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还挺难找的。我一路上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了。”
林老师是在哥哥的网店下了单，发现发货地就是自己住得小城镇，想想自提比较方便，毕竟纸房子也脆弱，快递员稍微野蛮一些就容易破损。
“这边风景很适合春天踏青，老师是第一次来这吗？”
林老师不好意思得摸了摸头，“是啊，我不是班主任，带孩子踏青都是班主任的活。”
“诶，你不是警察？”
“不是。”
“刘黎文！快去帮你妈搬下石头！”
哥哥和爸爸的声音一同出现。
“刘黎文？”林老师显然对爸爸的话更敏感。
“嗯，刘城文他哥。”
“哦哦，这样啊，刘城文的事我们都听过了，你整天跟着警察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林老师看哥哥的眼神泛着温柔的光，不过他对谁都这种眼神，对张丽丽也是，对我也是。
“刘黎文你是不是耳朵聋了！老子叫你去搬石头都叫不动了是吗！”
爸爸抱着酒，靠在铁棚旁。
“我帮你吧。”林老师走出房子，见妈妈脚边的石头又大又沉，连忙上了前去，又转头对哥哥微笑。
“诶，不用！”哥哥哪里好意思让自己的客人做事，也连忙追上前去扶着石头。
“阿姨，我跟黎文来帮你搬，你别搬了。”
妈妈皱着眉打量林老师。
“这又是？”
“刘城文的老师。”
听到哥哥的话后，妈妈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流泪哭泣。爸爸没有注意到妈妈的表情，一个劲给喉咙里灌酒。
“老师啊！老师你有没有看过刘城文啊！他都消失了好多天了，我们一家人真是吃不好睡不好的！”
在酒味和豆腐味的交杂下，妈妈不停地求助。
“抱歉阿姨，我没有见过他呢！”
林老师露出难堪的神色。
“城子会不会出事啊！我的城子啊！”
这会的妈妈只能抹干净眼泪，她变得很失落，喃喃自语。
哥哥靠近妈妈拍着她的背，试图转移话题让妈妈好受些。“妈，那块小一点的石头呢，这石头也太重了，我们两个大高个都搬不起，以后你和爸怎么搬啊！”
“那就一直你搬啊！你还想去哪！”
酒瓶砸得粉碎一地，有块小玻璃渣子本是朝林老师飞去的，哥哥侧腿一挡，脚腕立马出了血。
“怎么！甩什么脸色给老子看！我他妈不□□妈，你以为能有你吗！你一辈要感谢老子！要养着老子！”
哥哥受伤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直径回了房，爸爸的话他是左耳进右耳出。
“你没事吧！叔叔，你消消气。”
林老师不知道该安慰谁，最后还是走到了哥哥身边，跟他一同进了房间。
“老师，你还挺自来熟的！”
“哈？习惯了，我们做老师嘛，多少得要点亲和力。”林老师单膝跪在哥哥面前，抚摸着哥哥的伤口。
“那老师能不能只对我这样？”
哥哥俯视的眼睛林老师，他的嘴角有些不怀好意的弧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老师抬头看哥哥时，哥哥就把弧度掰了回去。
“开玩笑的意思。”
“别闹了，我们去看医生。”
“不用小题大做，这伤口跟蚂蚁咬了一样。”
“你要听话！你是为了我受伤的！”
最后，哥哥被林老师的三寸不烂舌打败了，他正好也要出门，就随着林老师去了小诊所，我们这没有大医院，诊所里的医生都是认识林老师的。
但他们不认识哥哥，哥哥生病只会硬抗。
我记得初二上学期，有天晚上他高烧不退，难受的眼睛都出了血，最后只吃了药，睡了两天。
病好了。
“林老师又来了呀，这回是哪个学生受了伤啊！”
“不是学生，是朋友。您来看看这伤，酒瓶划的，严重吗？”
“这么大的口子啊！严重倒不严重，就是上药会疼。”
医生说会疼，可上药时哥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面无表情仿佛伤口不在他身上，医生对着林老师感叹着，“你朋友真能吃苦。”
林老师难为情的挠着头，脸颊还微微发着红。
伤口处理完后，哥哥收到了陈维端的消息。
［你在家吗？我还衣服你。］
［不在，扔房子里就行。］
哥哥表情突然开朗了起来，他大概也觉得还个衣服还要征求意见的陈维端，很可爱吧。
“你去哪啊！我送你吧！”林老师一说话，哥哥便失去笑容了。
“不用。”
“都说了，我送你，你腿刚上药，准备走着去啊！听话。”
哥哥被林老师扯进了小轿车，小轿车里清香整洁，却是哥哥不喜欢的玫瑰味，哥哥坐在后排，语气里丝毫没有感谢。
“快递店，胖子开的快递店，去那。”
“交个朋友吧，我叫林家海。刚刚你爸吓死我了。”
林老师果然还是好脾气，他微微苦笑了一下。
“喝多了，别说他了。”
哥哥把车窗摇下，想让玫瑰气味往外散散。
“你去快递店做什么？”
“拿快递。”
哥哥的话不多，他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林老师，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老师倒是很主动，主动提起了我。
“说真的，城文到底去哪里了呢。他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是啊，搜查队在水里找不到他的尸体，张丽丽虽然说我弟也去游泳了，可我弟水性很好的，我家后头那的水库，他从小游到大！”
一说起我，哥哥的话就变多了，看到这样的哥哥，林老师激动了起来。
“这样啊，或许是被水冲到了下游吧。话说回来，他如果还活着，应该会回家吧。”
“会的。”
“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他还没回家吗？”
“不聊了老师，到了。谢谢。”
林老师一心跟哥哥说话，都忘记了目的地，哥哥抬了抬脚，准备下车。
“嗯，去吧。”
下车后，哥哥蹲下身看着伤口，他发出嘶的声音，声音微小细弱。
其实他一直都在忍着痛，我初二就知道了，他的眼睛流血时既恐怖又刺痒，他只拿卫生纸擦了擦，那卫生纸还是潮湿的，是我打完飞机忘记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