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晴并不理会顾云飞的反应,继续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你不是那么贪心,不去找我的麻烦,你原本还是顾家的当家,甚至父亲留下的东西,我都可以分文不取!”
她的手在兜里将慕容笙给她的枪握在手里,手指推开了保险栓:“沈墨熙,你在哪儿!”
沈墨熙并沒有出现,顾云飞却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一种彻骨的绝望将他淹沒,他满含怨毒的看了一眼钟楼的方向,俊美的面容慢慢扭曲,目光中寒冰般的黑焰倏然烧旺:“你为了慕容笙,竟然连生死都不顾,我一直不明白,他欺骗过你,背叛过你,你为什么还会为了他连命都不要,这就是爱情吗?如果说,那未免太愚蠢,太可怕了!”
顾晚晴的眼中浮起了一抹凉薄的笑意,这一笑,让望着她的慕容笙突然像是被冰雪封冻了一样,他下意识的捉住了她的手,仿佛在害怕她将会化作一朵浮云,从他的眼前彻底消失。
在慕容笙抓住顾晚晴手的时候,顾晚晴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上翘,,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说好了不离不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顾云飞咬着牙,所有的怒火与痛斥到了嘴边,只化作幽幽一叹,眉目中的杀意被一股淡淡的哀愁取代:“你觉得,慕容笙今天可能活着出去吗?”
顾晚晴眉头轻蹙,摇着头道:“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执迷不悟,就算我们都死在这里,你就能得到什么?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傻到一点准备都沒有就敢和你们摊牌吧!”
顾云飞不再说话,他看不清她的心,不知道她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所准备,请君入瓮。
顾晚晴看了看四周,沈墨熙的人影都沒看到,心下一沉,也豁出去了,从慕容笙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扫视了一下众人,道:“安娜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不用我说,在场的诸位应该心知肚明!”
“安娜是慕容笙杀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顾云飞一口咬定了安娜是死于慕容笙之后:“妹妹,你一直在案发现场,应该看得清清楚楚,安娜临死时,手里攥着的戒指!”
“杀人的不是慕容笙,是你!”顾晚晴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如果我沒有猜错,安娜早就死了,刚才的那个女人不过是因为找不到安娜的临时代替品!”
顾云飞的脸色如常,并不作声,而一开始就被无视的慕容峰等人,脸色铁青,估计心里暗骂沈墨熙不仗义呢?这帮子老东西都精明着呢?很清楚慕容桢和慕容樱哥俩是个什么货色,若是身后沒有沈墨熙这座靠山,早就死翘翘了,哪能出來蹦跶。
慕容家的人开始后悔,不禁想到了之前慕容笙将家族由黑转白时给他们的红利。虽然自家的子弟被挤了出來,也是因为本身不争气,除了打打杀杀沒什么能耐,不能给公司带來效益,而沈墨熙除了给他们一个空头支票般的美好承诺,并沒有给什么实际的东西,还不如慕容笙出手大方,至于他是不是慕容家的子孙……只要能让他们过好日子,管他是人还是鬼呢?
顾晚晴继续道:“那天安娜去了凤凰城堡,她想要杀了我,这无疑是给了我一个可以扭转乾坤的机会,尽管我当时什么都沒有做,但是你和沈墨熙为了今天的行动万无一失,不可能让她活着参加婚礼,毕竟,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深爱着沈墨熙的女人,沒有人能百分之百的肯定,这样一个得不到爱的女人会在最后关头做出什么两败俱伤的事情!”
“很精彩,但是空口无凭,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臆测而已!”顾云飞笑着摇了摇头。
顾晚晴叹了口气,缓缓地道:“你想要证据,好,我就给你证据!”她说着,走到了凯撒的身边,从他的手里拿出了那枚订婚钻戒,拔出钻石,将一枚芯片放到了一个读卡器里,插到了婚礼现场的电脑上,蓦地,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屏幕放出了一段血腥的画面。
那是一间布满了黑色玫瑰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个黑色的圆桌,桌上摆着一个像是中世纪文物的烛台,上面放着两根白色的蜡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安娜的脸被昏暗的烛光衬得异常鬼魅,她的手边放着一杯红酒,眼睛却看着不远处的大门。
沒一会儿,门开了,进來的却不是她想见的人,她眉头皱了皱,将桌上的酒拿了下去。
來人坐到她的对面,抬起了头,那双与顾晚晴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让安妮恨不得抄起盘中的西餐叉子把那双漂亮的眼睛给戳瞎了。
“你來这里做什么?”安娜微微别过脸:“他呢?为什么不來见我,不知道明天我就要结婚了吗?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不然我才不愿意和那个魔鬼假戏真做呢?”
顾云飞看了看黑漆漆的房间,笑道:“你的那点小心思不难猜,安娜,这些年你还是爱自作聪明!”他指了指她拿走的红酒:“别以为用蜡重新封上,他就会喝下去!”
安娜脸色一僵,站起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顾云飞,我不欢迎你,现在,马上,出去!”
顾云飞走到她的身边,搂住了她的小蛮腰,靠在她的耳边淡淡地说:“要是我沒猜错,你在这间屋子里放了不止一台监视器,那瓶红酒里也放了睡茄,只要他中招,你就能逼着他娶你了,至少,让他不能和顾晚晴在一起,对不对!”
安娜一巴掌打向他的侧脸,被顾云飞一把钳住,轻蔑地说:“女人就是女人,幼稚!”
安娜眼中杀气毕露,转瞬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双手攀到了他的肩膀上,伸出殷红的舌头在他的喉咙上舔了一下:“我从父亲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是关于你的妹妹!”
顾云飞顺从的被她拉到了巨大的水床上,做到了床边上,他紧紧的搂着她,仿佛被她迷住了,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我妹妹的身上埋藏着一个秘密,所有想要碰触的人,都要死!”
安娜觉得他眼神不对,就感到腰间一凉,她悚然低头,原來腰部已经被一把锋利的匕首贯穿,她呆呆的看着他,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用颤抖的手指着他。
顾云飞站起來的同时,将那匕首从她的身上拔了出來,特意用手电照了照,那上面闪烁着黑色的光芒:“你不该去找晚晴,如果你不找她,你会活得长久一些!”
安娜大叫了一声,如同芭比娃娃的漂亮眸中充满了怨毒:“你,他不会放过你的!”
顾云飞冷冷一笑,又是一匕首,插进了她的小腹:“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今天之所以回來,就是他告诉我的,他还说,让我把你解决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安娜不可置信的叫道,她捂着小腹,只觉得自己已经置身炼狱,被业火焚烧,但奇怪的是,她并沒有流出多少血。
“你以为你是谁!”顾云飞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若不是需要借着你家族的势力把新产品的试验完成,他会花时间应付你,其实你该感到愉快才是,你的死是对他的最大价值!”
安娜的脸色愕然,目光渐渐涣散,然而,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这笑容大概持续了半分钟,就见她的面容僵硬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沒有合上。
顾云飞嫌恶的将匕首还鞘,拍了拍手,几个黑衣人走了进來,他神色冷淡地吩咐:“烧了!”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间房子变成了一个大火球,而此刻,屏幕上一片黑暗。
“你是怎么知道她东西在她的戒指里!”顾云飞的语气和平时吃饭点菜沒什么区别。
“你们这些人都沒有安全感,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尤其是安娜,那天她來的时候,我看到她下意识很紧张的捂着那枚钻石戒指,就知道那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顾晚晴将芯片从电脑中拿出來,放回了戒指上:“这是监控器的收集装置,当你进來的时候,她可能就想到情况有变,所以启动了这个装置,如果她发生什么不测,那么这个就是找到凶手的关键证据!”
“我确实低估了那个女人,就像是我低估你一样!”顾云飞阴冷怨毒的眸子直勾勾的盯在慕容笙的脸上:“是不是只要你不死,我就永远都翻不了身!”
慕容笙摇了摇头,说出來的话能把人活活气死:“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看到这些铁证,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人都眼神不善的看着顾云飞,顾云飞却不慌不慢,眼中含着恶意,有些感叹地道:“人类的智慧创造了繁荣,也必将毁灭这份繁荣,就像父亲留给你的那些东西……我曾经妒忌你,不止一次的问他,为什么当初进行那个实验的人是你而不是我,现在我明白了,因为只有你,才能开启那最终的宝藏……”
“你说够了吗?”顾晚晴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她已经感觉到了那贪婪的眼神如同巨大的黑影慢慢向她侵蚀过來,那是一闪不该打开的地狱之门,一旦开了,就无法关闭。
顾云飞唇角的笑容在脸上渐渐扩大:“先秦的宝藏,海上的古国,暗示和催眠的成果,妹妹你知道,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成为神,你可以掌控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甚至长生不老!”
“顾云飞,你真是疯了,大白天竟然坐起梦來了!”一直沒有出声的慕容笙冷着脸:“长生不老,还先秦时代,亏你能编得出这种春秋大话,你应该改行写才是王道!”
顾云飞并不搭理他,淡淡一笑,对顾晚晴道:“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就是你,但是你却爱上了别人,你猜猜,我会怎么对付他!”
顾晚晴眉头一蹙,挡在慕容笙面前:“你是在逼我亲手杀了你吗?”
顾云飞阴森森的笑了起來:“你明知道,纵使我做了这一切,还是失去了你,等于沒有意义,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换一种方法,哪怕我死了,也会与你同在!”
顾晚晴呵呵一笑,坦然的与他对视:“你想让我成为怪物,成为他们你争我夺的对象,让我和慕容笙这辈子都无法安宁,永远活到你的阴影之下!”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來:“从我站到他身前的那一刻,我就沒想过能活着出去,用我这一条命换取一场安宁,也值了!”她回过头,对面色阴森的慕容笙一笑:“从雪山回來的那天,我就想,活一天就是赚一天,我把每天都当成是最后一天來活,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已经……”
说到这儿她说不下去了,眼中蓄满了泪水,慕容笙平静的看着她,心中蓦地升起一阵暖意,伴随着淡淡的哀恸……二十余载的冰冷残酷,勾心斗角,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拥有一缕光明与温暖,已经足够了。
缓缓执起她的手,慕容笙笑着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可是我不一样,我从小就是在地狱里长大的,我不相信任何人,只要掌控和主宰,不管他们说我是魔鬼还是什么?任何事只要我想做,就沒有做不成的,哪怕别人想把我抽筋剥皮,我也只会以牙还牙,绝不留情,直到遇到你,一切都变了,但是你听着,我今天愿意陪你一起死,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安宁,更不是因为害怕再次掀起血雨腥风遗祸后世,只是为了你,我答应过你,不管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会永远陪着你,永不分离!”
看着顾晚晴和慕容笙执手相看泪眼,互诉心声,顾云飞撇了撇嘴,从风衣中拿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太阳穴,笑着扣动了扳机:“妹妹,我在地狱里等着你!”
顾晚晴在顾云飞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被慕容笙蒙住了眼睛,一声枪响,顾云飞倒在了血泊之中,子弹从太阳穴中横穿了出去……
顾晚晴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感到慕容笙的手僵住了,然后软绵绵的捶了下去……
不单是慕容笙,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草香气,身体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她正想转头对慕容笙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巨响,不远的前方出现了几个大火球,朝着他们这里过來……
顾晚晴无能为力的看着慕容笙的脸离她越來越远,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却发现自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沒有,身子被人轻轻的抱了起來……然后,她的眼前一片火红,灰飞烟灭,她再也找不到慕容笙的身影,只能感受到拥住她的手臂那无法挣脱的禁锢。
沈墨熙一个手刀将还在奋力挣扎,却又沒有半点力气的顾晚晴打晕,送到了私人直升飞机上。
他紧紧抱着她,轻声说:“晚晴,我终于抓到你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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