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天都第一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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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谁说我不能吃辣了,接着放。”大个儿不看盘子却直盯着我,舌尖舔了一遭自己的下唇,让它在灯光下发出盈亮的红艳色泽,“每次吃完辣椒我都觉得好爽。”

    我:“呃……”

    我困扰地一皱眉,还未开口,大个儿又附着了过来——他人离我还有一小段,目光却刺破了空气和我亲密无间:“明天继续啊,说好了的。”

    我:“……哦。”

    这一夜,天沉地静,大个儿被我赶去洗澡。

    浴室空间不大,他向来怕热嫌闷,只拉了一道帘子,连门都没关严,从门缝处传来了水声淅沥,清楚得如同近在我耳边。

    我漫无目的地在客厅走动了一阵,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早就抹干净的桌面。

    大个儿还蛮环保省水的,偶尔关闭淋浴花洒时,我能听到浴球在他身上摩擦发出的“唰唰”声。可不知是他没有关严混水阀,还是水管里的存水正在受压向外排,花洒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像是山涧的小溪叮咚,也像是掩藏在树枝叶片下的一汪泉眼汩汩——若有游客行至此处,必须人手掬一捧浅尝,才算不虚此行。

    我亦无例外。

    我将纸巾在手里团了个球又抻开,绕着手指缠了几匝,喉咙里总觉得干燥得不太舒服,清了清嗓子问:“大丘丘,你还要洗多久啊?”

    “啊?你要洗澡啊?”大个儿的声音撞在浴室里的墙壁上,经历了七回八荡,混响混得如同地震余波一般撼人神志,“我这早着呢,你光干等没时候了,进来一块儿吧!”

    我:“……”

    浴室总共巴掌大的地方,还有洗手台、洗衣机等等一干占地的物什,人洗澡被温水冲得正舒爽,届时肯定谁都不愿挨上冰冷的瓷砖墙,势必要往中间站——两个人在那狭小的空间内,怎么可能洗得开?

    “不用。”我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起身忙不地地往屋里走,“你慢慢洗吧,我去睡觉了。”

    我听到大个儿在我身后将浴帘一把扯开,声音愈发清晰地冲我喊道:“华小金?进来啊!你怎么睡觉不洗澡啊?你真是脏死了!快过来我给你搓搓!”

    “砰——”,我反锁上了自己屋的房门。

    只要我的号在线,擎苍铁骑的人出门就要先掂量掂量,否则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对我而言犹如后院折花,信手便可拈来,所以,这一会儿擎苍很是消停。

    在这个沉默得无法言说的夜晚,我像在两个世界夹层中隐于半明半昧之间的暗影,打开了浏览器,熟练地输入了一个论坛网址——

    我有一个秘密。

    我妈不知道,秦臻或许猜了个大概,全天下只有大个儿偶然间发现了:我是一个不称职的gay。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童年阴影之下我早已知道我对于女孩子提不起一丝兴趣,将来恐怕会孤独终老,可我从前也没喜欢过哪个男生,故而自称gay是极不称职的。

    这个群体寂寞又慌张,想敞开心扉寻人倾诉却顾虑重重,许多话宁可向网上不认识的人诉说,也绝不敢拉身边自以为亲近的人探讨。正是因为寂寞的人太多了,所以无论何时,只要有人在这个论坛发个帖子,就会引来无数潜水者回复。

    这是我最喜欢的论坛,最喜欢的消遣方式,而且这里注册、起名非常方便,今天可以看心情叫东方巨龙,明天就可以叫小白白,人必须要把心底的东西找一个地方尽情发泄,天亮之后才能在阳光之下安然地做另一个自己,才能心无旁骛地伪装得无懈可击。形貌上的衣冠楚楚和骨子里的放浪形骸,这二者并不矛盾,至少在这里达到了高度的和谐统一。

    这个论坛有许多影视资源,不过我的兴趣方向早就从机械的活塞运动升华到了精神层面,最大的爱好是给在这里讲故事的人喝彩鼓掌——无论他们帖子的内容是真是假,是真实事件或是凭空杜撰,我都要去捧个场,给这些和我有相似心历、或是把我设想过却不完整的幻想写出来的人暖个楼,若遇到对胃口的故事,更是从来不吝叫好。

    我都想好了——这些天和大个儿比邻而居,无论是我们之间的居住距离还是他整天往我旁边蹭、毛手毛脚地上下求索的行为,都比我看过的任何一个故事更香艳真实,令人面红耳赤。词汇匮乏的我在亲身经历过之后突然之间变得文思泉涌,等会儿我就要表面声泪俱下地悲伤控诉,实则低调炫耀哈哈哈哈地讲述出来,题目可以叫《大长腿室友每天爬上我的床》,或者叫《富二代同学让我陪他洗澡》。

    看了这么久的小说、别人的讲述,我欠这个论坛一个故事,今天终于可以还了。

    我安静而满怀希望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靠,网站怎么上不去了?

    第110章 我有一个秘密8

    电脑一切功能正常, 只有那个论坛的页面打不开, 此事令我忧心忡忡食不下咽,然而还未等我绝食几顿,我就发现了更严重的事——秦臻失联了。

    自从我高一在网吧角落和他重逢之后, 这些年我们至少隔天问候一次,哪怕在高考临近的那段日子里也从未断绝联系,而自他和远名扬吵架之后的一连两天, 他却像是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 未给我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

    上一次他消失是因为家中变故, 这一次不知是因为什么?我只知道他住的老房子在哪个镇上, 却并不清楚具体的地址,更不可能问我妈有无他的消息。

    社会现实,雇主是不会理解工人的苦楚的——秦臻不出现,我们和秋葬天约定的单子还是得按时按量交, 否则失信于人等于毁了秦臻的心血, 砸了他的招牌。相隔千里, 我所能做的, 只有在他情况未明时守护眼前这一份基业。

    秦臻在时, 我可以回到家抽空去做个饭、打扫打扫卫生、给大个儿把他买完就不曾管过的仙人掌石牡丹浇浇水,这样我和秦臻都不至于太过劳累, 我和大个儿的小屋也能收拾得井井有条;这两天秦臻不在, 我左支右绌难免顾此失彼,不是把锅里的菜烧得糊了底,就是想半天也想不起来大个儿问我他的某件东西放在了哪里, 即便是这样,忙得化身陀螺之余我还是凑不够订单的数目。

    业绩压力大,屋里未得闲好好清扫,内外夹击惹我心中烦忧,偏偏那秋葬天又特别爱往火里浇一勺油——我在某野外地图隐着身守株待兔,他没事做就组了我跑过来瞎转,被擎苍的人发现后仗着自己速度超凡,带着一屁股的人一路朝我的方向奔来。

    朝我这儿跑倒没什么,还方便了我潜伏狙击,可关键是我都在聚精会神地盘算着怎么把这一小拨人就地正法了,他却大喊一声:“救——命——啊!”

    我:“……”

    四周怪石嶙峋草木俨然,他这一声“救命”总不会是向风景喊的,身后擎苍的追兵不傻,霎时停住了脚步,过了没几秒钟,几个回城光圈一闪,原地消失了。

    秋葬天惊魂未定:“呼——幸亏我聪明,往你这跑,要不就送头给他们了。”

    “哎……你,”我无比想捡根树枝抽他两下,可碍于他的雇主身份以及我这几日恐怕早晚会欠单,我只得忍气吞声,“唉……”

    经过变声系统的修饰,这几句话说出来就变成了:“吼——!你!!!吼——!”

    不得不说,“飞仙”的变声系统做得还真有些水平,标明的是什么声线,说出来的话就连语气轻重、音量大小也一并做出什么样的改变。我的声线是当年抽奖活动时抽到的“倒拔垂杨柳”,轻轻叹口气便能自动处理为满腔怒火的仰天长啸。初一听我就觉得此声线甚妙,仿佛我真是个膀大腰圆的如山壮汉,这样一来谁还敢欺负我?

    初中那年草长莺飞,单薄瘦小的我刚被阿婆数落得一文不值,在网吧无人看到的角落里用手背狠狠搓歪了一把鼻子,把那股酸劲儿搓了回去,想也不想就点了“确定使用”。

    时隔多年,这把骇人声线的震慑能力威风犹存,秋葬天在我吼过之后长了点眼力界儿,半晌才开口说话:“那,那要不我换个地图?”

    他身上的跑鞋加上战车,速度一骑绝尘安全无虞,只要不是自己往墙上撞,连相同速度的灵剑也追不上他。我说:“你换个大陆,随便转转,见人就跑就行了。”

    “我懂了,”秋葬天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声东击西把他们引过去,他们带人来追我了,我就点一个回城金蝉脱壳。等我调虎离山之后,你在其他大陆混水摸鱼,杀他们掉了队的人——嗯,是反间计!我要不要多带点人过去?”

    我:“……”怎么听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

    随便吧。我打发他:“嗯,去吧。”

    秋葬天去张罗他的三十六计,我的世界再次回归孤独的宁静。

    曾经我以为,倘若我掌握了一门赚钱的技艺,并且这件事将精力和时间转化为金钱的转化率还不错的话,那我必定日夜精研琢磨,不可能有闲暇心思考虑其他事情,这才是我人生在世该做的,可时至今日我忽然发现,我大概无法像报纸电视上那些致富先进、劳模骨干一样甩下所有杂念以及家人,一心扑在工作上——我是个平凡的人,我有割舍不掉的惦念,它们像空气成分一样围绕着我,少了谁都不行,我期望积累财富以备不时之需,但更要紧的是我身边的人一切安好,这事千金不换。

    又坚持了两日。

    我终于明白秦臻的算无遗策从何而来,体会到他这些年度过的是怎样孤独的岁月,就在我心急火燎得嘴上快起泡时,秦臻的术士号上线了。

    语音一接通,听到他说了一句“回来了”,我心中轻呼谢天谢地,忙问:“你去哪了?怎么电话打不通?”

    秦臻一反常态,深沉严肃地说:“哦,远名扬来了。”

    我:“……”

    他的语气近乎打电话时老师在旁边、家长在身后的那种不自在,我不难推测到这个“来了”所指何意。

    在秦臻的调研报告中,“飞仙”里的超级名人他大概都摸清了人家家里做的是什么生意,唯二不知底细的,一是灵剑,一是远名扬、秋葬天兄弟俩。在监听捕捉不到蛛丝马迹的日子里,他曾烦躁地跟我吐槽,疑心这几人家里做的是贩毒之类生意,不然哪来这么多钱挥霍无度?

    连秦臻都猜不出,那我更无头绪了,在心底默默认同了他的说法。

    想到远名扬可能从事的特殊经营范围,想到他居然能突破“飞仙”承诺的种种隐私保护措施,找到连我都不知道的秦臻住址,我的心脏不敢大声妄跳,压低了声音问:“用不用报警?”

    秦臻是拿了远名扬的东西变卖不假,但被追责起来也就是个民事案件,或早或晚把钱还上、赔礼道歉也就罢了。一旦落到不法分子手中被追责,不走法律程序,谁知道会动什么私刑?一时间,《法治在线》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了好几期。

    “不用。”秦臻气定神闲,平静地说了句,“你出去。”

    远名扬:“我不。”

    我:“……”

    正因“飞仙”的变声系统做得惟妙惟肖,所以能抵挡住尝试新事物诱惑的人不多,没用变声器的,秦臻算是一个——他的术士号刚玩没两年,身上的装备东拼西凑,二手也有三手也有,给小药师号买声线的时候都心痛了一把,当然不会花动辄上百的冤枉钱在术士号的声线上。

    但我没想到远名扬也是一个。

    听完他那句“我不”,我的脑袋一时发懵,几个信息要素在我脑中携手盘旋: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远名扬平时说话不这样啊?还有发声位置,好像既不在秦臻身后也不在他旁边,近得像是和秦臻在同一位置……

    不过,这么一听,假如走在大街上,他的声音倒是能和他那堆金光闪闪的装备一样惹人回头注目,或者说,他那身装备假如稍低了点档次,倒配不上他这声音了。

    远名扬不走,秦臻没说什么,我感觉连自己也受到了监视,像是有老师巡查考场。我和他公事公办地交流着近几日的收成,至于我多担惊受怕、狙击时秋葬天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灵剑如何火冒三丈,一概不敢提。

    这天的单子未完成,秦臻打了没一会儿,忽然说:“好像饿了。”

    我:“?”

    这是我很久未曾听他主动提起的话题,反倒是我说要去给大个儿做饭时他偶尔抱怨“哪有那么多饭可吃”、“怎么你家那个每顿饭都要吃?”。

    远名扬立即问道:“这附近有什么?”

    这下我听准了——远名扬的声音之近,和秦臻距麦克风的距离相差甚微,要不是我知道他没这么无聊,简直怀疑是这小子弄了两个声线在逗我玩。

    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围绕着麦克风坐的?这比立体几何还让人费解。

    秦臻哼哼两声,说:“你以为这里是北京上海啊?我们这种地方,晚上天黑了连路灯都没铺全,谁敢给你送外卖啊。哎,泡个面好了,‘热得快’会用吧?”

    我不能想象远名扬会给别人泡泡面,好在他也没做出这种事来颠覆我的认知——他直接出门去找还开着门的饭店了。

    我:“……”我的认知仍是没能幸存几分。

    关门声响过后隔了好一会儿,秦臻方才恢复常态,发出一声长叹:“哦——哟,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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