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修表时候,戴上他修表用的放大镜。(本章节由随梦网友上传 .)戴上修表放大镜的爸爸,令我联想到电影里面的独眼龙,一只眼睛眼睛被一小块黑布蒙住。爸爸的一只眼睛,被黑色的小小的圆筒状的放大镜给罩住。取代系紧小黑布的小黑绳子的,是用来戴在头上的,薄薄的长条的扁平的弹性钢皮,它像孙悟空所戴紧箍咒一样仅仅箍住爸爸的脑袋。
学校的围墙外面,是另一个世界,是陌生的世界。我独自一人,不敢去往陌生的世界。哥哥带着我,走在了三垅村的集市。哥哥指着一个大房子说:爸爸在这个店子门角摆了个表摊修表。(.)
我们绕道而行,走向了通往三垅村老街的方向。在路的左边,是本地最有名的老饭店。老饭店的门口,是一条穿过门前的深深的壕沟。
哥哥第一次带我出来,而且要带我去捡拾那种有着特别好闻的香气的彩色的香烟盒子,我感到那么的兴奋。我和哥哥边走边谈,谈的兴起,一脚踏空,跌进了深沟里。头上一阵炙热,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又深又窄的壕沟中。摔倒在壕沟中的我,立即在深深的壕沟中挣扎爬起。路上的哥哥俯视着深沟中站起的我,显然已经着急。他慌忙的跑开,并高声的叫嚷着。有大人赶过来,大人是那么高大,因为我仰望着他们。我伸出手,一个大人的一双粗大而极其有力的大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壕沟中拔出来。
哥哥慌慌的说:你头上插了玻璃!出血了!
我本能的用手轻按向自己头上的痛处,触摸着伤处的周边,哭的更大声了。大人们说:快带他回去!
哥哥赶紧带着我。我一边走,一边捡起路边的一张香烟盒内的那种银色的内包装纸张,本能的贴在头上。就这样,跟哥哥一起,边走边哭,一直走到了爸爸的表摊前。
爸爸站起,脸上写着一个为养家而不得不在教书的空余兼职修表的暴躁男人的不耐与恼怒。爸爸皱着的眉头,还有戴在一只眼上的修表放大镜,让我很害怕,停止了哭泣。
此时大块的残缺的酒瓶的底部还插在我的头上,顺着头发和头皮往下流的血液,也正流下并滴落,有一种温热的触感。爸爸按住我的头,叫我不要动,一边按住我的头,一边就将玻璃碎块拔去。当碎块被拔去,有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但随后爸爸拔出了酒精灯的灯芯,将酒精倒在伤口。灼热的痛感,集中在伤口。这让我又开始了因痛而发的哭声。
爸爸扶着我,把我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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