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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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忍心去摘?”
“我……”旭凤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笑笑:“它们健健康康地长着,就最漂亮了。”
“……”他这话也不知道哪里有着神奇的魔力,像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润玉心尖的地方,他心跳漏了一拍,有些难受。润玉沉默片刻,道:“既然这样,去拿个花瓶,把它养起来吧。”
旭凤摇头:“它落了,就是死了……”
润玉不耐烦道:“你拿不拿?”
“拿,拿……”旭凤对他百依百顺,哪敢说半个不子?连忙跑到久无人住的另一间小屋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个燎原君送的生辰礼物,据说是众人亲手烧的。他拿着花瓶跑回来,润玉看了一眼,嫌弃道:“……真丑。”
旭凤道:“丑吗?我觉得……我觉得还挺别致的。”他走遍人间,才知道这世上的诸多不易,知道去体谅别人的难处、珍惜别人的心意,在从前,他大概也会觉得很丑,只是现在知道是兄弟送的,花瓶虽丑,情义却重,所以也就没那么丑了。
他想着润玉大概又要夹枪带棍地说他一顿了,润玉说他,他倒也没很难过,渐渐也有点习惯了,知道润玉是信不过他,才故意拿话激他想看看他的反应而已。
但润玉什么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道:“水呢?”
旭凤这才“哦!”了一声,跑去后院接了水,又巴巴抱回来,润玉见了,颇有几分无奈道:“……多了,接这么满做什么?”
折腾了好几趟才算对了,旭凤将花瓶放在桌上,将落了的芍药慢慢插进水里,随后又去看润玉,润玉手腕相合,轻轻捏了个决,指尖透出莹篮色的灵力来,随即又慢慢变为更加富有生机的绿色。他道:“五行之中,金、火多杀伐,而土、水、风三力则有促进生发之力。”
话音落下,他将灵力投入水中,只见片刻前还垂着头的芍药,忽然舒展枝叶花瓣,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旭凤呆呆地看着,不由得发出一声“哇”来,脸上充满了崇拜。
只那一刻,两人都仿佛回到了童年,那时,旭凤还很小,他总觉得兄长才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因为他总有无数的奇思妙想,他会为旭凤做那些在别人口中只能算“浪费灵力”的事,就比如,用灵力造一汪小小的生命之水,让他喜爱的芍药重获新生。
润玉会无数这样小而精妙的术法。
旭凤呆呆地道:“你……原来你也有风系、土系的灵力啊。”那也太厉害了吧。
润玉的笑容瞬间消失。
“关你何事?”他一甩袖子,“出去,我困了,要午休。”
旭凤嘴唇嗫嚅几下,眼中盛满了后悔:“我不是……”
“出去。”
旭凤只好出去了,他几夜未曾合眼,走到门边时忽然有些头晕,踉跄了一下。他回过头,润玉似乎还站在原处,动也没动。旭凤心中黯然,自嘲地想:
如果我此时倒下,他会不会杀了我?
想罢苦笑一声,转身离去,却不知润玉袖中的五指不知何时已经牵起灵力挂上了床上锦被,就在旭凤脚步踉跄的那一瞬间。
若他倒下,就会有一床软软的锦被,温柔又悉心的将他裹住。
可他不曾倒下,一切温柔和爱意都无人知晓。
只有润玉站在原地,静静地想:
——旭凤要撑不住了。
*大家总说破除误会破除误会,但我觉得在这段感情里误会不误会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就是千百次回头,千百次重入爱河。
——不管多少次,都会让对方怦然心动,即使被伤害。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旭凤也晓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他本是上神之体,对睡眠的需求不算大,有的睡就行,但因心魔渐生,对他的精神也是一种很大的负担,他也需要更强大清醒的心智才能去和心魔抗衡。
他这一连数日不曾合眼,本就已经够辛苦了,又要面对一个“恨”他入骨的润玉,整日不给他好脸,他两重打击之下心力交瘁,人都有些恍惚了。
但他还是竭力打起精神来,以一张笑脸去对润玉。而润玉呢,因大抵知道旭凤精神几近崩溃了,便也不再急躁,只是冷淡又平静地等待着而已。
他不出言刺激,旭凤也能勉力强撑,两人就这么维持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旭凤在院中浇花除草,或者在后院忙活农务,润玉就在屋中“看书”,透过竹屋的窗户,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旭凤。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旭凤。
安静的,孤身一人的旭凤,没有众星捧月,也没有满身的骄横之气,他一下子变得好像变得很普通,普通得简直就像一个寻常的农夫一样。这样的旭凤,是他从未见过的。他所熟悉的旭凤,即使只是在他身边,即使只有他们两个,他依然觉得很遥远,就好像旭凤虽然人在他身旁,但其实仍旧处在人群的围绕中——就好像太阳。
他渴望阳光,向往阳光,可也怕阳光灼伤他,甚至嫉妒其他能得到阳光照耀的人。
而眼前的旭凤却不会。
他很温柔,很平静,虽然有时候会说一些疯言疯语,做的事也完全让人琢磨不透,但他身上却透出一种……一种坚定如磐石、深沉如江流大海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已经半疯的人身上!润玉不得不停下去想,旭凤是真的疯了吗?其实他每天做的事还是很有条理的:他知道要把润玉从璇玑宫里带出来,要设下结界避免润玉逃跑;他每天早上都会悄悄地进屋来,把干净的衣物服饰叠好放在润玉床边,伴着的还有解闷的闲书、热腾腾的早饭;他知道润玉不想见他,尤其不想一大早就见到他,所以总之放好东西之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去;润玉看书,他就伺弄花草,或者研究成亲的礼仪,但他有时和润玉搭话,时机总是不早也不晚,刚刚好就是润玉看得累了,想要歇一歇的时候。
润玉偷偷地喜欢上了他养的兔子和羊,抱在怀里很暖,但却总不记得凡间的畜生是要饮食的,但旭凤记得;
旭凤还会记得他喜欢甜滋滋的食物,喜欢下棋,喜欢听箜篌的乐曲——山林里没有箜篌,他在屋外随手摘一片竹叶,轻轻地为润玉吹一首小小的、欢快活泼的曲子。
他真的疯了吗?他做的事全然不像,除了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成亲之外,他都正常得……正常得太好,也太不真实。
就在这时,沐浴在春日里的旭凤回过头,朝润玉的方向笑了笑。他的头发高高得扎起,显得很利索,身上只穿了一件朴素的暗蓝色布衣,领口很松,在他低头动作时,甚至能看到胸肌的线条,两袖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结实平滑的小臂来。他望向润玉,露出一个笑容来。
润玉猛地躲到了窗户旁的死角里,他心跳得很快。
……该死。
怕什么来什么,不出半刻,旭凤就乐呵呵地进来了。
“兄长,”他很欢快地说,简直像条快乐的大狗狗,就差伸着舌头摇着尾巴了,他跑到润玉跟前,将手中的一捧东西递到润玉面前——是满满一捧樱桃,黄中透红,晶莹剔透的,还带着水珠,应该是现摘现洗的。“给你!”
“我……”
“我看兄长找我,应该是口渴了。”旭凤说,“这樱桃很解渴!”
润玉无可奈何,旭凤就那么捧着,他不接也不行,只得也伸出手让旭凤把樱桃一股脑倒在他手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这样的旭凤,他身上还带着外头暖和的热气,一靠近,就连空气都变热了。润玉捧着樱桃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道:“这樱桃结的倒早。”
旭凤笑道:“兄长没看我院里的花也开得早?这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是我用凤凰神力暖着的。”
“原来如此……”润玉只得道,他看着旭凤蹲在面前,一脸的“快问我!再问我!多问几个!”的表情,他思索了半天,才道:“这院子真是你打理的?”
“如假包换。”
“……什么时候做的?”
“就空闲的时候。”
旭凤答得含糊,润玉心里却不含糊,他想了想,又未免有些好笑地道:“是锦觅帮你打理的吧。”
哪知这话一出旭凤立马就炸锅了:“怎么是她!”他气得不行,也委屈,也生气,“我,我自己……都是我自己弄得!我,我引水,我收集种子,我浇水施肥……我……”
“为什么你动不动就想到锦觅!”
“我……”润玉张张嘴,半晌,他低下头自嘲般地一笑:“难道不该问你自己,为何处处与锦觅亲近?”
“我……”旭凤张口结舌,他那三年过得混乱不堪,隐约是记得好像和锦觅有些亲近的时刻,可仔细去想,又觉得好像被雾遮了眼,全无头绪为何会与她亲近。他愣神的功夫,润玉已经寻了个茶碗将樱桃都放了。旭凤自暴自弃地道:“没关系了,都没关系,我们要成亲了。”
他知晓润玉的性格,凡事一定要求个水落石出明明白白,可他也解释不明白,干脆不说。润玉望着他兴冲冲进来,又灰溜溜出去,心头涌上一阵不舍来。他想:我也没必要这样欺负他。
随即他叫自己吓了一跳,初时还以为是两个灵胎又来影响他,可细细一探,却发现两个灵胎都睡得安稳极了,那就只能是他自己的想法了。
他竟然是真的不舍得再和旭凤冷言冷语了!
润玉心头火起,又想跟人发火,转头看到那一碗樱桃,抬手想将它打翻,可那樱桃却又如此可爱透亮,他伸出去的手半道卸了力气,最后轻轻拈了一个起来。
……很甜。甜得足以解很多很多苦,和很多很多恨。
那日傍晚润玉不知从哪弄来一只梳子,旭凤进来时他正慢慢地替兔子梳毛,从头梳到尾,梳得大肥兔子溜光水滑。
旭凤见了,竟然有些羡慕起兔子来。他进来了,润玉看也不看一眼,给兔子梳完了,羊又凑过来,也被润玉拉过来梳毛,从头梳到尾。旭凤在一旁傻傻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润玉才发觉身边没声了,一扭头,竟然看到一只圆滚滚的大红鸟蹲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他。
润玉抿了抿嘴。
大红鸟:“……”
润玉:“……”
大红鸟:“……嘎。”
润玉:“……”
大红鸟很伤心,在润玉的注视下默默地走掉。
润玉沉默地注视着它慢慢走远,突然道:“你变得这是什么鸟?”
“是……”旭凤有些惊讶,“就是凤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