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们都是见了对方就没有理智,什么大义,什么大局,都在一瞬间被抛到脑后,事后再想弥补,却已留下祸患。
江熙来,其实你比你想的更重视我,对不对?
那拿着剑的手并不坚决,尤离靠在他耳边低语,“江熙来,你很想我是不是?”
“我离开这么久,你也憋坏了对不对?”
江熙来听到这露骨的调戏之语顿时气得发颤:“你闭嘴!”
二人离得这样近,江熙来身上那种清冷的气息一点一点将尤离缠绕,几乎快要吞噬他的矜持和理智,他想温柔地拥抱他,告诉他究竟有多想他——
周围安静得好像没有任何人在,尤离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却不能有任何放松。
“你要我放人,一把短剑还不够。”
江熙来闻声相视,“还要怎么样……”
尤离又走近一步,江熙来立刻退身,撞上身后的红漆房柱,惊诧之下面前已是尤离琥珀色的眼睛。
“你觉得你还能怎么样?”
“方才那个,是明月心送我的礼物,是不是很漂亮?”
“我想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好一点,但是熙来……你……很久……呵呵,很久了对不对?我都几乎忘了……”
江熙来面红耳赤,被灼烈的妒火灼烧心头,正要举剑,已被尤离一把扣住手腕,一个脱力,长剑落地的声音清晰悦耳——
“江熙来,你打不过我的。为了大悲赋,你不要我,现在为了你们四盟的大义,该是你牺牲的时候了……”
江熙来瞪着他的眼睛,“尤离——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尤离低头凑近他唇间,被他极快地避开,于是无奈一笑,“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这不是应该问你?!”
他握着江熙来手腕,猛地便往一旁的长榻上拽,大力将他扔在塌上,将地上的长剑一脚踢开,又一把夺了剑鞘狠狠一掷——
“江熙来,我不勉强你,你若说不愿意,我立刻放你走,你要是想救人,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
江熙来正欲挺身坐起来,已被他逼得只能躺着仰视,对视间喘息道:“尤离,不要玩这种幼稚的把戏。东西我带来了,求你放人。”
尤离突然笑了,“最后那四个字,再说一次——”
江熙来迟疑片刻,低声重复,“求你放人。”
尤离满意点头,“这句我很喜欢,但是还不够……”
他的指尖在江熙来颈间游离,挑动他的呼吸,“江熙来,你也很能忍啊。”
俯下身用舌间逗弄他的耳垂,“你不想要?还是这些日子里,江少侠已经另寻新欢……”
江熙来几乎立刻就出声,“我没有!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尤离呵呵一笑,“你果然吃醋了……”
江熙来呼吸变得急促,“把你的手拿开,唔——”
尤离贪恋这短暂的温存,迫不及待地吻上他,已经忍不住要哭泣。
江熙来,
你可怜可怜我。
我好想你。
江熙来开始剧烈反抗,气喘吁吁时已挣扎着推开他,“你滚开!”
尤离一把按住他双手,“我滚?你不救那几个人了?”
江熙来动作稍缓,语气弱了两分,复又道:“你真的入了青龙会——”
尤离看着他眼睛里逐渐泛出了泪光,平静道:“是。二龙首待我极好……”
江熙来眼中的愤恨仿佛直逼他心脉,“你真的,入了青龙会——”
尤离点头,“怎样?你很生气?很恨我?又想一剑穿胸了?!”
“江熙来!我真是想了这一刻无数次——”
嵌住他双手,已将他腰带解开,胸前的衣襟也顿时被拂散,尤离痛心地蹙眉,转而换了极凶恶的眼神,不顾江熙来的挣扎,俯身亲吻他的胸膛,一手继续向下——
江熙来颓然扭动了几下,泪眼迷蒙间终于哭喊出声——
“你不是他!他绝不会强迫我!他死都不会伤害我!良楼主,你把他还给我,你把阿离还给我。
“求你了,求求你把他还给我……”
尤离在一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呆呆地在他身上沉默了许久,身下的人喘着气,同样呆呆地沉默,眼泪无声的从他清澈的眼睛里,流淌出黯淡的光泽。
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他耳中——
“他死了,回不来了,你求谁也没用。”
推门而出,玉蝴蝶果然守在数步之外,神色没有任何异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良景虚言出必行,东西既然到手,把人放了,好好送江少侠回去。”
玉蝴蝶依依答了声“是”,复又道:“楼主快去看看合欢少爷吧。”
天色已暗,冷风灌入原本温暖的房里,江熙来已拾起剑来,麻木而僵硬地合上衣领,转而侧首,迷惘地看着尤离理着凌乱的衣襟,踏入茫茫夜色里。
吾卑
合欢不在房间里,也不在他常去的琴房内阁。
尤离慌了,他几乎要以为那个貌似娇弱的人已经提了双剑去拦截江熙来——
巨大的恐惧突然包围他,脚下都不听使唤,飞快地夺门而出,终在转角的毒室里听到合欢放肆哭泣的声音。
心跳瞬间恢复了正常,尤离推门而入,一把从地上拽他起来。
“你又想干什么?”
“我看你是忘了你是谁,二龙首送来的东西,可以这样发脾气?”
合欢瞪着眼睛,声音沙哑了好几度。
“你就这么贱——!”
“好了伤疤忘了疼!你是忘了几月前自己那副样子了!”
尤离一把推开他,“我忘没忘不用你管。你只要好好呆着,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用你干什么的时候老老实实地弹你的琴唱你的曲。”
合欢已经气得发怔,恶毒的语气让尤离感觉到他的失控:“良楼主这么喜欢江熙来,大可以让玉蝴蝶把他关在这儿,反正你多一个男宠也不嫌多——”
尤离一把嵌住他下颚,力道之大,瞬间疼得他说不出话来,“你今天说的话够多了,我什么也不想听,给我闭嘴!”
合欢的手扶住背后桌案,挣扎间摸到一瓶冰冷的东西,也不知那是什么,只知道这屋里瓶瓶罐罐都是□□,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抖着出声道:“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着你?良楼主该珍重自身,见了江熙来就这样激动——夫人不会高兴!”
尤离松了手,转身道:“我说了——这都不用你管。”
合欢的笑声陡然尖利,“你见了他就这幅样子,你就这么下贱!他有多高贵多清高?我喂他点药送到你床上不是更好?”
尤离听罢自然骤怒,转头逼视间,合欢一把扯了手中瓷瓶的封口,仰头就往嘴里倒——
尤离一惊之下一把握住他手腕,二人纠缠抢夺间,合欢的手臂猛地一挥,瓶中暗红色的粉末从瓶口顺着他挥臂的弧线陡然冲涌而散,在极近的距离之下几乎尽数扑上尤离眼睛。
瓷瓶落地的声音完全压不住尤离的痛呼。
一手捂上眼睛,眼前顿时一黑,□□之中唯剩合欢的惊惧哭声。
失魂落魄的江熙来被送回孔雀山庄后就发起高烧,唐竭不知发生何事,无奈而焦急地煎了药,看着江熙来在床上发抖抽搐,心如死灰。
是尤离的叛变让他心如刀绞还是合欢的绝色让他怒火中烧——他自己也不知道。
意识混乱中浑身发冷,尤离在他颈间亲吻的感觉好像一直触动着他的心脉,紧握之下,指甲在手心里留下道道血痕。
混蛋——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同归于尽!
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尤离,我们一起死吧,一切都结束就好了——
脑中想象着尤离和合欢浓情蜜意的模样,生生盖过了什么尤离投身青龙会带给他的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