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住她的肩膀,眼底是和她一样的疯狂和痛苦,“我知道你恨我,我无所谓,南风逼死了你母亲,我也要让他被自己的骨□□死。在这之后不管你是想杀我还是囚禁我,我都无所谓。南翎,从你母亲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你这个疯子!”
“我早就疯了,你,我,云中鹤,我们全是疯子!你母亲以为沐昀能保护她,我和南风能保护她,可结果呢?谁也没做到!云中鹤现在想杀我,我便去杀他。局我已经布好了,不久之后北歧的事情便会遍布妖界。南翎,你和云中鹤只能活一个,你自己选吧。”
她选什么呢?
她终究选了自己。
她比任何人都懂得活着的艰难,四十年里生存是她唯一的信条,所以她能毫无愧疚地背叛他人,玩弄他人,在谎言和杀戮中一次又一次地逃出生天。
“阿鹤——”她轻轻念着他的名字,缓缓抬手捂住了眼睛。
魔都分队队长是杀手北歧的事情迅速传遍了妖界,一道又一道匿名举证和爆料飞向了妖管局,在审判之前,云中鹤被关进了重刑犯监狱。
南翎去看了他一次,以妻子的身份。
他并没有如预想中憔悴,只是瘦了不少,原本线条硬朗的脸变得更加凌厉,见她坐下时,他一句话也没说。
南翎将手包放在了桌上,随后拿出一个干扰监听的装置,婚戒上的钻石刺得云中鹤眉头一皱。
她自顾自说了起来,“我知道你恨我,没错,东西是我放的。沐非止给了我两个选择,你死,或者我死。我很感激你找了我四十年,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只有你还在找我。你总说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四十年里我们都经历了太多,如同你变得暴虐易怒,我变得自私狠毒。物是人非,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平静地直视云中鹤,褪下了手指上的婚戒,“阿鹤,我爱你,可也只是爱你罢了。如果我们两个之间必须死一个,我希望活下去的那个人是我。”
她将婚戒放在了桌上,眼里的悲痛一闪而过,快到云中鹤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顿了顿,终究坚定地念出了那句话,“永别了,云队长。”
她离开的身影决然而凛冽,就像她当初毫不犹豫拿匕首扎向他心口那般决绝。
云中鹤望着桌上的戒指,似乎想在这个还带着她温度的金属上找到一些柔软的东西。
心口的伤疤好像有些痛,他皱了皱眉,将手抵上了心口。不知哪里痛,又似乎哪里都痛,有什么东西清脆的裂开,“啪”的一声,像万里无边的海浪席卷而来,天地吞噬后只剩无尽的空。
他无声地拿起戒指,骤然将它狠狠地砸上墙壁,紧接着桌子碎裂,他用力地将桌椅摔碎,胸膛因剧烈的呼吸而起伏。
南翎的脚步一顿,眼周瞬间变得通红,却被她哽咽地强压下去,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坚定地朝外走去。
白骐瑞便是这时候拦住她的,少年神情淡漠,声音冰冷,“南叔要见你。”
快到的时候,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曾敬你在归垠手上折磨四天不低头,可如今看来,你也不过是个自私到极点的人罢了,连同床共枕的丈夫都能出卖。我从来都不喜欢云中鹤,可他为了你不惜和妖管局众人为敌,你却背叛了他。”
她冷漠地回头,眼底一片狠厉,“我和云中鹤事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白骐瑞,你再敢对我和云中鹤的事多一句嘴,我保证你明天就能看到你小女友的尸体。”
“你敢动她试试?!”
她半步不退,“如你所见,我连同床共枕的丈夫都能背叛,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
南翎最后凛冽地瞥了他一眼,推开南风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她淡淡地打量这间办公室,每一处都如此陌生,她和父亲从来都是冷淡而隔绝,在其他同学把父母的办公室当第二个家的时候,她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司机将父亲送往妖管局,只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
可她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哭着想要亲近父亲的小女孩,那些企盼的心思,早已在一次又一次分离中消失殆尽,埋进尘埃里。
“是你?”南风的声音清润儒雅,连诘问都带着温和。
“是我。”她平静地望着父亲,父女两人不过几步的距离,却咫尺天涯。
南风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我知道你怨我,怨我没有做一个好父亲,怨我没从沐非止手上把你救出来,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背叛云中鹤。”
“我得活下去。”
“活着?呵……活着。因为要活着,你灭了银狼家满门。因为要活着,你杀光了西边一个村,仅仅因为他们看到了你的脸。”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因为要活着,你背叛了你最爱的人!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女儿?”她的眼里噙满泪水,“你何曾把我当做过女儿!你恨我外公,恨他把你当傀儡,恨他逼你放弃最爱的女人娶我母亲,于是你便恨我母亲,再继续恨我,只因我身上流着沐家的血!你从来不多看我一眼,从小到大不会参加我一次家长会,可我依旧爱你,渴望从你那里得到……哪怕那么一丁点的父爱。从来都是我,不是楚姨,不是南羽,不是云中鹤,是我,我始终如一的敬你爱你,可你宁愿教云中鹤长刀也不愿意教我!我失踪了也是你放弃的我,只有云中鹤,从头到尾只有云中鹤爱我!”
“可你亲手把最爱你的云中鹤送上了死路!”他大声说道,眼底泛着泪光,“我从来没恨过你母亲,也从来没恨过你,你母亲的死我愧疚,可你去问问沐非止他做了什么?!我让他保护好你楚姨,可他呢?亲手把她送去了人界险些被你外公的人杀死!从你杀死狮家小公子那一刻我便明白,你骨子都是沐家人的冷血,所以你能毫无怜悯的屠杀别人,毫不犹豫地背叛云中鹤!我没你这样的女儿,你听着南翎,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女儿,你不再是南家人,你的爱人因你而死,你的朋友将离你而去,你的孩子将以你为耻,你将活着,永生永世地孤独地活着!”
她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泪,用力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门外站着洪禹辰和苏时。
苏时怯怯地望向她,抓着洪禹辰的手一紧。
洪禹辰垂下了眼睛,“小时想来看看云中鹤。”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你带她去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启动车子的一刹那苏时突然扑了上来。
她望着还在喘气的苏时,眼底一片冷淡,“我知道你怕我,从见到我的第一面便是这样,小澈从来都亲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