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三儿子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他要处置傅家时,后来天和帝很庆幸自己听从了梁景湛的话,才没失去傅家这个难得的贤才。
这次他又为了郑太医求情,他这个儿子心倒是比他还软,只是遇见这种事,不杀一儆百,怎能树立威信?
“三郎说得有理,朕看三郎已经有了打算。”天和帝看他,面上厉色稍减。
郑太医随时都可以杀,不急于这一时,若能借他找到凶手,也算发挥了他的作用。“傅侍中认为三郎的想法如何?”
天和帝把话抛给他,不过是需要找个人附和而已。
傅晏宁望着梁景湛的背影,心情沉重:“臣认为容王说得有理。先放郑太医平安回去,封锁宫里消息,让贼人以为自己计谋得逞,圣人再派人包围,一举歼灭贼人。”
“傅侍中的计谋甚好。”天和帝想了想之后会看到的场面,心情好了不少,这样真算是一石三鸟之计。
“多谢圣人,多谢容王殿下,多谢傅侍中……老臣今生都不会忘记今日这份恩情!”郑太医挨个朝着扣了几个响头,地上血迹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混乱不堪。
“今日朕就不杀你了。”天和帝闭眼,倏然睁开,扔下一句话带着江婉月拂袖而去:
“六郎七郎殿里多加人看守,没有朕的吩咐不允许他私自踏出殿外一步。今日之事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天和帝走后,傅晏宁不多停留,带着小仆也朝殿外而去。
梁景湛急急忙忙跟了上去,独留下郑太医和其他太医们长跪在地。
“傅侍中走这么快干嘛?”梁景湛加快步子跟上前面的傅晏宁,轻喘着气道。
傅晏宁着的大科绫罗紫色袍衫衣袖时不时擦过他的手,手里的布料柔软细致,可就像存心与他作对一样,刚要去抓,就从手里溜走了。
梁景湛仔细盯着飘动的衣袖,心里计算着时机。
眼见衣袖又一次飘过来,梁景湛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他眯眼一笑,赶上傅晏宁的步子:“傅侍中别只板着脸啊,你看天光明媚,本王就在你面前,你就没想着做做别的事?”
他说话时尾音无意间拉长了些许,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诱惑,顺着清风钻入傅晏宁耳中,仿佛有一颗轻飘飘的鸟羽骚动着心神,不知不觉间傅晏宁就面红耳赤了。
傅晏宁低头看自己脚尖,眼睛连着眨了好几下,睫毛颤动着,脚下的步子反而走得更快了。
梁景湛看他这般着急地想离开他,刚想要问为何,看到他白嫩的小脸连着粉粉的小耳垂都如抹了胭脂般,再回味了一番方才说的话,梁景湛才明白过来了。
但他没作任何收敛,反倒无赖地欣赏着傅晏宁害羞的样子,非要凑到他身旁,一把揽过傅晏宁的肩。
他感觉到傅晏宁的整个身子在颤抖,臂弯里的人很瘦弱,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觉到肩上的骨头。
梁景湛心疼了会,但丝毫不影响他调笑傅晏宁的心情,“傅侍中在乱想什么?青天白日,本王哪里是那种胡来的人,傅侍中也是这么觉得吧?”
傅晏宁的话里一本正经,明摆着表示抗拒:“容王殿下多想了,还请殿下放开臣,若是被他人看见,对臣名声不好。”
梁景湛身后多了一道突兀的声音:“……是吗?”
他们二人同时往后看,才想起了身后还跟着傅晏宁带来的小仆。
傅晏宁瞪了小童一眼,小童惊慌失措地捂着嘴,心里懊悔,方才明明是在心里想的,怎么就说出来了?
说来也奇怪,主子一向看不惯容王,今日在听着他说了容王被诬陷的事后,主子火急火燎地就往宫里赶。
他原以为主子是去火上浇油的,敢情主子是雪中送炭去了!
可之后主子在容王面前对他做的事只字不提,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是搞不明白。
“跟本王在一起,傅侍中还担心什么名声啊?”梁景湛故意捉弄他,“傅侍中的玉带松了,本王帮傅侍中束好。”不等傅晏宁吭声,梁景湛的手就顺着胳膊渐渐滑向他的细腰。
梁景湛发现傅晏宁的腰肢软软的,想捏一下,但他到底没胆子敢这么做。
梁景湛解着束带兴致盎然:“傅侍中今晚有没有兴致与本王……”
“容……傅……傅侍…容……容容王殿下……”不远处有东西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他和傅晏宁没被吓到,倒是掉了托盘的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瞪大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梁景湛放在傅晏宁腰上的手,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容王这次居然要对傅侍中下手了!!
小宫女看到他们二人停下来看她,连忙低头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起托盘,“容王殿下,傅侍中,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话,转身慌张跑开了。
傅晏宁迟迟未动,他低头看着梁景湛放在他腰间的手和松松垮垮的玉带,面上一黑,“容王殿下这般易惹人误会,殿下还是拿开手,不然臣怕伤了殿下。”
“哦?听傅侍中威胁的语气,本王倒是想瞧瞧傅侍中到底要如何对本王不客气?”梁景湛坏笑着凑近他,眼里神色暧昧不明,故意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傅晏宁一手扶着腰间玉带,一个转身就从梁景湛怀里逃脱。
转身时他的头发在空中划过一道线,贴着梁景湛的鼻尖而去。
梁景湛闭着眼深深嗅着空气中丁香的芬芳。
还没等他睁开眼,一掌就打在了他的胸前,梁景湛身子趔趄,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部碰到了宫墙。
梁景湛并不疼,可他还是装出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捂着心口,“傅侍中这么狠心吗?”
傅晏宁不管他,理了理官服,甩袖径直朝前走了。
事实上,他刚才在收掌时向前跨了半步,心里有上前扶着梁景湛的冲动,余光看到身边的小童后,这种想法被他给强行压下去了。
梁景湛看他渐行渐远,收了一切捉弄他的小心思,他知道傅晏宁没生气,用不着哄,只是眼看傅晏宁快要出宫门了,得赶紧说正事要紧。
“傅侍中等等,我是想说,傅侍中今晚有没有兴趣去凑凑热闹?”梁景湛紧追上他,停在他面前,拦住去路。
傅晏宁脚步停下来,冷淡道,“恕臣还有要事,没有福分陪殿下看热闹。殿下与其在乎别人的家事,不妨先管好自己。”
话一说完,傅晏宁就绕过梁景湛走了。
出了宫门,傅晏宁深深缓了缓气。
一想到今晚将要发生什么,傅晏宁就心神难安,圣人要杀人,他也无能为力。
梁景湛想用找出主谋的借口来保护郑家,只怕是未曾想到其中的变故。
傅晏宁揉了揉眉心,怎么此人就爱瞎掺和事呢。
天色昏暗,夕阳如血,金色的霞光铺了一地,梁景湛再从榻上爬起来时,已是申时了。
想到今晚还要去郑府,他想再埋头小睡的念头一下打消了。
梁景湛简简单单换好衣裳,就出了殿。
作者有话要说: 傅晏宁(冷漠脸):殿下想与臣行何事?臣劝殿下还是恪守分寸。
梁景湛手指轻挑傅晏宁的下颌:想什么呢,小东西?我想做什么你不明白吗?
傅晏宁闭眼:臣什么都不明白!
梁景湛:花前月下,本王想与你私会呀
第21章
天还未彻底黑透,街上人还很多。
到了晚上是最适合行事的时候,现在看来还不急。梁景湛摸了摸空空的腹部,自一醒来还没来得及用膳,早都饿得眼花了。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正好离徐记糕点铺不远,用膳之前吃糕点已是他的习惯了,改也改不掉。
吃糕点也不是压饥,纯粹是为了图个味儿而已。
走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就到了徐记糕点铺。
还没到铺子,就传来一股子糕点甜甜淡淡的香。梁景湛顺着香味进了铺子。
糕点铺的老板看见他,脸上又添笑容,迎了上来,招呼着:“容王殿下来了!快请进,这次还是要芙蓉香糕吗?”
铺子老板矮了梁景湛半头,身子胖胖的,着着黑色丝制衣服,系着铜带子。
“恩。看你满面红光,今日是赚了不少银子吧?”梁景湛在铺子里望了一圈,徐记的糕点铺光顾的人一直很多。
“哪里哪里,只勉勉强强够生计罢了。”徐老板摆手,脸上的笑更大了。说着,徐老板便转身亲自拿了几块芙蓉糕,用油纸仔细包着,又拿过绳捆了几下,方便他提着,“这是新做的,还热乎着,殿下趁热吃。”
梁景湛拿过芙蓉糕,把一锭银子放到柜台前,向他打听郑家的事。
“本王听闻这附近有个郑府,找了几圈也没找见,徐老板知道在何处吗?本王有些事想问问郑太医。”
徐老板向身后指了指,“郑太医就在这条街上,一直往前走就是。”
“殿下来得真不是时候,郑太医还没回来,方才小的一直在外招揽生意,没见到郑太医路过,他若路过,也是要买几块芙蓉糕带回去给他儿子吃的。”
“噢?郑太医还有儿子?”梁景湛轻挑了挑眉表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