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生

分卷阅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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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皇爷爷从别人手中夺取江山,而今······

    在太阳运行的轨迹之下,唯有生命是新的。

    至汴京,重光被安置在了一座名唤礼贤阁的宅子中,那是一座依照南唐风格建造的宅邸。他的子弟臣下皆被封官,只有他暂未被授职。

    是夜,赵匡胤独自将重光召入宫中。

    “罪臣李煜叩见陛下。”

    “起来,坐吧。”赵匡胤看向了身侧的一把木椅,示意他坐上去。

    重光缓缓地起身,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坐下。

    待重光坐定,赵匡胤起身来回踱步。此刻,阴风吹起了沉沉的帷幔,有微雨入户。半响之后,他问:“历代国君纵是城将被破,亦要撑到国亡身死,以保祖宗颜面,以全身后名。为何唯汝独降?想必汝非贪生怕死之辈。”

    “陛下既下此命令,想必应该知道答案吧。”重光平静地说。

    “也对,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会维系不了统治的秩序,守不住你祖父打下的江山。”赵匡胤踱至重光的身前,他俯下身,直视着重光的眼睛:“李煜,汝违逆天命,不怕有一天会受到天罚吗?”

    重光目光深邃,不知看向何方:“天道已失,自重光诞生之日起,就一直在遭受天罚。”

    赵匡胤背身去,静默良久,道:“杀汝叔父者,并非汝兄。”说罢便转身离去。

    飒飒的夜风中只留下了他疾行的足音。

    翌日,重光被封为了违命候。

    “违命候······”重光坐在梧桐树下,望着那高高的院墙上蓝蓝的天。

    有多少人敢违抗天命呢?

    第四章 东风不卷珠帘垂,醉唱秋月朱颜泪。

    第32章 一

    轰鸣的雷声渐息,沉闷的雨声隐没在漆黑的夜中。

    赵匡胤平躺在床上,绣着龙纹的锦衾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风中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他双颊上凸起的颧骨。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臣弟叩见皇兄。”偌大的寝殿上传来了低微而沉着的声音,仿佛是空荡荡的山谷中转瞬即逝的回音,使人有些戚戚然。

    “过来吧。”赵匡胤看着帷帐上绣着的祥云,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少顷,他眼前又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

    “义儿,为兄走后,这大宋的江山就交给你了。”登基以来,他第一次没有对弟弟自称为“朕”。

    赵光义面无表情,腿不知不自觉地一弯,双膝跪在了地上。此刻的他就像一尊跪拜的石像,肃穆而无声息。

    “吾已在太庙立下石碑,自此之后,所有后继之君都有到只身至碑下起誓。”赵匡胤此刻的声音沉重而富有威严——那是一个帝王的余威!他目光凛厉地扫过赵光义的脸颊。

    “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不得杀士大夫及上疏言事人;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他打开了床头的盒子,握住了里面的一把铁斧,将之举起,缓缓地交到了赵光义的手中:“这是你当年赠予我的斧头,我现在将之还赠予你。今后记住,握好你手中的斧头。”

    沉重的声音在低沉的晚风中消逝,斧头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响须臾,便消然于无有,晃动的烛光中落下了黑斜的影。

    公元976年,宋太宗赵匡胤逝世,赵光义继位,改封违命候李煜为陇国公。

    是夜,萧索的风扯下了院隅一棵梧桐树上的枝叶,将它们丢弃在孤清的树影中。

    重光独自坐在小楼台上,倚着栏杆,看着四周高高的院墙,稀疏的星斗中一轮新月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在断肠人的心上。

    仲寓和从谦被封在了其它府邸,被封为郑国夫人露晞随其它命妇入宫赴宴,数日未归。此刻,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萧瑟的秋风盈满了他的衣袂,凉冷遍布全身。月光下,重光举起酒壶一饮全尽。亡国后,他就一直过着醉而复醒醒复醉的生活。

    不,以前他也经常这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他叔父和长兄相继离世后?还是从他被推上那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后?抑或是从娥皇和仲宣离开他以后?

    他也不知道。

    空空的酒壶滚落在地上,重光顺手扯下帽冠,被解束的头发伴着眼角滑下的泪在风中飘飞,一首词在清醒的醉意中诞生。

    相见欢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第33章 二

    淡黄色的月光在轻而薄的纱幔上印下了一道浅浅的晕,清风拂过,铺着软垫的白木笼罩在瑞脑的熏香里。

    露晞未着衣裳,她躺在绣着祥瑞的软塌上,垂下的长发像一团细细的黑丝,紧紧地缠裹着她那白皙且娇小的身体,上面那庞大而肥硕的躯体重重地压着,耳边的发丝被他呼吸而摩擦起的风微微地吹起。

    赵光义俯在龙床上,床下不远处坐着几位宫廷画师,身下的小人儿静静地躺着,右手紧紧地握着她平日不离身的鸯佩。

    前一刻她还在挣扎,而他只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她便不再动弹。

    “你这样不怕这鸳鸯佩的另一只碎了吗?”

    那只鸳佩他可经常见他戴在腰间呐。

    他轻轻地解下了她的衣带,缓缓地褪去了她的衣裙,而她却像一只待宰的羊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透明的纱幔在月光下飞舞,他用那久经沙场布满伤痕与茧的手掌玩弄着她那纤细而莹白的身体,啮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后又举起鲜红的蜡烛,用那昏黄的火焰轻灼着她的全身。

    闭合的双目下,晶莹的泪划过了她那抹着腮红的脸颊,浸透了枕上绘着的洁白莲花,复又干于无痕。

    礼贤阁

    月透过敞开的窗栊照在了不眠人的床头,屋外响彻风声和断续的砧声。

    许是哪位妇人正在磨针,准备为她远征的丈夫缝制寒衣,重光这样想道。

    从古至今皆如此,在帝王的眼中只有扩张自己的国都,光耀祖先的英名,而百姓的生命在太庙眼中就如草芥般卑微。

    然而,无论帝王将相也好,黎民百姓也罢,在这天地逆旅间不都如尘埃般渺小,如云雾般短暂吗?

    风声不止,寒砧断续,江畔之水向东流淌永不停息。

    那一夜,重光数着砧声在月光中度过。

    初晓,霏微的寒雨霏微地浸透了暮秋的落花,渗入了略带微香的泥土。

    风吹起了未卷的珠帘,使屋里的人又看到了窗外的景色。

    又一度风雨春秋过。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了一阵撕肝裂肺的哭声,重光起身走了出去。

    露晞回来了。

    只见她衣裙微乱,一头的青丝只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素脂微抹,不见了去时的红妆。

    他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露晞朝他扑了过来,在他一阵捶打、一阵哭嚎。而他只静默地站立在风雨中听着她的哀哭和谩骂。

    待露晞的哭声渐息,重光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晞儿,你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他扶着露晞回到了她的房中,留下了一个清冷的背影和一句低沉的话语。

    “此非汝家也。”

    不久之后,露晞又被邀去皇宫赴宴。

    那一天,她穿着一身绯色罗裙,像院中凋谢的花,一朵红花飘落到了她那绾得高高的髻上,泪和着殷红的胭脂滴落在她足下的黄泥中。

    屋内珠帘不卷,孤清的酒伴着孤清的人。

    乌夜啼

    林花谢了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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