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画了什么小美人?”
“快点说说,是什么?”
梁景湛看他卖着关子也等不急了,但他没有催促同僚,而是等着他说出来。
“是……”说话的人很满意自己调动了这么多人的情绪,又学着茶馆里的说书人故意顿了顿,眼睛望过每个人,“是容王的画像,我看那眼睛,画得就像狐狸,可不就是殿下吗?”
“真的啊?原来傅侍中也会做这些事,我一直以为他会做的只是冷着脸弹劾我们。”
“那真的傅侍中做的吗?”
“要不是我看到了,我也不信。”
梁景湛还是不敢相信,只怕是同僚对他的安慰,若是到了最后空欢喜一场,那种滋味会比现在更不好受。
“不说了,喝吧喝吧。”梁景湛举杯,几个同僚也举起杯子相碰。
出了酒楼,回宫的路上,梁景湛又特意去了趟徐记糕点铺,买了些芙蓉糕回来。
梁景湛带着热乎乎的糕点往回走,暖和的米香和清淡的芙蓉香从油纸包里飘出来,但他仍没有太多胃口。
回到了殿里后,梁景湛吹了声哨,白闻就出现了。
他取了张白纸,在案几前坐下。
白闻便在他面前研磨。
梁景湛铺整白纸,用木块压平,问道:“殿外暗中监守的那个人应该还在吧?”
白闻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研起墨:“是,殿下要白闻除掉他吗?”
“不必。”梁景湛却很放心,他不紧不慢道,“待会我会写一份信,你将它送到驿站,一定要让那个人跟着你,暗中帮助他得到信。”
“好。”白闻点头。
主子这么做,应该也是有因由的。
不该多问的,他就不问,他不能惹主子烦心。
不过看主子今日的神情,好像已经有了烦心事。
就连主子喜欢的糕点都放在了一边,还没有被动过。
白闻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主子有心事憋在心里不说,也是很难受的吧。
思来想去,他还是问了:“殿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若是有人惹了殿下生气,殿下告诉白闻,白闻愿替殿下出气。”
梁景湛拿着毛笔在墨里蘸了两下,忽然弯着眼尾笑了,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是想逗逗他:“那要是惹我生气的人是你呢?”
白闻像听到了生死令,登时跪在地上,神情凝重且认真:“若是白闻惹得殿下不快,只要殿下能让白闻留在身边,殿下怎么处置白闻都行。”
“看你较真的样子,我不过是说句玩笑话罢了。”梁景湛将毛笔搁在砚台边,两手扶着他起身,“快些起来。”
白闻看到主子肯笑了,才又站了起来,更卖力地研着墨。
梁景湛重新拿起笔,低着头在纸上写着字,嘴里默默念着上次在茶馆里萧魏升告诉他的名字。
写了一大串名字后,梁景湛却收了那张纸,他将写好的纸放在一旁晾着,墨水在烛光下闪着水亮的痕迹,他又重新拿起一张白纸,在上面又写了起来。
白闻看到主子好像是在写信,到了最后,他看到信封上的名字后,更加不明白了。
那是写给季家公子的信。
季家公子,季左仆射的儿子。
主子怎么会与他有交集?他也曾未见过主子与季公子说过话通过信。
不过主子最近总会做一些让他不理解的事,但也还是那句话,主子想做什么,他跟着做就对了。
写了有小半时辰,梁景湛停了手,拿着写好的信交给了白闻,名单却被他留了下来。
梁景湛怕白闻忘记,又多说了一遍:“这份拿到驿站,就说送到桐城季太守手中。”
“等等。”在白闻要走时,梁景湛叫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不喜欢排版了,在我以前看来,不排版的文看着气势都很厉害,很有b格的亚子
是谁给了我这样的错觉!
梁景湛:傅侍中,多理一下我啊
傅晏宁:殿下别这样,臣怕。
第70章
梁景湛从桌上取来还残存着一丝热度的芙蓉糕,递到白闻手里:“回去在膳房热热,我没有胃口,吃不下。”
白闻手里攥着信,还是没敢接,听到梁景湛的后一句话,他有点不放心,道:“殿下生病了吗?白闻去请太医过来看看。”
梁景湛拉住他的另一只手,将那包糕点塞到他手里:“不用了,我很好,快回去吧。”
送走他后,梁景湛去找了长清师父。
他不知道长清师父是不是怕他想起那晚的事,有意避开了凉亭,又另选了一个地方。
梁景湛跟在他身后,还是道了声谢。
“先练练剑,热热身,不要想别的事。”长清抛给他一把剑,“这剑是我常带在身边的,用来很顺手,你试试。”
梁景湛接过剑:“好。”
看着他演过一招招剑术,长清摸着白色长须,眼里全是欣慰,夸奖道:“才短短几日,就有了长进,果然是棵好苗子啊。”
第二日,白闻带了消息回来,说信被人拿走了。
又过了几日,梁景湛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先去了公主府。
他必须得先发制人,现在的梁添已经知道了季公子和永玉公主私通的事,听白闻说那日梁添在晚上去了季府。
至于梁添去做了什么,没有人比他还清楚了。
梁添定是以信的内容做了要挟,逼季左仆射不得不倒向他这边,这一次带兵的人选,梁添势在必得。
梁景湛一点也不怕,毕竟一切都还在安排之中。
他的做法无疑将一切都推进了一步,所以更需要他做出及时的反应,不然又会落得和上辈子一样的结果,等到那时,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会死,傅晏宁也会,之前的事不能再重演了。
出了宫门不过一刻钟,就到了永玉公主府。
彼时,梁景湛已经坐在了中堂,悠闲地喝着茶。
一杯茶尽了,永玉公主才从后殿里姗姗走来。
前段日子柳驸马因为小川侯的事受了牵连,已经被圣人下狱,失去了驸马的空荡荡的公主府里却没有缺少一丝生气,反而连草木都愈发旺盛了。
而从正朝中堂走的永玉公主身上更看不见一丝失去了丈夫的孤独和失落。
永玉公主如今也不过花信年华,脸上的装扮依旧精致如闺中少女,身上的水红锦裙上绣了几大朵明艳的牡丹花,头上的金步摇插在发髻里,随着脚步一晃一晃地,身旁还有个小丫鬟搀扶着身子。
“皇兄来了?”永玉公主眉开眼笑地走到主座上坐下,仪容端庄中又似乎藏着几分随意。
“是啊。”梁景湛放下空茶杯,“近来一直没得空,许久也不见公主殿下了,这不才来看看吗?”
“得亏皇兄还记得我。”永玉公主笑得花枝乱颤,两人互相寒暄了好一阵。
“五弟先前是不是也来看望公主了?”
在他说完话后,永玉公主的脸色倏然白了下来,她挥了挥手,对她身旁的丫头道,“我与皇兄话些旧事,你先出去吧。”
丫鬟走后,永玉公主脸上的笑变成了不自然的强颜欢笑,手中端的茶杯也被她放到了小几上:“五皇兄前几日是来过,皇兄你碰巧见到他了吗?”
梁景湛惋惜地叹着气:“可惜五弟心太急,来得该是早了些,我并没有亲眼见到。”
永玉公主眼睛里多了份警惕和戒备,她涂了丹蔻的长指甲交合在一起:“如此说来,皇兄也知道了?”
梁景湛扬着唇角,面不改色,眼里的情绪深得望不见底:“大抵听说过,我来此,也是给公主安慰的,公主不必惊慌。”
永玉公主看着他不露一丝情绪的眼睛,想起了前几日梁添来的时候,面上笑意融融,眼睛里也是这样,手上还拿着让她害怕的信件。
那信上写的竟然是一年前她和季公子过往的二三事,她不知道梁添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但梁添走后,她被提醒要做的事,就是顺从梁添。
梁添想做什么,她就支持什么,若是她稍有忤逆,不仅是她,就连季家上下都得遭殃。
虽然她也和季家立场一样,支持她的二皇兄,但此事一出,季左仆射那边,怕是也已经受制于梁添,被迫选择对梁添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