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陪我下一局。”
“好。”姜眠有些惴惴不安,一不注意竟然就暴露了自己。
不过她的棋艺确实算不上好,至少与姜致远下棋时从未赢过,虽比新手好一些,但顾知淮应当看不出来的吧。
“别闲着。”顾知淮与她说完话后,似乎终于记起了有她这么一个人在。
他从桌上抽了张纸给姜眠,又将笔架上挂着的一只毛笔取了下来递给她。
“画什么啊?”
“都可。”
姜眠想了许久,还是没想出来画什么。转头正要说话,瞧见身旁人认真作画的容颜立时噤了声不再打扰他。
看了一会,她转了脸,也开始认真做起画来。只是画了不一会,又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再继续作画,长此以往,顾知淮便发觉了她的小动作。
见他看来,姜眠立时用两只手捂了画纸,讪讪笑道:“别看,画的不好。”
“无妨。”
“还是别了吧。”姜眠笑得有些勉强。
顾知淮也未强求,只淡淡道了一句:“墨还未干。”
姜眠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拿起手一看,全是墨渍,衣袖上也沾了一些。
她叹了一口气。这件衣裳,算是废了。只是她本就没几件衣裳,这样一来,越发少了。
之后姜眠也未再作画了,只在一旁静静看着。
顾知淮笔下的画也将尽尾声,只是直至最后,他都未补全画上那女子的脸。难不成他还未想到,这仙子该有如何倾城的容颜吗?
姜眠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九九的脸。九九真的是她活了二十多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忆起旧人,心中难免有些伤感。
不过再一看,这画中的场景竟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她待要再细细看上几眼,顾知淮却搁了笔起身道:“走吧。”
“是。”
姜眠连忙跟上他。
顾知淮却是去了清亭湖。姜眠这才发现庭中摆了一副棋盘,黑白棋盒置于两旁。
得了顾知淮的允许后,姜眠在他对面坐下。她执白子,顾知淮执黑子。
初时两人下得很快,你来我往,不多时,棋盘上便星罗棋布地布了许多黑白子。
只是不久后,姜眠落子的速度便慢了下来。开始她怎么会那么没眼力劲地觉得自己与他的棋艺旗鼓相当呢?
而今白子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黑子慢慢包围,大局已定。
这个身体干惯了粗活,因而肌肤偏黑且较为粗糙,虽在姜眠的调养下比初来时白了一些,但还是比一般姑娘要黑上几个度。
此时她久久不落棋,顾知淮便将目光移到了她的手上。那白子捏在她的手中,就像捧在手心的一把雪。
他的眸光微微沉了一些。
姜眠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不多时便落了棋子。
顾知淮的目光随之落在了棋盘上,却没有任何动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眠等了许久,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句“殿下”。
话音刚落下,黑子便落下了。直捣黄龙,直打得白子溃不成军。
“我认输了。”
“还未到最后。”
姜眠有些不情愿,局势已经如此明朗了,没有什么继续的必要。
顾知淮似是读懂了她的心中所想。“我们换子吧。你来执黑子。”
“好啊。”
两人起身交换了位置。
再落子时,姜眠心中便带着几分欢快。这是稳赢的局,她不用再被这人死死虐待了。
只是下着下着,她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
白子起死回生,竟堵了黑子的生路。
初时她打算隐藏实力,只是后来她拼劲了全力却也无力招架顾知淮来势汹汹的棋子。唉。看来还真是她的技术不到家。
“殿下,你赢了。”
“你输了。”
“殿下太厉害了。”姜眠颇为真诚地溜须拍马道。
“输了自是有惩罚的。”
“啊?”姜眠心口一堵,这人也忒坏了,刚刚怎么不说。
心中虽这样想着,面上却恭敬道:“奴婢愿赌服输。”
“如此甚好。那便罚你……”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着给姜眠的惩罚。
姜眠移开了眼,心中默默祈祷着他不要太为难自己。
“便罚你今夜与我出门一趟。”
“就这样?”
“就这样。”
姜眠顿时转悲为喜,是她错怪他了。他还是如前世一般的好心肠。
“好。”
此时腹中突兀地响起了一阵空鸣。姜眠捂着腹部,脸刷得通红起来。
“你先回去吧。”
“是。”姜眠起身行礼后便告退了。
走出亭子,腹部又是一阵作响,姜眠捂着腹部走得越发快了,心想着快些去厨房找王叔要些吃的。
吃了两个包子垫肚子后,黄姑姑就找上了门。
她找绣娘来量了姜眠的身形,说是要给她做一身新的衣裳。
“转过身去。”
姜眠乖乖地顺着她的话,只是心头还是有些疑惑。“可是今日并不是过年过节的日子啊。”
“殿下说你今日弄脏了衣裳,嘱咐我给你做一身新的。”
“原来如此。”姜眠恍然大悟。“那便谢谢姑姑了。”
“谢我作甚,好好伺候殿下便是。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前量的尺寸都做不得准了。”
“是呢。”姜眠应和了一句,想起了什么。 “姑姑,殿下是不是不常出门啊?”
“哪是不常?一年到头来,出门的次数几个手指头也用不完。”
“这样。”姜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他今夜好不容易才要出门,自己一定要好好陪着。
“好了。”黄姑姑收了量尺,又嘱咐了姜眠几句便离开了。
姜眠拉起袖子看了看,有一团墨渍浸开在袖口,像是开在那儿的一朵墨花。
她松了袖子,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似得。
姜眠想起来了,是刚刚的那副画忘了拿回来!
她立时直奔书房而去,走到半路才想起,书房门许是关了的。
算了,来都来了。
走到书房时,门虽是关的,窗户却是开着的。姜眠站在窗口往里望,看见书桌前站着一人。
“殿下。”她急匆匆地推开门行了个礼,吸引了那人目光。
迎着他的目光,姜眠迎着头皮解释道:“奴婢来取刚刚的画。”
“是这幅吗?”顾知淮举起了那副画摊开,让姜眠看了个一清二楚。
“正是正是。”姜眠连连点头。
“你画的……”顾知淮皱着眉看了一眼,“莫不是一只狗?”
“啊?”姜眠眨眨眼,有些懵。反应过来后道:“对对对,殿下好眼力。奴婢画的正是奴婢小时候见过的一只小黑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