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沢荘の小さな青春
第二百六十四堂课 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这,就是她父亲简佑之最担心的一件事。更是他成长期间游走各国所碰到的,最令人烦心的问题。不同的是,他挺了过来。而琪琪,才正开始。
留学,仅会在这里待上一段短暂时间。
若他跟琪琪想走更长远的路,除了两人之间的个性丶距离丶文化差异问题等,她还要勇敢地面对不同的对待丶差异的排斥丶歧视……
他说过,要相信她的能力丶放手让她自己去面对丶去成长丶不该过度保护她。可今天,他的朋友寺井,竟直接在他面前出口轻视她!
该保护她的人,是他。但间接造成她被看轻的人,也是他。
这种事,不会只有一次。
撇开他复杂的家庭关系,一想到她往後必须独自面对不友善的目光丶恶意的歧视丶露骨的挑逗话语,不只心疼,更让他生气。
陷入自责情绪的开始钻牛角尖时,他听到喀啦的微弱开门声,有只小猫咪蹑手蹑脚地无声摸到他身後,隔着厚外套用力熊抱他。
没动,他让她由後头抱着没动。
三月初,天气已回暖。可烈酒暖身後一段时间转为微寒,她的拥抱适时的给他点温暖,更缓和心中那股自责。只是他还是没动,深怕自己一转身就会控制不了,强压她到房里,像个恶徒对她,为所欲为。
「不是说要少喝点酒……」他没回话,所以她又问一次。
许久,沈默的他才开口回:「怎还没睡?」
她无意义地嘟哝两句。
有点大脾气的恶意低吼她:「不怕我像影片中的色狼那样对妳?」
有双带怒气的小手,一边骂一边用力捶他腹部。
「听不懂。」
虽然被刚刚的影片吓坏,但对她而言,有件事比那更重要。
「我不在意。」
嗯?微愣中,又听到她重复一次。「我不在意。」
没明讲,但他知道,她指的不是令人脸红心跳的色情影片意外风波,而是寺井的恶言劣行。
「我在意。」声音中隐藏着心疼与懊恼。他真的在意旁人对她没礼貌,那让他心疼丶更气自己无法保护她。
「就算在意,你也不该生气,而且还是伤身的生闷气。」小手,在他胸前打成结。「比起寺井先生,你更气自己无法保护我。」
心一凛,她知道?「我没生气。」要面子的,否认。
「有,你在生气。你气寺井瞧不起我丶看不起外国人。但其实,你更气自己眼睁睁看他歧视我。对吧?」
默认的没出声,而是一口灌光杯中的酒。
更用力抱住他,撒娇的说:「不要喝闷酒啦。」
软娇声音打在心头,「好,不喝了。」弯身把玻璃杯放在地上,「这样妳可以回去了吧。」
她才没那麽笨。「等我回房,你肯定又喝。」又将他箝得更紧。
善意谎言被拆穿他也没否认,而是轻叹一声。「真不喝了,快回去。」见她没动,又说:「我明天要上班,不会太晚睡,妳别担心了。」
这时,她用头顶着他後背。「栗原椋栗原椋……」
「都说我长辈不可喊我全名!」凶她一顿。
「你是我男朋友不是长辈。」
懒得跟她争。「回去。」
不计较的停顿片刻後,她用平淡口吻说出她在车内想了许久的话。
「我知道你为什麽跟人吵架。」
赌气的回:「嗯。」完全不想多做说明。
「呐,我的大男朋友。」
生闷气的大男人,嘴角还是忍不住轻扬。
「你们的对话我虽没听完整,再加上寺井先生话说得又急尾音又带方言,实在很难懂。但他最後那句中文『小姐,多少钱』跟那恶心无比的动作,笨蛋都猜得出来,口口声声说到中国寺庙修行的他,根本没有修身养性,而是像个好色和尚花钱泡在温柔乡里假修行。」
既然她知道,那他不想再提起。「早知道就不带妳过去。」
「不。」小脸贴在他背後,「幸好你带我去,让井底之蛙的他看到另一种认真努力的外国人,同时也让他看到自己的肤浅,然後清清楚楚的让他明白,我跟他丶跟你们都一样自小接受扎实教育丶知书达礼也颇有见识,只是生活在不同的地方丶说不同的语言。」
她不卑不亢的话,令他猛地惊醒。
梗塞心头的闷结,一下子被扭开。
他只想到心疼她丶气自己,满心不悦。可她,却大器的用不同的角度来看待,点醒他一件事。
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不是刻意的保护丶不是以爱为名的呵护,她需要的是──自然的对待!
没有谁高上丶谁低下,因为他们原原本本就处在平等的位置上。
保护,是他的自大。心疼,是他的不信任。
也许,真正轻视她的人,是他。因为自一开始,他就视她为弱者,不曾把她视为与他们站在同一平台上的人。...</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