他之前高一的成绩都是作弊来的。”
本来还面带笑容的校长,听到沈旭后面的话,瞬间严肃起来,他皱眉看向张建,道:“你真这么说?”
张建摇摇头,一脸无奈:“我也是口不择言,实在是这段时间江臣的表现太令人失望了,我作为班主任着急呀,为了快点把这孩子掰回正道花了太多心力,这不一急起来就……哎,都怪我没过脑子。”
校长却还是批评了他:“张老师,你也是老教师了,教育学生这么多年,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绝对不能说,这些孩子正好是最敏感的年龄,你随口一句话可能给孩子带来一生的负面影响,为人师表可不能如此,既然说错了就给孩子道个歉,也是树立榜样。”
听到最后一句话,本来还连连点头的张建面色一僵,道:“校长,我作为班主任,在这么多学生面前向做错事的学生道歉,以后这教育工作就不好展开了,您看……”
“张老师不愧是张老师,教育我们的时候就敞亮的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污蔑我们,不怕以后我们在学校抬不起头做人,说错话要道歉了就知道教育工作不好做了,啧啧啧,原来课本里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这个意思,寓教于乐,不对,寓教于平时的举止之中,以身作则呀。”
沈旭这番话不可谓不毒,简直就着张建之前的话,将他戳成了筛子,气得张建一张脸青白红紫交加,又因为校长在这里,只能抖着手不说话。
江臣本来在张建将他们叫出来时,就没打算被动挨骂,只是才刚说一句话校长就来了,之后的发展几乎是张建被压着训斥,在值得尊敬的长者面前,江臣从来都谦逊礼貌,所以也一直没插话。
此时听沈旭这番话,除了从心底里感到被好友维护的温暖以及感叹沈旭现在就已经有了未来摆着一张笑脸将人噎得说不出一个不是的雏形外,也不得不站出来打个圆场。
张建日后他自然有办法收拾,但绝对不能因此让沈旭在校长以及其他老师面前留下桀骜无礼的印象。
“校长,抱歉。”江臣拉住沈旭的手臂,对校长歉意的笑笑:“这段时间我家里出了些事情,上课很难集中精神,考试成绩也下滑许多,张老师因此在班上办公室包括校门口等地多次提醒我,我知道老师是为我好,只是我最近情绪控制能力太差,听了那些话之后忍不住产生了厌学心理,沈旭担心我出事,为了陪我一直跟在我身边,他这几天缺课都是我的错,今天一早上他就等在我家楼下,就是为了开解我陪着我,本来我今天也打算翘课……”
说到这里,江臣微抿着的唇角透露出些许愧疚自责:“刚刚张老师训斥我的时候,沈旭可能是担心我受到情绪上再受影响,毕竟这次考试成绩不好确实给了我很大打击,他应该是害怕我又厌学翘课,所以说话时一时冲动,有些口不择言了,其实没有冒犯张老师的意思。”
江臣一番话说完,本来还隐有不赞同神色的校长立刻对沈旭缓和了表情,只是看向张建时没忍住露出一丝微妙。
同样是“不过脑子,口不择言”,若是没有江臣刚刚那一番话,张建那么说虽是为自己开脱,却也不会让人觉得过分,毕竟作为老师,他担心学生确实没错,就算是一时方式用错了,那出发点至少是好的。
然而有了江臣嘴里赤城地担心着朋友,为了朋友不惜牺牲自己的学习时间,仿佛惊弓之鸟一般警惕着任何可能伤害朋友的话语的沈旭作为对比。
同样的话,一位是年过四十的老教师,一位是还没成年的学生,孰真孰假孰高孰低一见就知,人家青春期的学生为了朋友口不择言是年龄小不懂事情绪激动,你一个四十多年龄上能做人家爸爸的老师,说话如此不过脑子,难道也和人家一样不懂事?
江臣这番话,不说校长听了是个什么感受,张建听完却是真正恨毒了他。
他现在正处在评选高级教师的敏感时候,虽然有副校长帮他运作,可校长的态度至关重要,如果今天的事情让校长对他有了疙瘩,对他评职称极其不利。
早在之前因为霍博的事情找江臣谈话时,张建就知道这看似话少懂事的学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只是没想到,他不仅是不简单,一说话就狠准地专找他弱点戳。
“校长,我……”张建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挽回自己的形象,可是开了个头,接下来的话却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不解释就只能坐实自己一大把年龄了还不如一个学生懂事。
张建咬紧了后槽牙,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张老师呀。”校长失望地摇摇头,恰好此时下课铃响起,他揣着保温杯转身道:“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张建低头跟在校长身后,刚走两步,就听身后一道似乎平淡,可绝对暗藏嘲讽的声音:“张老师,我和沈旭英语早自习迟到了,杨老师让我们下课去课代表那听写单词,等第一节课下课之后,我们再来您办公室行吗?”
“你在杨老师的早自习上迟到,就按照杨老师的处理方式。”张建咬着牙道:“下课不用来找我了,以后不要再迟到早退翘课了。”
“这段时间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江臣抿唇浅笑,看起来白净乖巧:“校长慢走,张老师慢走。”
“好好。”校长转身对他点点头,笑道:“好孩子,进去学习吧。”
等张建和校长离开,沈旭兴奋地蹦起来,一把跳到江臣身上,道:“操!真他妈爽!看到张三毛那鳖孙子夹着尾巴做人的模样,我今天中午能吃三大碗!”
“下去。”江臣冷冷瞥他一眼,见他立正站好才道:“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张建再贱也是你班主任,他下黑手的时候还少吗?有些话你想说就换个方式,别把自己坑进去了。”
“我还以为你又要说我不该插嘴呢。”沈旭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揽着他的肩:“行啊江子,小古板不古板了啊,一晚上不见还知道暗搓搓坑人了。”
江臣闻言微怔,上上一世的十七岁与现在他的已经相隔两世,就算是还保留了许多记忆,他也很难还原一个真正的十七岁的他,甚至于,他都已经想不起来,那个十七岁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这样。”沈旭收起笑意,对他道:“你呀,之前就是被叔叔阿姨保护得太好了,以为这世界上的老师都是好老师,以为这世间上所有人听到善意的规劝都能知错就改,可你看看张建,他改了吗?你说他错,他只会恼羞成怒找你麻烦,记恨你揭穿了他的假面,处心积虑想要报复你,这种人不值得尊敬,只有你将他狠狠踩在脚下他才会知道你不能惹。”
沈旭顿了顿,清澈的眼里倒映着江臣的身影:“江哥,不只是你看到朋友受了委屈会站出来,我和霍博也一样,你有事别自己憋着,我们就算是帮不上忙,也一定站在你身边,是兄弟就别自己憋着。”
在这坚定且赤城的注视下,江臣相隔两世再次回到这具身体里所产生的虚妄感,沉淀安稳下来。
上一世付出全部心力的研究就此烟消云散又怎样,既然他能作为主研究院参与研究一次,就能再次主持第二次,就算现在科学技术无法支持,他也确信自己的能力可以带领现在的信息技术跨越发展,然后在智能全息领域独占鳌头。
事业在哪一个世界都能继续,可朋友亲人们却只存在于此,那些以为早已遗忘的久远的遗憾,也只能在这个世界得到弥补,重新来过。
江臣忍不住缓缓笑了起来,伸出手握拳,沈旭立即抬手握拳与他碰了碰。
冬日的阳光轻柔地抚摸少年们清隽的脸,明澈微弯的双眸与洁白整齐的牙齿,碰在一起的两只手,恰是友谊最好的模样。
第4章 穿回来第四天
接下来的几天,张三毛都没再找江臣麻烦,只是上课时偶尔投来的视线,十分阴鸷。
江臣回以平静对视,即使知道张三毛明显在打坏主意,却也没多少波澜,一是他了解张三毛的行事作风,二是不止张三毛打他的主意,他也在打张三毛的主意,张三毛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反而才不好下手。
除了平时警惕张三毛使绊子,江臣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熟悉目前的学习进度,将在星际时代学习的内容与现在学习的内容在脑子里拆分开来。
上一世的江臣,不到二十岁就进了联盟科研院所工作,之后的时间除了实验研究就是学习,在这个过程中所积累的知识极其庞大,不夸张的说,他脑子里这些东西,在现在这个世界完全可以掀起一场科技革命。
可太庞大超前的知识系统也不尽是好处,甚至让江臣有了些许小小的麻烦。
江臣重新回到这具身体之前,恰是星历一百年,这是从人类离开原始的银河系前往另一个星系,重新发展文明开始计算的年份,在到达新的星系之前,人类文明的发展也已经远远超前于现在。
如果江臣曾选修的“始星系史”记录没有太大差错的话,现在的地球与他上一世所处的星系时间间隔将近五百年,而这五百年,还不包括人类迁徙时在星际间穿梭的时间。
加上星历的一百年,将近六百年时间,足够科技跳跃式的发展,也足够推翻之前的许多理论,产生更多新的学派,不论是数学、物理还是化学,都在时间的进程里埋没、崛起、创新。
好在人类文明永远是科技的坚石,即使时间过得再久,祖辈惊才绝艳的成果都传承了下来,也好在,江臣因为重活一世的关系,抱着缅怀的心情格外关注古文明,现在重回到课堂也不难适应。
唯一麻烦的就是转换思想,比如一道数学题的算法,在此时所用的公式与星际时代用的公式并不相同,后世的公式更加迅速快捷,江臣已经习惯了后世的算法,此时再用回之前的公式,就会十分别扭。
就像是用惯了高计算速度的光脑,然后再用回现在笨重台式机,虽然会用也能用,但也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江臣这段时间,就是在尽快适应。
幸好他一向适应能力极佳,不然不会在第一世那样困难的打击下迅速爬起来,不会在意外车祸穿越后只花费短暂的时间就冷静如斯,也不会在再次重生之后,迅速接受现实并且整理心情。
周六放学时,沈旭邀请江臣去他家玩。
江臣知道沈旭的好意,却还是拒绝了,原因无他,现在他只想尽快解决家中困境,并且好好陪伴父母。
第一世父母前后离世之后,那种再也没有归属,再也没有一处能让他真正安心的漂浮感,延续了两世,现在回来了,他一定会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回家的路上,江臣垂眸思考着。
那本突然出现在他家的书,叫做《制霸人生》。
他记性一向极好,那本书他起初只是睡前随意翻翻,即使开篇的炮灰与他同名,他也没有多想,直到看到书的中间,与他同名的炮灰死得与他如出一辙,就连书里主角与系统的对话,都与他死前听到的对话一模一样之后,他才重视起来。
那时,江臣本来已经因为一天的会议而感到疲惫,可看到那段时,他脑袋一瞬间就清醒过来,再将那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也将那里面的内容全部记了下来。
在书里,主角贺千健是一名穿越者,他穿越之前郁郁不得志,自认才华横溢能力超群,可每次的机会都会被那些家世比他好,钱比他多,人脉比他广的人抢走,他痛恨老天不公,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好人,所有人都是势利眼,看不起他这个穷小子。
所以在意外死亡胎穿到产房内,被名为“最优选择系统”的系统绑定后,当时还叫张大发的贺千健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逆袭来了,于是在系统第一次给出的“普通的亲生父母”和“富裕的非亲生父母”选项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富裕的非亲生父母。
当时的张大发想的是,反正都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脑袋被门夹了才不选有钱的。
可是张大发,不,应该说已经取名叫贺千健的男主没有想到,系统嘴里的有钱,竟然是那么有钱,不仅仅是有钱,而且社会地位极高。
贺家老爷子战功赫赫,一共有三个孩子,老大贺言君继承父志,老二贺言雅专心科研,老三贺言风则一心经商,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系统掉包的,就是贺言风的孩子。
贺言风从小就特立独行,兄姐不是喜欢耍枪弄棒就是喜欢读书,都算是继承了父母的特长,可贺言风小学起就喜欢倒腾着卖东西挣钱,心思活络为人也大方义气,加上父母兄姐荫蔽,一路上可谓是顺风顺水。
心思活络的人,在那个保守的年代,恋爱也谈得早些,当初和贺夫人杨蕴的事情也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一度与家里断绝关系,直到贺言风与杨蕴的第一个孩子,同时也是贺家长孙诞生,贺家与贺言风夫妇的关系才缓和下来。
作为贺言风长子贺家长孙,且还是缓解两边关系的纽带,贺千健自然是万众瞩目,说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夸张。
贺千健不是个孩子,他拥有成年人的心智,手里还有一个“最优选择系统”,自然知道怎么做最得父母长辈喜爱。
年幼时,他乖巧懂事,不吵不闹最喜欢陪爷爷下棋,上学后,他成绩优异,甩开身后的同学一大截,甚至被学校破格允许免除所有小考,只考期中期末等大考,毕业之后,他进入贺言风公司,半年内为公司拿下几笔大单,成功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两年之内就从贺言风手里接下公司的管理权,成为了人尽皆知的投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