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只有七天的时间了。这个认知让姜眠的心里突然难受了起来,她将脸埋在他的衣衫里一动也不动。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她抬起了头,眼里的光便跟她此时的声线一般喑哑。
两人对视了许久,姜眠偏近固执地不肯移开目光。
“你去哪,我便去哪。”
“生死相随?”
“生死相随。”
姜眠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我给你跳支舞吧。”
这支舞,是她当初跟婉娘学的,想着他在决赛那日将票投给了婉娘的采莲舞,应当是喜欢这样的舞蹈吧。
然而生活终究不是童话。就像婉娘和姜逐源,二叔给姜逐源定了一门亲,那姑娘贵女出身,才貌双全。
婉娘争也没争,便退出了。而姜逐源也一直被锁在房中,直等着成亲的那一天才能被放出来。
姜眠从屋顶上站起,头顶青天,脚踏青瓦,是最好的舞台。
她幼时学过一段时间的舞,只是现在再捡起来却难免有些生疏。
衣袖轻扬,纤纤柔夷拂过月色,姜眠的动作越发放纵,越发热烈。
她的一米之外便是屋檐,然而她却仍旧跳得忘我,因为她知道有人会在身后保护她。这一舞,将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一次任性。
姜眠只跳了一会,便有些气息不稳。她坐回了谢怀舟的身边,紧紧贴着他。
两人默然无言地看了一会星辰。
姜眠慢慢将头靠上了身边那人的肩。
“认识你,真好啊。”一句喟叹,被夜风吹淡。
迷了谁的眼,乱了谁的心。
姜眠醒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了,她竟记不起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这天晚上,谢怀舟没有来。姜眠站在窗边等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掩上了窗。
第三日,他也没有来。
隔天,姜致远来看她时,却带回了一个消息。
“天麟的长平公主已经到江都了。”
“长平公主?”
姜致远简洁道:“是来和亲的。”
和亲吗?姜眠明白了。
在大魏和北苍中,天麟选择了后者。天麟虽势弱,但长平公主却是血脉高贵。天麟体现了他们的诚意,大魏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然而谢怀言已经成亲,三皇子的生母又身份低微,因而谢怀舟必定就在这次与长平公主和亲的人选之中。
这也是姜致远言语支吾的原因。
“不过也不一定。”姜致远安慰她。“以天麟现在这般尴尬的处境,做正妃还是有些委屈慎之了。所以我猜想,应该还会有其他人选。”
姜眠没说话。姜致远正待要再开口,却听得她轻声道:“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
“他今后娶谁都罢。但求你千万要保住他的性命。”
姜致远笑了。“你说的是什么糊涂话。以我和慎之的交情,拼上这条命,我也自然是要护着他的。”
“只是刀光无眼,慎之他的心也忒大了一些。”
姜眠叹了口气。
不过,以谢怀舟的人脉和能力,他许是有自保的能力的。
☆、第四十三章
转眼已是第五日,这几日,姜眠一直陪在孟听雪的身边。姜炳见了还打趣她:“今晚你和你娘一起睡好了。”
虽然与姜家人相处了才不及一年的时间,但姜眠觉着自己仿佛真的在姜府里长大似得,对姜府有着极强的依恋感。
也许,别人的身份用久了,就真的会成为这个人。
自家哥哥,青衣,堂兄,祖母……她想要告别的人太多太多。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就是唐皎皎和姜致远的婚事已经定下了,可惜不能亲眼看见两人成亲了 。
不过,姜逐源被关在房中已经好几日了。原先他不想跟那个姑娘结婚,姜眠的二叔也没拘着他出门。可后来得知他喜欢的是个平民女子,还说了要娶她做正妻的话之后,二叔便找了人在暗中留意。
见他态度坚决,最后还是二叔退了一步。“那个姑娘,你可以娶进来做妾。”
这一句话,却惹得姜逐源勃然大怒。“她是好人家的姑娘,我必要娶她做我的妻。”
自此,父子两僵持了几日后,以防生出事端,二叔便禁了他的足,让他好好想想,他要的是什么。
姜眠来找姜逐源时,他的房门前守了两个人。
见来的是姜眠,手里端着些吃食,便行了礼,放她进去了。
“堂兄。”
姜眠将木盘子轻轻放在桌上,却见姜逐源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桌前,神色颓然。
“她……怎么样了?”
姜眠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忍。“来问过几次你的情况,后来被二叔请了进来。”
“说了什么?”姜逐源的身体有些僵硬,盯着一层不染的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二叔说……你只能娶她做妾。”
姜逐源突然笑了,不知是在笑谁。
“堂兄,先点东西吧……你都两天没吃饭了,怎么熬得住?”姜眠看他这般折磨自己,心里有些难受。
“人这一生,为什么有这么多身不由己的事呢?”他似是在问姜眠,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姜眠端了瓷碗在手中,用调羹搅了搅,山药合着肉羹的香热气息袅袅散开。
“你问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先喝点粥吧。”
她见姜逐源的唇有些干,估计这两日也没好好喝水。
“念念,你能不能帮帮我?”他的目光殷切地望向她。此时他就像荷叶上的一滴露珠,被风一吹,被日头一晒就会顷刻化为须有。
姜眠叹了口气。“我帮你。不过我要怎么帮你?”
“你帮我带封信给她,看了信她就明白我的心意了。”
“好。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吃点东西。”
姜逐源喝了几口粥便放下了勺子,一脸恹恹,全然不复从前光风霁月的模样。他却是早已写好了信,一直催着姜眠去送给婉娘。
姜眠没法,只得半哄半胁迫道:“这粥你要快点吃完,等我送完信回来要检查的。”
姜眠出门后,门口的守卫替她将门关上了。落入她眼中的最后一幕,是姜逐源坐在桌前,落寞而又迷茫的模样。
握着手中的信,姜眠有些进退两难。当初她是劝过婉娘的。
婉娘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姜眠记起来了。那天和她的二叔谈过话后,婉娘原本与姜逐源一般坚决的态度就突然动摇了起来。
“鹓雏发于南海而飞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她默默呢喃着这句话,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我不该这般自私地困住他。他应当有他的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