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组,看到宝贝亲亲也在组里,他顿时踏实不少,感觉前途光明无限,因为家族有上线提示,周年庆期间所有活动数值奖励都是双倍的,包括保卫战、野外挂机给的经验,修罗场给的资材等等,他们现在组齐队伍开始刷的话,刷到最近的一次野外boss开始或者修罗战场开启,差不多能把经验刷满,非常可观。
【私聊】远名扬:你会不会打蝴蝶轩?
闵丘:“……”
【私聊】秋葬天:大哥,双倍经验,你不打保卫?要打副本?
【私聊】远名扬:到底会不会?
【私聊】秋葬天:……会。
【私聊】远名扬:走。
今天的宝贝亲亲已不可语与昨日,脚下踩的那块地面正汩汩冒出蓝色小气泡,光看这源源不断的回血特效就知她身上穿的是顶级祝福的昆仑套。好,昆仑套没什么新鲜的,这也就算了,可过分的是这二人身上的外装——裁缝铺明明还没有开始通贩最新的季度限量外装,两人居然就已经穿起来了!还是男女情侣的款式!
闵丘:“你们这衣服哪来的啊?”
闵扬:“箱子开的。3个人能打吧,进本了。”
蝴蝶轩作为最低级的副本,别说三个人了,要不是远名扬没有护体状态,其实两个人也能打,只是游戏公司为了维持职业平衡,鼓励大号带小号,设定在非五职业的情况下不掉外装碎片,所以软软以前才必须要组满五人。
闵扬身上那套新出的外装走的是卡通路线,和他原来穿的衣服相比风格大相径庭,看起来很有点返老还童的感觉,还挺不错的。闵丘不见外地问:“这衣服还有没有?给我一套。”
闵扬:“没有。”
闵丘被大哥拒绝惯了:“哦。”
三人走到了小怪面前,宝贝亲亲却没给闵丘加速,而是娇声问:“名扬哥哥,你看,我带哪一个武器好看呀?”
闵丘这才留意到,进本之前她用的武器外装是把法杖幻化成一只卡通小棕熊的,这一会儿又换成了一只卡通小白兔,两款都是这次更新之后最新出的季度限量,也是裁缝铺目前只做展示,还没开售的,只有箱子能提前开出来。
闵丘惊讶:“哥,你开出来2个武器外装啊?”
闵丘自己也曾为了羽纱捧花专门开过羽纱宝箱,当然知道开出武器外装的几率之小,现在距离开服才过了个把小时,宝贝亲亲身上的这两件武器外装在游戏中恐怕是数一数二的了。
闵扬似乎很不耐烦:“不知道,赶快打。”
闵丘:“……”开出来两个武器外装都不留给亲生三弟一个?衣服外装分男女款,没有也就算了,可武器总不分男女吧?他有时候也想卖卖萌啊!
好,这也算了,反正是箱子开出来的,而且过几天还有通贩,他想要自己也能弄得到。
闵丘劈空一剑开了护体,跑去拉一圈小怪,再回到原点的时候,便得了神圣守护,小怪也被聚成了一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远名扬兜了个圈,绕开了点什么才上前来打。
正当他没想明白他大哥为什么要拐个弯再靠近的时候,宝贝亲亲也走近了小怪堆一步——那二人距离一接近,脚下同时各出现了一个粉色的心形光圈,层层叠叠,涟漪荡漾,配上远名扬背后的金龙和手中的金枪也毫无突兀感,尤其是那种把其他人隔离于他们的世界之外的光效,看起来十分高级,千金难换。
天都这种大城市,人一多当然什么都多,闵丘此前没少见过这一特效,这是玩家结为夫妻后好感度突破普通好友最高值、达到夫妻亲密满值且距离五尺之内的标识。
闵丘:“……”不是说只是为了方便传送吗……
闵扬:“愣什么,快去拉怪。”
【私聊】秋葬天:大哥……你们俩……
【私聊】远名扬:管好你自己。
【私聊】秋葬天:可是你那天不是说你知道她有点……?
【私聊】远名扬:还愣?赶紧拉怪,她打完这个还要打星星塔什么东西的,打完了去保卫。
【私聊】秋葬天:是星星湖吧……
【私聊】远名扬:随便了,快点。
家族频道热火朝天,玩家们不分男女,皆在讨论这次的外装比之前的宣传图片更为可爱,通贩的时候如果手速够快的话一定要多买几件,囤一段时间必定涨价,最近的几次限量都是在开售一分钟抢完的,这次恐怕连一分钟也用不了。
越来越多的玩家上线,开始竞赛般地开这一季的公仔宝箱,没用多久,刷屏速度就快得让人连家族频道的打字聊天都看不到了。
按说大哥今天看起来有点儿常人看不出的高兴,那闵丘也应该是跟着高兴的,他们两兄弟并不曾细分什么你的、我的,而且一两件游戏里的外装,他根本不至于往心里去,可就是总觉得有一种超出没能获取新外装之外的失落,让他提不起劲来。
宝贝亲亲又说了些什么,他大哥不怎么耐烦地应了几句什么,就在闵丘灵魂出窍地打完了副本、站在保卫战场地中央机械地转着小风扇还没思索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忽然发现第四场保卫已经结束,队伍里只剩他自己。
好友列表显示,他大哥和宝贝亲亲二人都在楼兰。
而楼兰这座主城,侧重点非常明显,加上周年庆的临时改建,如今就像是商业区联合活动的场面,张灯结彩,车水马龙。
闵丘今天刚和他的小室友逛过实体的商场和超市,他本人并没有逛街的瘾,实在提不起劲儿来再溜一遍,毕竟任凭游戏做得多么真实、方便,也达不到现实店铺的体验。他陷入了一种“想做点儿什么,又感觉做了也没什么意思,但是什么都不做更为无聊”的无人问津状态——身为一个无聊的人,他决定去看看其他无聊的人又发了什么无聊的帖子。
一进入那个三观破碎的论坛,新消息的提示小信封图标在网页最上方一闪一闪,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寻人帖的楼主或者其他人又来怼他的言论了,闵丘今天吃饱喝足,有劲儿正没处使,心道有人怼也比无人理要强了那么一点点儿,于是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准备发挥余热。
不曾想,点开一看,除被回复提示之外,还有那个楼主发来的一封站内短信,发信时间恰巧就在几分钟之前。
楼主:“你是医生吗?”
闵丘冷哼一声,心想总算看出来我和贵圈的人不一样了?他回复:“不是医生,是医学生。”
对方在线,很快问道:“你会看病吗?昨天你说完之后,我觉得越来越痒,到了后半夜变得又疼又痒,今天起来再摸了摸,周围长了很多红色的小疙瘩,用镜子能看到是几个几个小疙瘩连成一片的,越靠近菊花的地方就越多,我是不是得性病了?”
闵丘:“……”
他原本做好了唇枪舌战的准备,可这下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了——出于被怼过、还被质疑不足20厘米的立场考虑,他应该是扬眉吐气的,出于猎奇的心理,他应该是询问详细状况的,而他在脑中衡量了一瞬间的利弊之后,终究无暇报一箭之仇,只能快速回复了简短的四个字:“快去医院。”
对方显然没有争分夺秒采取抗病毒措施的觉悟:“依你看,这是什么病?严不严重?好不好治?应该不会是艾吧?”
闵丘无语:“……我不知道。”
对面终于慌了:“那你看,像我这样的,有没有什么药,是抹抹就能好的?”
闵丘自己的水平也尚处于有限的理论阶段,还没学到针对临床症状进行诊断的课程,更别提给人隔空开药了:“你光说长疙瘩,我怎么知道什么病?能导致长疙瘩的病多了,说不定是热疹、虫子咬的呢?你前两天才和人发生关系,病毒性传染病都有窗口期,没有这么快就有临床表现的,到底严不严重还要看你近几个月有没有冶游史。”
对面反问:“什么叫冶游史?”
闵丘:“高危性行为,比如你帖子里说的那种,或者类似的,无套、对对方健康状况不了解的情况下发生的。”
对面痛快回答:“晕!肯定有啊,我要是约个炮还挨个问你有没有这个病、那个病,问完天都亮了,谁会问这个啊?和这个有关系吗?我约是约了,可也不是经常约的。”
“……”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也不知这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出去鬼混,闵丘无奈道:“梅毒一期、尖锐湿疣、生殖器疱疹好像都有你说的这个症状,要通过血液抗体检测和病理检查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感染。问题也不在于次数多少,哪怕你十年就约了一次,对方要正好是病毒携带者,你还是有感染的可能。”
楼主:“这么严重吗?这些病会不会致命?”
闵丘:“万一是……配合治疗,遵医嘱使用针对性药物的话,不一定要命,康复几率还是很高的,但是不治疗肯定会导致其他并发症,即使不要命也会很痛苦,影响正常生活。去你们当地的疾控中心看看吧,别去路边的小诊所,疾控中心也有急诊,现在去应该可以开检查项目。”
那楼主还算惜命,决心立刻出发打个车去医院,只可惜没来得及在他的帖子里留下关于警示后人的只言片语。而那栋楼里的人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开门”事宜及其相关,对楼主及有“经验”者发出艳羡的追捧,更有和楼主身在同一地市的人表示要代表茶楼的网友实地亲探,寻找那个专业“开门”的黑衣男子。
健康和恶疾或许只有一夜之隔,天堂与地狱就在一念之间,好奇心萌发的力量是版块置顶那个《防艾常识》帖子所阻拦不了的。
闵丘给已显示下线的楼主发去了一条留言:祝早日康复。
他逐条翻看着那些回复,除了惊讶于这些人安全意识淡薄之外,另产生了强烈的优越感——相比之下,他的小室友是多么身家清白、多么洁身自好,多么让他省心,别说滥交了,连帆布鞋上沾了个泥点都不擦干净不痛快;别说在那些经历帖下发出含义不明的“噫嘻嘻嘻”、“哦啦啦啦”、“诶嘿嘿嘿”的猥琐淫笑了,他的小室友偶尔听到不讲究的同学公然讲个隐晦的荤段子还要脸红一下、干咳两声。
那清泉汪汪的小眼神儿,像盛了薄荷味淡蓝色鸡尾酒饮料的水晶杯,笑一笑展露出的贝齿粉唇,像玻璃橱窗里精致的草莓配慕斯蛋糕一样清爽可爱。
华金跟此等迷失在欲望、沉沦在幻想里的凡夫俗子完全不一样。
完完全全不一样。
这很好,可以继续保持下去。
据他估计,华小金受到论坛荼毒的程度最多是“疾在腠理”,只要他稍加耐心引导,用高尚的爱好持续涤荡就能将其提纯。在不久的将来,华小金就会同意养狗了,就会拿多肉自拍了,就会热爱大自然了,到时他自然是可以帮着遛狗、给狗洗澡、帮忙拍照、随行旅游的。
思及此处,闵丘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好像大哥没给他留个武器外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别人两个跑去逛楼兰没带着他也没什么太可介意的,他在云沧城中站着,看到周围人来人往之中偶尔有几个脚下有心形光圈的,也没那么刺眼嘛。
没多久,蜜桃软软上线了。
这时闵丘刚从比翼主城的裁缝铺转完一圈,挤在一堆人里挨个展示柜看了个遍,想着软软对外装肯定很感兴趣,正想和她讨论讨论,却不料软软着急地催他:“秋葬天,快过来排队。”
闵丘:“刚到家吗?你先顺顺气儿,这还不到九点半呢,别急。”
“不急不行啊,我这两天有点忙,都忘了今天资材是双倍奖励了,肯定比平时竞争激烈。”软软说,“没打上去的话,得留出时间来再排一场啊。”
闵丘觉得好生奇怪,按说能当“发小”,那二人年龄应当是差不多的,宝贝亲亲说今年19,软软估计大小也差不了几岁。看她的谈吐不像是高中生,语音的环境又很安静,不像是在嘈杂的寝室。
二人排上了队,在等待期间,闵丘问:“软软,你多大了?”
“20,怎么了?”对这个问题,她倒是直言不讳。
闵丘不由得想起前两日他关于花妖姐妹的那个错觉,没想到这个他以为是“妹妹”的,反而比那个声音像“姐姐”的年龄要大:“没什么,随便问问。你比宝贝亲亲还大一岁啊。”
“是啊,大了不到一岁,”软软说,“以前我们两个是同班的,小时候还住在一个院子里。”
闵丘:“现在呢,也住在一起吗?”
软软:“现在她搬家啦,我也不在老家了。”
“你在外面读书?”在外读书而又像闵丘这样出来租房独居,那么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毕竟她白天还要上课,所以不能像宝贝亲亲一样经常在线,“你晚上不会还要复习什么的吧?”
软软轻快地回答:“我啊,晚上打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