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也要谈恋爱

30.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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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襄那句介意还没出口, 邢觉非已经利落地解开了浴袍带子, 腰窄腿长的精壮身体登时暴于人前。

    显然, 他多问这句不过是修养使然。

    “……你怎么在这儿?” 俞襄对邢觉非的了解还很片面, 起码, 她没见识过他这种忽如其来的侵略者性,一时惊疑不定。

    “这间别墅我们一起住。毕竟是‘男女朋友’, 做戏得做全套。被隔壁的大川夫妇看出端倪可就不妙了。”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而邢觉非说话间已经踏入池中,随着动作惊起阵阵涟漪。

    俞襄哑然。

    别墅里有好几间空房, 楼上楼下互不打扰, 住一起她勉强可以接受。可共浴泡汤……

    未免太成人了。

    她正想起身上岸, 站起到一半又突然坐回了池子里。动作仓皇,惊起一滩水花。

    就这么出去,疤会被他看见的。

    早就料到这一层的邢觉非好整以暇地望着俞襄, 故作惊讶:“日本的温泉都是男女混浴的。你不知道?”

    言下之意, 她俞襄就是个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的土包子。

    “你也知道那是日本的温泉啊?”她反驳。

    邢觉非舒服地晃了晃脖子, 闭眼:“嗯, 这几间别墅和这眼温泉, 正好是日式风格。”

    “你——”

    俞襄气闷, 转身趴在池边,不看他。

    把人给惹恼了的邢觉非,心里莫名很高兴。他耐着性子哄道:“喂, 要不要吃点或者喝点什么?”

    等了几秒, 俞襄眼珠一转:“梅子酒有么?就上次来山庄喝的那种, 自酿的。别的我可不要。”

    她记得清楚,祁陆阳说那酒没剩下多少了,再来不一定有。

    就是故意刁难。

    邢觉非没被难倒——他上回见俞襄稍稍抿了一口就满脸陶醉,便让祁陆阳把余下的酒全给封了起来,不再拿出来待客。

    万一哪天她起了兴致,却没得喝怎么行?

    不过十分钟,客房服务就送来了一壶梅子酒,还贴心地准备了两个杯子,用木盆装着飘到两人跟前。

    同时伸出手的他们,指尖相触,留给对方星星点点的燎原之火,这热度一路燃烧到了心里。

    俞襄先松开,等邢觉非给她斟满,才慢慢饮下。

    甜香微辣的液体滚入喉头,她突然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要酒喝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警觉地放下杯子,俞襄缓了缓,说:“好热,要是有冰淇淋吃就好了。”

    就不信他能在这鬼天气搞到冰淇淋。

    邢觉非微微颔首:“嗯,这想法不错。”

    “……?”

    没一会儿,神通广大的邢觉非就遣人送来了冰淇淋球,巧克力和芒果口味各一颗——和他在皇帝岛上给俞襄买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上次的冰淇淋被气急的某人扔进了垃圾桶;而这次的,终于送到了姑娘手上。

    俞襄从来没有试过泡温泉吃冰。

    身体燥热,舌尖冰凉,再压一口清甜温热的梅子酒下去……天大的怨气都能消弭殆尽。

    邢觉非拿起杯子同她碰了碰,一饮而尽:“我干杯,你随意。”

    喝完,他又给自己满上,再次尽数入喉。

    俞襄很孬地只抿了抿,作罢——酒后容易出“事”,她再明白不过。

    别墅自带的温泉池不过五六平方大小,两人各占一角,似乎腿一伸就能触碰到。

    只要一边稍有动作,池中便会惊起阵阵涟漪,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拍在对方身上,撩起又落下。

    俞襄开始有些不自在了。

    得耗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这时,天上飘起了雪。

    起先是雪子,细细密密地急落而下;少顷,雪子变成大片雪花,在空中翻来覆去地打着旋儿,并不着急坠地。

    天地之间,静谧而澎湃。

    雪花落在俞襄发丝上,再化成水滴到肩膀,带来丝丝沁凉。

    微醺的女孩趴在石头上,背上裸露的肌肤呈现出淡淡粉色。她昂着头看向天空,从下巴锁骨到前胸,起伏绵延的线条精准完美。

    邢觉非用眼神勾画着她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胸腔中的燥热冲上头顶,又被雪给压了下去。

    似乎只差一点就要到极限。

    深呼吸,又深呼吸。

    他告诉自己,还不可以。

    第一次和俞襄交手时,两人心态与现在天差地别,邢觉非钓起鱼来还算游刃有余,她也乖乖上钩。

    可后来,他动了真心,乱了阵脚,也失了分寸。全程被动地给出反应,毫无章法可言。

    这样下去可不行。

    俞襄这条爱扑腾的小鱼儿,滑手,机灵,又警敏。想钓到她……不容易。

    温泉池里的气氛,还在不断地往某种极限上面蹿,仿佛谁多呼出口气都能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邢觉非忽然问了句:“你怎么会想到去学花样游泳?”

    啊?

    好好的,怎么提这个……

    俞襄微怔,摸不清他的路数,一五一十地答:“四岁的时候吧,我爸本来是想送我去学游泳的。教练嫌我身材条件不好,腰太短、肩也不宽,不收。”

    “刚好隔壁的花游队招不到人,他一气之下把我扔了过去。说,反正都是在水里扑腾,区别不大。”

    背靠岩壁的邢觉非低声笑了笑:你岂止是在水里扑腾?明明是到哪儿都能扑腾。

    睡觉的时候不乖就算了,做的时候……也爱乱来。

    倒多出不少抓不到规律可言的意趣。

    “听说练花游得有舞蹈功底?”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轮,哑着嗓子继续问。

    所以她的气质比一般人好。

    俞襄点头。喝了酒,她话变多了起来:“嗯,我妈和我爸有分歧。她觉得女孩子学跳舞比游泳好,又把我送去了芭蕾舞班。结果,进花游队时刚好用上了。”

    “不过,您知道我为什么没干脆学只芭蕾吗?”

    邢觉非根本不好奇,但还是示意她讲下去。

    他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两人能多相处。又怕再这么下去,自己就控制不住,做出格的事情把人吓跑。

    一收一放,鱼被耗得不容易,钓鱼的也忍得艰难。

    俞襄傻笑:“因为我爸妈个子都很高。老师说,我以后肯定得长到一米七,到那时候可没有男舞伴能把我举起来了。哈哈——”

    某人配合地笑出声。

    俞襄也笑,笑完赧然地埋头吃冰淇淋,一口接一口。

    邢觉非伸手拿过她的冰淇淋:“尝尝就可以了,少吃点冰,会感冒。”

    “哦。”

    她顺从地将冰淇淋搁到了边沿上。

    又是一阵安静。

    俞襄用余光瞟着邢觉非,心想,要是这人敢轻举妄动,她……

    还是要反抗反抗的。

    哼。

    忽地,像是为了印证某人的话,俞襄猝不及防地连打了三个喷嚏。她打喷嚏的时候动静不大,发出的是类似于“嘁嘁”的气声,很像小朋友。

    “回去吧。”邢觉非起身拿了毯子递给她,“着凉就麻烦了。”

    他神态自然,一瞬间变回那个绅士有礼的上司。

    愣了愣,俞襄说:“能不能拜托您转过去?我——”

    “好。”

    惊讶于这人的配合,她忙不迭从水里爬起来,披着毯子就往屋子里跑。

    邢觉非食言回头,看到了俞襄笔直修长的美腿,和裸露在外的蝴蝶骨,以及一对浅浅的腰窝。

    女孩被温泉水烫成虾粉色的皮肤,像极了她动情时的反应。邢觉非想,这温泉水的度数还是太高了些,居然泡得人口干舌燥。

    “喂,等等。”

    他出声喊了一句,俞襄吓得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回头都不敢。

    不急不缓出了池子,邢觉非追上来:“忘了问,二楼归你?”

    “啊?哦,嗯。”她答得磕磕绊绊。

    邢觉非问:“你哪儿不舒服?”

    “没有没有。”

    俞襄撒腿就要往二楼跑,同时尽力用毯子遮住腿。

    几个台阶之下,邢觉非捏住她毛毯的一角,好看的眼睛弯了弯:“明天不用起很早,九点吃早餐。还有……”

    “晚安啊,小姑娘。”

    *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撞了半宿的俞襄,睡得很不好。

    晚安?晚安个屁!

    上午,邢觉非带着她同大川夫妇用了早饭,将两人送上了前往机场的车,便折回了酒店。

    “我中午有应酬,要不了很久。你自己待会儿?”邢觉非问她,态度一本正经。

    俞襄也正经:“您忙去吧,不用管我。又不会跑丢。”

    忙是真的忙,邢觉非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几秒,还是走了。

    回来再收拾她。

    包厢里,徐老正带着长孙徐凯,以及几个南江市银行界的熟人,围坐着寒暄。

    徐老虽退休已久,但不论是自己的后代还是亲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在南江商界都是地位卓然,所以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而他此行,就是为了徐凯重回中江一事疏通运作。

    邢觉非推开门扫了一眼,心里登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老狐狸,电话里说是带着孙子来把手言和、一醉泯恩仇,却偏偏要将自己遍布银行

    界的后生也捎上……

    谁都知道,如若企业是鱼,那么银行就是水。企业运作,离不开银行在资金上提供周转。

    好在,中江这条巨鲲在邢觉非的操持把控下,财务状况好得不能再好,离了池塘还有大江大河可去,根本不怵。

    俊朗的年轻男人淡笑着走进包厢,身长玉立、气度不凡,上来就按辈分跟在座几人一一打了招呼。

    心情很好的样子。

    一行走过场般吃了几口饭,又喝了些酒,徐老终于引出正题。

    他一下说徐凯年少无知才犯了点小错——虽然这人不过比邢觉非小2岁而已,一下又追溯到中江当年资金链出问题、徐宏文是如何送钱救火,最后才落到关键点上:

    “在座的几位都是看着我们家凯凯长大的,这孩子性子虽急,但也有本事、有冲劲。而且,有他和宏文在中江,各位到底要亲热些。是不是?”

    几个或秃或肥的一二把手,纷纷点头附和。

    徐凯则顺着爷爷的意思,不情不愿起身给在座的各位敬了一圈酒,直喝到眼冒金星脚步发虚才作罢。

    邢觉非转着酒杯不说话,冷眼看他们将大戏唱到词穷,再无场面话好讲。

    包厢里迎来了诡异的安静。

    男人终于开口:“不巧,我上个月从盛宇挖了个人过来,顶上了建设部经理的位置。团队刚刚磨合好。”

    他似乎在笑,可漂亮的眉眼间已经被顶光映出一层浓郁阴影。

    徐老不动声色:“换个部门也不是不可以,小凯到处历练下对他有好处。”

    “其他部门,暂时没有高层人员调动的计划。”邢觉非懒得再虚与委蛇,“不过我很赞同您说的话……”

    “人,多出去历练下确实有好处。”

    但别来中江历练,祸害一帮子人。

    徐老的脸登时就垮了下来,而早就坐不住的徐凯则把玩着打火机,不大不小地轻嗤了一声,以示不屑。

    虽不及邢觉非万一,但徐凯好歹是徐可的孪生哥哥,长得自然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奈何年纪轻轻纵情声色,加上他在加拿大读书时还沾过大/麻,所以眼下乌青,神色颓靡,看着没什么精神。

    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本事不大气性大的徐凯把杯子倒扣在桌面上,语气不悦地道:“大家慢慢喝,我先走了。”

    徐老想拦,已然来不及。

    他恨铁不成钢地收回目光,刚准备继续与邢觉非斡旋,就听对方说:“我这边还有客人,也不久留了。告辞。”

    看他真的起身走向门口,徐老赶紧给南江市某银行二把手递了个眼色。

    那人出声拦住邢觉非:“邢总。您这边——”

    “啊,差点忘记跟您道贺。”男人停住脚步,回头,“听说,汪副行长马上要调任去s市了?那边经济形势相较南江有过之而无不及,恭喜。”

    这条内部调令尚未公示,他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汪副行长无奈与徐老对了个眼色:对方把底细都摸透了。自己眼见着就要调离,利用价值与威慑力几近为零。

    到底是老姜,徐老稍作休整,便不疾不徐地看向另一人。

    那人得令上前,拿着酒说是要与邢觉非再喝几杯。

    邢觉非仍是淡笑着,却不接杯子:“贵行张行长昨天来家中做客,叮嘱我不要仗着年轻贪杯,以免落下病根。我深以为然,您觉得呢?”

    顶头上司都去人家里做客了,自己还在这儿瞎掺和什么?

    这个人也退下了。

    看徐老还想差人拦路,邢觉非终是敛住笑意:“在商言商,这几年中江与各位都有合作,过程和结果也俱是愉快。这么好的互惠共赢局面,何必横生枝节?”

    他锐利的眼神在包厢众人脸上扫了一扫,寒意刺骨。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所以也没人真敢惹毛眼前这个手腕强硬、说到做到的大财主。

    邢觉非顺利脱身。

    走出餐厅没多远,他正准备给俞襄打个电话,就听到前方竹林掩映处有人惊声尖叫:

    “你别过来……救命啊!老板!邢觉非!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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