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散布谣言的真凶这件事进行得异常顺利。
那货十分卖力的在给隔壁寮的大天狗安利“黄四娘家花满蹊,妖狐昨晚偷只鸡”后,被大天狗提溜着翅膀扔到了晴明大人那里。
晴明扇着扇子绕着散布谣言的鸦天狗慢悠悠地左三圈右三圈的转着,就差蹦一下大喊一声开。
鸦天狗眼睛滴溜溜地瞪着眼前的晴明,看着他脚步不停,也不言语,便梗着脖子气愤汹汹的喊:“我又没有打人,也没有骂人,凭什么把我绑起来?我没有错!”
围观的群众不乐意了,尤其是谣言受害者。“你说我们的坏话,这也是没有错吗?”
鸦天狗轻蔑的看了说话人一眼,“是啊,我是说了坏话,但是你若是不信,若是不一传一,百传百,又怎会是如今这样呢?”
被鸦天狗眼风扫过的人顿时噤口不言。
晴明终于停下脚步,看着眼天狗,用折扇柄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着道,“你真的认为你没有错?”
鸦天狗抬起头直着脖子对晴明大喊:“我没有错。”
“好”,晴明唰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扇子扇了两下,“即使如此,那你便走吧。”
一时间,众人对鸦天狗恨得牙根直痒痒,都暗暗捉摸着是把他当只狗吃掉?还是当只鸟炖了?其中最火的是寮内公告栏里悬赏的鸦天狗的一百种吃法,不多时便得到了热烈回应,其中包括他的不同身体部位的不同蒸炸煎炒,还有冷热酸甜不同种口味,只看得人心火食欲一块儿窜出来。
独眼小僧被晴明借到了晴明的寮不多时,便看到了那张悬赏。
这张美食帖真是一步步朝着博大精深的方向发展。
1楼:我挑鸦翅膀!做麻辣鸦翅!把翅膀拔毛洗净沥干水分(最好是一根一根地拔!),放入油盐辣椒麻椒腌制(最好用魔鬼椒!),放入香草煮烂(一定多加香草,要不中和不了他的遗臭万年!),然后就可任君享用。
2楼:我有食谱,急需一位大厨!食谱包括:红烧狗肉,狗肉火锅,干锅狗肉,麻辣狗肉,砂钵狗肉,酸辣狗肉,茶香狗肉,壮阳狗肉汤,四香狗肉,铜锅农家狗肉,姜丝狗肉,金丝腊狗肉钵子,迷你狗肉方。
3楼:刚才去查了一下,最疼痛又不足以致命的方法,所以来晚了。我查了一下古代刑法,发现炮烙一刑甚是体贴,既满足了食物的色相,又具有观赏性,还一时不足以致死,真身妙极!(附上炮烙刑法)
······
独眼小僧顿时很好奇,难道鸦天狗是一种很好吃的食物?便十分诚恳好学的拍了拍隔壁仁兄的翅膀,拱手道:“小弟刚来此处便看到如此精妙的美食帖,斗胆问仁兄,鸦天狗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吗?”
鸦天狗瞪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自己莫名的有些心慌,也没太在意,“你这小秃驴,会不会说人话?”
“人话?我说的便是啊,莫非仁兄听不懂”,独眼小僧一只眼睛里满是求学好问的光芒,又一脸真诚无辜地说,“还有,我不是驴啊,莫非仁兄认错了。”
鸦天狗吃了瘪也不再多言,一荡一荡的走远了。独留下独眼小僧在原地思索,难道是种族不通难以交流?可是他的话也不是很深奥啊,便越想越对鸦天狗的文盲报以同情。
鸦天狗最近四处碰壁。
也不知是怎的,如今他一开始造谣便能感知到被造谣者辩驳的无助,而且随着他造谣涉及的人数越多,越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无力。
他可是有着金钟罩铁布衫的男人,上天给了他乌鸦天生的造谣本领和狗的嗓门,他若是不做好就对不起鸦天狗这个名字!鸦天狗暗暗给自己打气。
“妖狐丑,茨木缺手,还有犬神是傻狗;晴明糗,红叶大口,陶瓷青蛙爱发抖”鸦天狗哼着自己编的小调,但越唱越觉得心烦意乱。
独眼小僧捧着茶杯和晴明一同坐在榻上,有些局促不安。“晴明大人,你,你不必对我如此好的,”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黯然,“像我这种寻常式神,不会什么厉害法术,又还是独眼不吉利。”
晴明拍拍他的肩膀,对他温和的笑了笑,“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厉害的,”晴明抿了一口茶,神秘的笑着说,“你的厉害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惨兮兮的声音透过门缝渗进来。“阿爸,我错了。”
“进来吧”,晴明取出一个茶盏,倒了半盏茶进去。
鸦天狗丝毫没有平时的气焰嚣张,有些无精打采的走进来。一进门便扑倒在晴明脚下。“阿爸,万水千山总是情,”又抬起头看着晴明似笑非笑的脸,“原谅我吧行不行”。
晴明就是有气,也被他这一句话搞得啼笑皆非。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吧。”
鸦天狗乖巧的从晴明手中接过茶盏,“我再也不乱胡乱编排别人了,”又乖乖喝了一口茶,小心的打探到,“阿爸,你真厉害,你是如何做到让我一说别人的坏话就像被冤枉的人一样难受呢?”
“这个?”晴明押了一口茶,“被你夸厉害的不是我,”又神秘兮兮的开口,“却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他?”两人的疑问同时响起。
鸦天狗重新换上一脸郑重的表情看向独眼小僧。“难道他是什么厉害的隐士高人不成?”
“他有一项绝技,能保护队友,并对别人的攻击进行反弹。攻击伤害越大,反弹数值越高。”晴明高深莫测的说完一句话,施施然离开了。
独眼小僧有些兴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鸦天狗,这是自己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能力被表扬,而面前是能体现出它价值的人。
他的眼神越来越炙热,直盯的鸦天狗终于忍不住捂住胸口朝后缩了缩,“难道你还想吃我?”
且说晴明大人刚出门,就撞进了前来寻他的源博雅怀里。
源博雅微微一笑,“刚听完你还是处男的传闻,又听说你们寮中有什么一百种吃法”,他搂着晴明,吻了吻他的额角,“估摸着这两个流言的实践都比较需要我,我便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评论的小天使,好开心~一激动就比原计划长了~
好兴奋~爱你们并手动比心~
第6章 把我送给你你要不要
最近晴明大人耐不住人三番五次的请,同源博雅外出捉妖了。
虽然这个借口寮内大多数有智商的人都不会信,但并不妨碍寮中人自此过上了轻松懒散欢天喜地的生活。
往常晴明大人在的时候,时常勒令他们一不可聚众,二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为斗技修养足够的心神。而如今晴明大人一离开,也自然无人勉励他们遵循规矩。于是众人便设赌桌的设赌桌,煮酒喝的煮酒喝,一时间气氛也倒是颇为热烈。
看着寮内华灯初上还是热热闹闹的,被晴明钦点着在家看着一众小崽子的茨木也不甚在意,他与隔壁寮的挚友酒吞约好了今夜要切磋一番,自是懒得搭理一众人的胡闹。
外出找酒吞就势必要打开晴明遗留的结界,但这却也难不倒茨木。
他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往口中灌了一口刚从鬼使白处讨来的酒。刚饮一口,便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劳什子酒,入口酸辛,比不上挚友酒葫芦里的佳酿半分。随手丢了酒壶,摇摇晃晃的走向晴明的寝居。
他要寻的是晴明腰间一枚长佩的香囊,那香囊在晴明腰间佩戴了数十载,日日不离身,竟也慢慢在里面留存了晴明的气息。若不是晴明此番出门前不慎将茶盏掀翻在香囊上面,倒也不会将它他留在寮内。
茨木拿起桌子上的香囊,想着此番佩上它便不需强行打开结界,自是再好不过。他低头将香囊佩在腰间,抬起头的时候忽然感觉头脑有些昏沉,刚才喝了一口的酒劲涌上来,让他踉踉跄跄着走了两步便昏倒在地。
茨木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坐起身揉了揉额角,刚想起身,却瞥见腰上配的香囊不见了。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上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赶紧跑出门外。
挨在一起的赌桌和酒桌都已经结束了它的喧闹时分,此时十分的凄清惨淡,只有一两个醉鬼或趴在桌子上或瘫倒在桌子下呼呼大睡。
茨木皱皱眉头,晴明大人出发前还特意叮嘱他不许任何人出寮,外面此时尚不太平,恐有危险。
他忙召集了寮内所有人到了庭院里,询问他们昨晚可曾去过晴明大人的寝居,可有见过那枚香囊。
一个一个的问过去,均是没有去过没有见到过,茨木的眉头越皱越紧。有人出寮尚不算大事,糟的事若是那香囊落入寮外人手里,岂不是随时可以出入他们寮?那他们在寮内与在寮外岂不是一样危险?
正在局面僵着时,妖狐抱着一束嫩嫩的紫花,从寮门方向一蹦三跳的过来了。见众人都聚在庭院里,好奇地问:“你们昨晚都睡得那么早,怎么今天这么早都起来了?”
不问还好,茨木本就气恼着,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你刚才干嘛去了?”
“自然是······”妖狐将手中捧得花背在身后,“到处逛逛罢了”。
“那为何会从寮门方向回来?”茨木一瞬不瞬的盯着妖狐。
妖狐有些紧张,难道他的秘密被发现了?他仰着头辩驳到:“那是因为寮门处风景很好”。
“你莫不是出了结界吧,”茨木看着有些闪躲的妖狐,又警告道:“你撒谎瞒不过我的。”
妖狐见茨木如此咄咄逼人,索性梗着脖子仰着脑袋瞪向茨木,“就算我出去了,那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
“把你怎么样?”茨木嘴角勾起一个笑,一步一步逼近妖狐,“那你可知寮中祠堂供奉的法典都是如何处置犯了错的式神的?你莫不是不知?那我告诉你,是打散元神,以祭神龛!”
“你,你不过是为了恐吓我,”妖狐朝后退了半步,他有些恐惧这样咄咄逼人的茨木。往常的茨木对他一向是温柔可亲的,也正是茨木对他的这份不同,他才妄生出一些别的心思,可没想到却是他自作多情了。
茨木走至妖狐跟前,盯着他紫色的瞳仁,“你既出了结界,那香囊就一定是你拿的了。”
“什么香囊?”妖狐听着莫须有罪名往自己头上扣,心里想着原来茨木竟是这么想他的,顿时惧意全无。“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给你的香囊丢了都来找我寻,我不知道!”
“你既已出了结界,还说不知道香囊的去处?难不成撒谎是你们狐狸一族的天性?”茨木表达不出想让对方知晓的语句,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口不择言。
妖狐把手中的花往地上一摔,“茨木你不要欺人太人,跟谁怕你一样”,说着一招风刃向茨木突突过去。
晴明刚到寮内,便看到了打的正难舍难分的二人。
“都住手”,晴明看着被众人拉开皆是一脸狼狈的二人,用扇柄敲了敲手心,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脸,“我不在这几天你们都涨了不少见识啊。”
“来,来一个人给我说说,聚众并斗殴的惩罚是什么?”晴明斜睨着二人。
妖狐可怜兮兮的咬了咬嘴唇,缩了缩耳朵,“莫不是打散元神,以祭神龛?”
这一个百年未施的狠厉刑法说出来,饶是晴明有怒意也被堵得闭口不言。“倒并没有这么严重,”晴明向身后摆了摆手,“这是刚晋为式神的二位,以后你们俩便负责带他们吧。”
“我不带孩子,”妖狐立即抗议道,“打架是因为他冤枉我偷他的香囊,我既没有,打架便只是维护自身名节,为什么处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