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呆在房间里没有动静,陈维端以为他是没听见,只有我知道哥哥是不想理爸爸。
“叔叔我帮你!”
“你告诉我就成,我自己来。”
爸爸推开了陈维端要去点屏幕的手。
即使爸爸态度不好,陈维端也不愿跟长辈计较这些,他悬空着手指教着爸爸,“点这里,再点这里,再这里,可以了。”
“你说慢点,再点哪里?”
这是哥哥刚给爸爸买的智能手机,所以爸爸还不太熟悉,他以前都是用老年机。
“点这里,再点这里,再这,就可以了!”陈维端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操作。
“哦哦,行。”
完事后,陈维端走进了我和哥哥的房间。
“你家没厕所吗?我想洗澡。”
“有啊,去井里打水,然后去大概打四桶水,然后再倒进水壶里,一桶水要分开烧三次,然后再把热水冷水一起提到铁棚里,记住把铁棚的塑料布要关上,当然这里偏僻,也就那只狗会看你的裸体。”
陈维端微微张嘴,看着哥哥。
“好麻烦,算了。”
哥哥轻笑着摇摇头,把床下发臭的车厘子和我抽屉里的g/v影片扔进了垃圾桶。
“所以说让你回自己家的。”
“我说了,我没家。我从外地的来这工作的,回宿舍他们见到我这副模样又要问东问西。”
陈维端看了眼垃圾桶里的g/v没说话,他坐在我的床上翘着二郎腿,哥哥的床不让他坐,哥哥有轻微洁癖。
“可以撒谎啊,而且你来这穷地方工作是不想娶老婆了?”哥哥扔完水果后,就站在陈维端面前,把衬衫给解开了。
“不想,呃,也不是。考上后分配的,自己又不能选。”
看着光着上身的哥哥,陈维端的脸瞬间变红,就像车厘子咬开了横截面的颜色。
“打算做多久就离开。”哥哥的肌肉线条完全没有,只是瘦出来的骨骼肌理很明显,这样的身材说不上酷和强壮。
却很少年感,很诱人。
“等升职,升职了才能离开这里吧,我叔脸上也有光。”
陈维端扭开脸,他不看哥哥,他看着墙上的奖状,那些都是写着刘黎文这三个字的奖状。
“你叔?”
“他是局长,不过我不是靠他进得局子,我自己考的!”
陈维端起身走近墙面,没有一张写着刘城文名字的奖状,他想找我的奖状。
“信你。”
“呀!怎么就信我了?”陈维端又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哥哥的眼睛。
哥哥用白毛巾擦着上肢,他不看手上的活,眼神却盯死了陈维端。
陈维端难免不会想,刚刚哥哥就这么一直盯着他。
“救命恩人呗,您最大!”擦完身体后,哥哥从他的床边抽了根烟,点燃了。
烟雾瞬间散在小房间里到处飘着。
“我可受不起老男人的您,别把我喊老了。”陈维端笑了笑,走到窗台边把窗台打开了,留了个纱窗。
从纱窗往外看,正好能看见那颗大树。
“我也你大不大几岁。”哥哥这会的音色有着软糯的味道。
“有证据吗!”陈维端不为所动。
“没有。”
“身份证看看?”
“原来是来查身份证的,有必要兜那么大一个圈子,我还觉得你挺傻一人。”哥哥举起修长的手指,说一件就按下一个手指。
“虎得一批跳下水,手机也不设密码,给我换的是个苹果手机,还有……觉得刘城文是他杀。”
陈维端见哥哥这样说有些急了,“你他妈还是不信他杀吗?你弟我不知道,失踪了是死是活说不准。那三孩子的爸妈可都说他们不会游泳。”
“行,就算是意外死亡。张丽丽不敢报警,她怕自己的人生被毁,那你弟呢?你弟的书包也在树底下,湖里可没捞出他的尸体啊?”
哥哥张了张嘴,没说话,陈维端也不给他机会说话。
“接到张丽丽报警电话的人是我,她说她的三个同学失踪之前都在水库玩!注意啊!我听得清清楚楚,三个!后来她去录口供的时候,又说你弟也在,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所以你怀疑张丽丽?”
“嗯。”陈维端很明显生气了,他的表情阴沉,充满了不愉快。
“他们都不信我,说我值班会困,听岔了也情有可原,说白了不就是觉得我刚出社会,年纪轻吗!我没有打瞌睡,也没有玩游戏!他们就是不信我!”
“我也不信你,我信直觉。”哥哥又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扔给了陈维端。
陈维端瞪了哥哥一眼,“说真的,我好想抽你一巴掌!就现在。”
“怀疑张丽丽的话,就把关于蘑菇的日记都看看,看能找出点什么。”
陈维端刚准备听哥哥的话去看日记,可又听见了爸爸的声音。
“小陈啊,你再来一下,这个照片怎么删啊!”
“去吧!”哥哥提了提下巴。
“你爸也太可怕了,看黄色看得明目张胆,那网友发给他的都是些黄色照片。还叫你爸哥哥,你知道吗?他都不躲躲我,觉得我不识字吗?”
陈维端才经历了一次这种事情就有点难以接受,作为亲生儿子的我,没埋在水底之前,就经常能看到爸爸老年机里的短信。
内容不堪入目,那时候我初一刚开学,生物课还没上过,已经知道做/爱是怎么一回事了。
“怎么,看那些女人硬了?”
“硬你个鬼啊!硬!我对女人没感觉。”
陈维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立马跑出了房间,坐在了爸爸身边。
“呃,这样的,再这里,对,对对对。哎不是!”
很多时候都是陈维端在滑着手机屏幕,爸爸太蠢了。
他突然滑到一张两个男孩抱着的照片,这张照片也是爸爸要删掉的照片。
照片上的高个男孩和哥哥长得一样,只是哥哥本人个子变高了。
陈维端从没见过我,但他知道照片上抱着哥哥腿的小男孩就是我。
他清楚地记在心里,照片上的哥哥和我笑容灿烂,两人都坐在伐木机上比着耶,照片上哥哥双眼都是明黄色的,而小男孩的眼睛非常正常。
“汪!汪!”
陈维端发愣了好久,听到小黄在狂吠才回过神,它总是这样在铁棚里吵,所以才会被妈妈打。
打完后又乖乖的缩在井边睡觉,它的腿都往肚子里包,这样一看,我的姿势跟它有点像,不过我是被迫变形的,水压弯曲了手脚关节,再也变不回原样。
☆、石头
陈维端在我的床上睡了一夜,妈妈给他打水洗了的澡,树胶太黏太臭,他不习惯在铁棚里洗澡,只洗了不到五分钟。
他醒了之后借穿着哥哥的衣服就匆忙离开,回警局打卡上班。
离开的时候妈妈又在做着豆腐,还问了他是在哪个单位上班。
他如实说警察局的时候,妈妈的表情像吃了辣椒一样,舌尖一时难以出声,过一会才说,“这么优秀的孩子啊!黎子还在睡觉吧,真的是!我去叫他起床!”
哥哥其实早早就醒了,他定好了起床闹钟,今天有客人来找哥哥拿预定的纸房子。而妈妈跟陈维端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来拿纸房子的居然是我的体育老师,林老师。
可哥哥一点也不惊讶,这小破镇子遇见熟人的概念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