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言语客气的国度里,琪琪记得刚来日本时,有回她跟吴文香站在大浴堂门口讨论女人月事来要如何洗澡的问题。
不是说月事来就不能泡温泉,问题是藤泽庄是温泉大浴堂,他们该怎麽办?难道要熬到结束後才能洗澡?
正讨论是否要派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洋去问藤泽太太时,栗原先生恰巧下班经过,粗线条的人妻像抓到救兵开口就问:「栗原先生,大姨妈来了,该怎麽泡温泉?」
「大姨妈?」直接反应,「不是去接受外来客使用的公共温泉,就是问问藤泽太太是否同意让大姨妈泡藤泽庄的温泉。」加问一句:「你们谁的大姨妈要来日本?」
说得一脸害羞的她跟吴文香两人对看一眼後,忍不住笑出声。
「哎哟,栗原先生……」吴文香边笑边说:「不是亲戚的大姨妈啦,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来一次的月经啦。」
身经百战的人妻大剌剌言,饶是见过世面的栗原也微红脸。当然罗,笑到快流眼泪的小朋友,更是羞到想当个不存在的隐形人。
用力咳两声,栗原薄脸皮泛起淡粉,随便说明:「不能泡温泉,在浴池旁淋浴就好。」学到这种怪语新知,尴尬得让他立刻就想走人。
见大男人想溜,吴文香哪会轻易放过免费学习新知的大好机会!
「栗原先生,日本也说月経(げっけい)吗?」
听到吴文香的话,负责任的大男人深叹口气後,终究还是停下脚步,盯着眼前百无禁忌人妻跟快被带坏的小朋友,当做学问豁出去的,纠正。
「错。『月経』属於医学上的说法。一般大多是说『生理』,但光是说这两个字,众人就会深觉不丶好丶意丶思。」明指他们两位厚脸皮。
「日本女性大多会用其他用语来代替。长辈多说『メンス』,也有『女の日丶あの日丶乙女の日』,也有『血祭り』丶由蕃茄酱联想而来的『ケチャマン』,或取代ナプキン(卫生棉)而称为『座布団の日』。」
「ナプキン?」现意思有点怪的琪琪问:「不是指餐巾纸?」但她觉得更奇怪的是,为什麽栗原先生连这种冷门常识都知道?
「两种意思都有,所以妳千万别用错。」提醒,「怕说错,就说生理用ナプキン。」
好学的小朋友追问:「那卫生棉条呢?」免得买错。
完全不想再跟他们继续讨论女人话题的栗原轻翻白眼,「タンポン。」
他是大男人丶不是女人专家啊!他们不尴尬,他可是别扭得想逃。
「总之,说法众多,所以拜托你们随便挑一个不会让自己丶让旁人尴尬的用法使用。然後!不要再问我了。」
狼狈的琪琪跟带点火气的高馨美,匆匆赶到教室与另两位大学部学长姊集合後,岸川老师开始说明他们的工作内容。
简单。就是新生进入教室後,协助新生将行李箱集中在教室丶分说明书等等。然後当新生办理入住租赁房间手续的等待时间里,缓和新生不安心情,介绍一下居住此地的注意事项丶心得,例如申办手机丶哪里有商丶好吃的餐厅等等。
正说话时,就见渡边老师带领一群春季班新生热闹非凡的进入教室。张张兴奋紧张脸庞丶亮双眸,就跟当时的他们一模一样。而当她的帅气大男朋友与别科长藤林老师现身时,更是掀起一阵小小骚动。
人帅,真好。走到哪,都无往不利。可她知道,帅哥为维护形象必须付出莫大心血,肩头上的无形压力比富士山还高。
看到不少惊艳目光停留在栗原先生身上,高馨美恶意的用手肘顶顶她,靠在她耳边亏她:「听说今年的新生程度高丶样貌佳,劝妳要小心啊。」
她才没上当,随高馨美高兴乱说。
比起醋意,她心中有种陶然然。虽不知入学当时自己是用什麽眼光盯着栗原先生,但她知道现在她用满是崇拜爱意的瞳眸盯着她的大男朋友丶她的热血家教,一丝不苟的即时专业口译藤林老师欢迎新生话语丶往後几日的行程丶入学式丶市役所办理证件丶分班测验等等的,最後当然是叮咛再叮咛的要大家守时的帅气模样。
当他淡淡目光扫过她时,还在呕气的她忍不住露出笑容回凝,下一秒又爱面子的板着脸,不理人。
待留学生依序与租赁产管理公司负责人员签订租赁契约时,大学部学长姊为留在大教室等待的新生介绍学校附近环境,然後为茫然不知所措的新生简单说明大学入学的方式及过程,当然也不忘宣传一下d大学,看能不能留下众人增加招生率。
之後,才由刚成为别科学姊的她与高馨美大谈别科心得。
留学的真谛是享受留学生活的每一天。
对,这就是她心中真正的想法。求学之外,她不浪费时间的享受在此地的每一天,体会丶深入并了解这块土地的美与好,而这都是因为……
目光,对上正好走出隔壁教室的大男人。</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