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松江府的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白玉堂骑着玉照夜狮子走在松江府街头,城门口的守卫一一排查来往的过客,如果是陌生人更是限制进出,也是因为熟悉白玉堂,才顺利将他放行。
而来到街上,情形更加不一样了。松江府靠海,来往商户居多,平时这里到处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商户的呼喊声更是络绎不绝,可是现在看来,街上甚至没有几个摆摊的商户,而街上往来的人更是稀少,更多的都是匆匆忙忙,不往别人脸上多看一眼。
这个情景让白玉堂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但他还是御马赶往码头,前往松江府附近最大的码头,通过陷空岛的船前往陷空岛。
只是靠近码头时,有一群看上去似乎是富商一类的人,纷纷堵在码头附近,情绪激动,但始终似乎被堵住了无法进入。
“我这里有白银三千两,你们让我过去,这钱我就给你们!”
“衙役小哥,你们就放我过去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他们都在外面等着,我不能死在这里啊!”
远远的,白玉堂就听到了这些奇怪的话语,而松江府的衙役也十分坚持:“你们都回去吧,没有上头的命令,你们所有人都不能离开松江府。”
白玉堂皱眉,为何信里面没说情况以及如此眼中,甚至松江府的官府都已经限制了百姓的出行。
白玉堂牵着玉照夜狮子在旁边看了许久,就听见一个女音从身边传来。
“这不是白五爷吗?您这一个月都去哪里了?总算是回松江府了,大当家他们怕是等急了吧?”
白玉堂从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站在眼前的是一名穿着大红色襦裙的女子,襦裙外头穿着绣金的大袖衫,富贵又华丽,眉头点着金红色花钿,手边挽着竹篮里面似乎是些采买的东西。
白玉堂隐隐对她有些眼熟,问:“云亭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云亭嫣然一笑,眉间的花钿更加动人了:“我爱吃鱼虾,近日采买的龟公也回老家了,楼里也没有什么客人,我便自己来买一些吃。”
没错,这个楼指的便是凤栖楼了,而云亭这样的大美人就是凤栖楼的花魁了。
说起白玉堂与云亭的关系,松江府也传了不少谣言。虽然白玉堂在松江府附近人眼中武功并不怎么样,可是这人长得好看啊!而这样俊美的一个人将被
现在情形居然轮到一名花魁上街采买,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云亭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用大袖遮着嘴说:“看五爷这神情,恐怕还不知道松江府发生了什么吧?”
白玉堂颔首,让她继续说下去。
云亭四处看了看,见身旁也没有个可以坐的地方,眨着眼睛说:“这里太过嘈杂,不如五爷到我楼里坐一坐,顺便我请五爷喝一口茶如何?”
白玉堂却不解风情冷漠道:“就在这里说,说完了我还要回陷空岛。”
在白玉堂的眼里,现在恐怕无论是谁都没有自家兄长重要,他自然没有闲心还去青楼喝茶。
云亭委屈地瘪了瘪嘴,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不敢在白玉堂眼前拿乔,便老老实实说了:“这还要从前几天说起。”
几天前,松江府附近出现了一个奇观,那边是晚上的月亮居然变成了红色。
从那天开始,百姓之间就开始流传起了一件诡异的传闻,那就是天上会出现红色月亮是因为上天对凡人有所不满,他将派下天狗下凡传下灾祸,直到月圆那天,罪孽被清除天狗才会离开。
之后很快就有人在晚上受伤,从伤口上来看是被野兽啃食的痕迹,而现场也留下了一些狗毛,便让人们更加相信那个传闻是真的。
如果事情仅仅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因为官府晚上特意派人四处巡逻,维持秩序,发现行迹可疑之人一律捉拿。
但还是有人接二连三被天狗所咬,而接下来的发现更是让百姓赶到恐惧。
那些被天狗咬伤的居然也变成了狗的模样。
白玉堂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一个人是怎么变成了狗的模样?”
云亭梳理这鬓角边的发丝,温柔地笑笑说:“五爷没有看到,不清楚,我亲眼见过一个被咬过的客人,从普通的人瞬间变成了没有神志的动物,甚至还能学着狗吠,就像是第二个天狗一般扑上了周边所有人。”
“更令人神奇的是,这些由人变异的天狗咬伤了其他人,也能将这种现象传播下去,所以这才是街上为什么如此冷清的原因,大家都不敢出门与人接触,生怕下一个被咬的就是自己。”
白玉堂听完了这段神奇的经过问:“官府难道就不管吗?”
云亭就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码头上:“这不就管制之中吗?这些商人想要逃出松江府,但是没有经过大夫断定,这些衙役是不会放行的。”
白玉堂也看向码头,那些富商见贿赂无望,只能颓废地散去,他们还没有胆子敢跟官府作对。
而散去以后,码头上陷空岛有着独特标记的船只就停放在码头边,白玉堂眼力好马上就看见了自己的四哥蒋平脸色清白站在船头,正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五弟!”白玉堂看到了对方,蒋平自然也看到了他,连忙喊道。
白玉堂朝着云亭点了点头:“多谢你的消息。”随后从云亭身旁走过,来到了衙役组成的守卫面前。
衙役好歹认得陷空岛五鼠之一的锦毛鼠,见他笑道:“五爷回来了?四爷早就嘱咐我们等着您呢!”直接就给白玉堂放行了。
白玉堂通过守卫,走上去给迎面而来的蒋平一个拥抱,拍了拍他比自己瘦弱许多的肩膀问:“四哥,岛上还好。”
蒋平面上本来露出两人见面的喜悦,听白玉堂这么一说,叹口气摇了摇头说:“你知道松江府最近的发生的事了?”
白玉堂点头,跟着他一起上了船,这艘特意来接他的大船顿时扬帆起航,前往他们眼中的那座陷空岛:“刚刚云亭姑娘跟我说了不少。”
蒋平苦涩的脸上难得笑了笑:“我们兄弟五人,就你女人缘最好。”
随后又苦了一张脸说:“岛上没有什么事,就是大哥出事了。”
白玉堂顿时凝重了脸色问:“大哥怎么了?”
蒋平叹气:“松江府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涉及陷空岛,但是大哥那日在外与人商谈生意之事,酒醉回岛路上被天狗袭击了。”
卢方作为陷空岛的老大,经商方面十分能干,对外都是他与人协商,在外洽谈生意时会喝点小酒,却从不在外逗留,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栽了跟头。
白玉堂想起云亭讲述被天狗咬伤的症状,连忙问:“大哥现在如何了?”
蒋平说:“现在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大嫂也无能为力。”
大嫂闵秀秀医术也算是难得一见,居然连大嫂都这么说,白玉堂眼前顿时一花。
☆、第 47 章
两人乘着船很快回到了陷空岛,白玉堂跟着蒋平飞速来到了大哥院中,只是一见到卢方时,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有些惊讶。
卢方并没有因伤躺在床上,而是整个人躺在了木桶里,木桶里是棕褐色的液体,看上去似乎是药水,而旁边不时有丫鬟往里面热水,确保卢方整个人都被蒸腾的热气围绕着。
白玉堂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旁边指挥的闵秀秀,连忙喊了句:“大嫂。”
闵秀秀虽然是陷空岛的大夫人,可是作为药王的女儿并不会武功,所以她一身碧色外沙,长发绾成妇人妆,站在缭绕的木桶前。她温润的面庞虽然带着些皱纹,却一点都不显得她老气,更是一种知性优雅的体态,可以说长嫂如母,闵秀秀确实操心白玉堂许多。
闵秀秀和身旁韩彰、徐庆听到这一声,纷纷看了过来,各个都喊道:“五弟来了!”
白玉堂走上去,皱眉道:“大哥这是在做什么?”
闵秀秀插着腰,让丫鬟们看着点加水,一脸不争气的模样看着卢方说:“还不是你大哥,大晚上的出去喝酒也摆了,除了轻功还有些本事,其余本来就是三脚猫功夫,还要逞能做英雄,这不,一不小心就被天狗给咬了。”
白玉堂皱眉:“大哥被咬了?天狗难道是真的?”那云亭口中的传闻难道是真的?
闵秀秀看了看卢方的情况,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真不真我也不知道,但他身上确实有兽类撕咬的痕迹,但他并不是像传闻的那样变成了天狗,从脉象来看,更像是中蛊了。”
白玉堂问:“中蛊?”
闵秀秀的话又给了另一个解释,破解了那个人们口中十分令人恐怖的传闻,但让闵秀秀忧虑的是,并没有人发现其中的真相,还有许多人被瞒在鼓中,真正被咬伤的人也无法得到救助。
“蛊毒通过伤口进入血脉,你大哥现在被我用药水时刻压制才没能让它深入心脉,但我对蛊毒知之甚少,要解蛊恐怕无能为力。”闵秀秀叹了口气,眼见夫君受此磨难,却不能为其解围,她心中有愧。
白玉堂再看了看躺在药水中的卢方,他双眼紧闭,血脉青筋绷起,看来蛊毒就算被抑制住了,也令他十分痛苦,而为了保证药水的效果,他每时每刻都躺在滚烫的药水中,就算是闵秀秀上前帮他擦了汗水,下一刻又会有更多的汗水流出来。
白玉堂皱眉,医药方面他知之甚少,但他心里却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单:“大嫂,也许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够解蛊。”
闵秀秀抬眼说:“是开封府的公孙先生吗?”
白玉堂点头。
闵秀秀叹气说:“我也觉得公孙先生博览群书,一定对蛊毒之事有所了解,可是现在开封禁严,很快就是太后诞辰,就算是现在请公孙先生来,也要几日之后才能出发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白玉堂忍不住捏紧了左手的拳头,着实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闵秀秀看他如此着急,挽了挽耳边散落的碎发,温婉地说:“虽说如此,你大嫂我还是有些能力的,夫君撑到公孙先生来陷空岛还是有时间的。”
白玉堂总算露出一抹笑容,跟四周的哥哥们打了声招呼,连忙说:“那我现在就去飞鸽传书,让公孙先生尽快赶到。”
白玉堂正准备要走,二哥韩彰喊住了他:“玉堂。”
两人并排的姿势,看起来是要一同离去,不用白玉堂问,韩彰说道:“前些日子你让大嫂转递的信我看了,消息是查到了,只是这几日出了这么大个事,我还没来的及将信寄出去。”
白玉堂想了想,发现是事情太多了,经过韩彰提醒,这才让他记起前些日子大庆镖局一案,他给大嫂带了一封信,请几个哥哥帮忙查一下李淮这人。
韩彰跟他边走边说:“李淮这人住在松江府一个叫安深村的地方,一个多月前回了松江府,可是他们安深村的人都没见过他,一直到几天之后,松江府的衙役发现了他的尸体,身上受了许多伤,尸体漂流到了城内的河流上,这才被人发现的。”
白玉堂:“凶手如此大胆?”不过想想确实如此,在松江府一路追着大庆镖局的人,随时可以杀人越货,那群人却在汴京附近将人全都杀了,这不就是大胆至极吗?
韩彰说:“这里的大庆镖局分局的人说,那人来做生意时面色有些苍白,神色担惊受怕,其余并没有什么不妥。”
白玉堂想了一番也没有什么结果,若是现在展昭在就好了,这方面他毕竟是能手。可是想到现在展昭还在开封府无法出来,只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