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鹤毫不费力地取出匕首随意往地上一扔,金属碰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让我来保护你。”
南翎抽出手,从他身上翻了下来,她边整理衣服边说道,“不用了。不管怎样,今天都谢谢你。”
“他对你做了什么?”
“注射血清,强行提升妖力,副作用是失忆,还有,”南翎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低低地说道,“生育功能受损,换句话说就是我不能有孩子。云队长,妖的生命漫长至极,您别再沉浸在过去了,一别两宽,对我们两个都好。”
“阿翎,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我不是为了你,”南翎抬头看向他,她的眼神依旧清冽,却感受不到半分温情,“我是为了我自己,您的纠缠会害死我的,我可不想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抓到监狱。”
“阿翎——”
云中鹤话未说完,南翎已经走到了窗前,“云队长,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说完她便从窗台跳了出去,等云中鹤赶过去的时候,外面已然没有了她的身影。
真狠心呐,云中鹤不禁苦笑了一下。
“轰——轰——”水管里的水声传来某种规律的节奏,黄鼠狼在暗夜里蓦然睁开了眼睛,他起身将耳朵贴到了水管上,眼里一点点漫起笑意。
角落里还剩下半瓶水,他打开瓶盖将水泼在外套上捂住口鼻,听着外面传来一声一声沉闷的倒地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
来人扔给他一个防毒面具,暗夜里那双血红眼睛的主人笑了笑,“兄弟,该走了。”
“妖管局的伙食不错啊。”南翎边开车边问道。
“还行还行,妖管局虽然废物多,设施待遇是真心好。”
南翎瞥了一眼前视镜里的黄鼠狼,“云中鹤没为难你?”
黄鼠狼撇了撇嘴,“你今晚要是不来,我就只能大闹妖管局逃走了。”
“哦?怎么说?”
“还不是你男人干的好事!他要把晓雉弄过来和我对峙!”
“早跟你说了,我们这样的人和普通人走不到一块的,结果你不仅找了个背景一干二净的女朋友,居然还是个锦鸡,你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我呸!我为沐非止累死累活,还不能谈个恋爱啊?黄鼠狼和鸡怎么了?我乐意!”
南翎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搭档一向心大,她都习惯了。“那件事办的怎么样?”
黄鼠狼收住了笑,“放心,除了我们俩,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三个知道。”
“谢了。”
“客气啥,刀枪剑雨多少次了,不用整那些虚的。”
南翎开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晓雉的楼下,正当黄鼠狼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时,南翎突然叫住了他,“我已经彻底暴露了,杀手这个活应该是不会继续干了,明天我会去找一趟沐非止,让他把你也放了,好好和晓雉过日子吧,刀口上舔血的日子终归不太平。”
“那你呢?”
“看他安排咯,事情办妥后你赶紧离开妖都吧,”看见黄鼠狼一脸严肃的样子,南翎忍不住笑了,“你这幅样子是干嘛?要我说你应该高兴才对,在你之前我的三个搭档都死了,你好歹还能活着回去。”
“他们怎么死的?”
南翎不甚在意地歪了歪头,“一个死在任务里,一个和我一起逃离沐非止的时候被杀了,还有一个背叛了我,把我要逃跑的消息告诉了沐非止,”她耸了耸肩,仿佛诉说这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于是我就把他杀了。”
“你看吧,我是一个极度自私极度心狠的人,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所以呀,想要活下去,就离我远点。”
黄鼠狼看着她看似轻松的笑容,不禁叹了口气,“他很爱你。”
南翎依旧笑着,她的表情在昏暗的车内明灭不定,黄鼠狼只看得见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些明亮的光在闪动着,她笑着说道,“我擅长杀人,但最擅长害死身边的人。”
chapter10
人死前会看到什么?
星空?山川?河流?
众说纷纭。
云中鹤曾无数次设想过接到南翎死讯的场景,想象着她是如何在一个冰冷的环境中孤独的死去,尸体在角落慢慢腐烂,森森白骨一截一截地在血水中冒头,布料浸透着腐臭的液体渐渐风干,直到多年后一个陌生的路人惶然报警,重见天日。
她死前会看到什么?
或许是他,或许是南风,又或许是她那早逝的母亲。她身边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到头来能回忆的也不过是那几个而已,这点倒是和他一样,骨子里都透着孤傲。
四十年里他一边想象着她死去的场景,一边又遍寻她的踪迹,一次次的欣喜和失望后,找到她似乎已变成了一个执念,日经盘结于他的心脏,自此身体的每一滴血液都昭示着对她的思念和寻找,纵然她化成灰,烧为骨,那也是他的灰,他的骨。
他的骨血,从不容别人占去。
云中鹤蓦地从水中坐起,温热的水流滑过他□□的鼻梁,他微微眯眼,一道杀气一闪而过。
医院外挤满了记者,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晃得云中鹤不禁皱起了眉头,一波又一波的记者向他袭来,耳边充斥了各式各样的提问。
“云队长,南小姐失踪四十年后终于被找到,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云队长,南小姐被发现的时候是在冰棺里,妖管局是否将就此事彻查下去?”
“云队长,妖管局和同一会在人妖问题上政见不合,请问南小姐失踪一案是否有政治因素?”
云中鹤微微点了点头,娴熟又客气地回答道,“南小姐刚刚苏醒还需休息,事情后续妖管局会及时披露,谢谢各位关心。”
话音刚落,他转身走进医院,将记者们的探究和提问一同留在了门外。
喧嚣从来都是外人的,医院里安静地让人心颤,顶层的走廊回荡着他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每一步都叩在云中鹤的心里。
这条路这么短,短到他只需几步便能走到尽头。这条路这么长,长到他走到尽头也不能把她带回去。
病房前的安保见到他时稍稍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他走到病房前,透过门上那道窄窄的玻璃看向里面二人。
南风已经来多时了,他坐在病床前无声地为南翎削着苹果,锋利的刀刃压进果肉,溢出晶莹的汁水,刀锋顺着果肉的轮廓削出一条螺旋的果皮。
他和南翎便这样相顾无言地坐着,房间里静得只听得见刀锋削上果肉的声音。没过一会儿他便削完了,他抬手将苹果递给她,“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吃苹果,可你刚刚醒来,还是吃点好。”
南翎的眼神变了变,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下了,清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