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站在门口，眼眸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他紧紧盯着碎成片的相框，心里某个地方好似被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钟后，季云迈开长腿走进去。

    “师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季云一走进来，桑夏仰着头看着他，目光含着盈盈水雾，一脸积极认错的样子。

    “出去！”季云沉声底喝，仿若带着千钧石头，重重的压过来，压得桑夏一愣。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么沉重，这么冰冷彻骨的声音低吼她，她知道，他生气了，还是生非常大的气，瞬时间，愧疚与委屈齐头并进的涌上心头，桑夏眼圈一红，低下头慌乱的去捡那些碎片，口中喃喃。

    “对不起对不起，师父，我给你捡起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出去！”季云双手紧握，手背上青筋突起，声音不自觉的又加重了几分，冷若南北极寒霜，更是让人心神一惧。

    桑夏手一颤，玻璃碎片划破了手指，一滴血立刻冒出来滴落在一块碎片上，她不敢抬头去看季云，心里滞涩无比，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跑了出去。

    讨厌，讨厌！不就是一个相框，打烂了再买一个就好了，她又没把相片撕烂，凭什么这么吼她！

    桑夏又气又觉得委屈，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可心里就是觉得委屈到了极点，委屈到，第一次想要落泪。

    曾经她受过的委屈不知道多少，可每一次她都能够咬牙忍下来，唯独这一次，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出来。

    房间里，季云还站在原地，居高临下般睨看着地上的相片，嘴唇抿得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深沉幽暗的眸子让人无法窥探任何一分情绪。

    他像是在生气，又像是无所谓。

    碎了，还是碎了。

    当年怎么摔都没有摔烂，如今却终于摔碎了，可是为什么，心里感觉空落落的？他好像并不想摔碎。

    站了不知道多久，季云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张照片，手指指腹抚摸过上面人儿的面容，那双深沉幽暗的眸子里浮现点点怀念的星光。

    “为什么？”他呢喃了一声，沙哑颤抖。

    凤眸里的灼灼风华一点一点退去，逐渐浮出了一抹忧伤，淡淡的忧伤。

    几秒钟后，他的神情又倏然一变，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

    “哼，碎了也好，正如我意。”冷冷说罢，季云拉开一旁的抽屉，把照片扔了进去，然后重重的关上，站起身。

    颀长挺拔的身影进了浴室。

    ……

    桑夏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一张创口贴把划破的手指给贴上，嘴里喋喋不休的嘟囔着。

    “哼，不就一个破相框，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么有钱，还舍不得一个破相框吗，真是小气鬼……”

    “居然吼我，中午不给你做饭了。”

    “晚上我也不做了，饿死你算了。”

    嘴巴发泄了一番心里的不满，桑夏看着贴上创口贴的手指，脑海中浮现刚刚离开时不经意间看到季云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