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啪!”金属猛烈撞击的声音锐利刺耳的响起。
任平平手腕一动,扇子被打开。银光闪起,几个飞镖竟从扇面中飞了出去,直面撞上剑身,击起一片金星。
四个黑衣人没料想到床内有会武功的人,齐齐躲开飞镖,对视一眼,点头。又执起长剑,围攻任平平。
身后有一个累赘,她的动作非常不方便,整个人的范围局限在了床里。
飞镖很快就没了,她有些懊恼地瞪了它一眼。
如果猜到有刺客,她就带剑来,而不是带这个只能吓唬沈之策,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随手扔掉扇子,她只好赤手空拳上场了。
蹲在她身后的沈之策,担忧地看着她一个人挡在床边沿,却无能为力。看到她差点被剑刺到,心脏顿时收缩。
黑衣人不再只围攻任平平一个,而是分散了两个人从侧边攻击床。利剑挥出,床顶被劈开。
她眼快手疾地抱住沈之策的腰,把他从剑口下救出来,从床边飞身而出。
沈之策牢牢抱住她的脖子,蹙眉打量这紧张的局势。
没有武器,还带着他这么一个累赘的任平平,面对这四个武功不低的人,显然有些吃力。
灵光一闪,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瓶子,把药丸都倒在掌心,递给任平平。
“平儿,拿着。”
任平平接过,瞬间明了他的意图。药丸握在手心,像飞镖一般齐齐发出,目标正中他们的眼睛。
“啊!”黑衣人们齐齐按住出血的眼睛,疼痛地半跪着。
门突然开了,任平平下意识就把沈之策扯到身后,眸子锐利地扫向大门。
幸好来者是临安,他飞身加入战场。
黑衣人发现不对,立即跳窗而出,临安追了上去。
她敏捷地也追上去,恰好拉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脚,把人硬生生的扯了回来。
黑衣人硬生生被扯回,“砰”的一声,脸着地,表情痛苦。
她迅速点住他的穴,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黑衣人的嘴角缓缓流出一抹血迹。
身后的沈之策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表情尴尬。
对于一个刺客,平儿都能这么彪悍。而,他刚刚吃了不少她的豆腐,是不是下场更加惨烈?
他抽了一口气,觉得毛骨悚然。
任平平踢了踢黑衣人的身体,脸蛋恼怒,“说谁派你来的,敢欺负我的人,活不耐烦了。”
黑衣人□□着,就是不肯回答。
她冷笑,脚尖轻轻地落在他的手背上,柔声说道:“这一脚踩下去,不只是疼哦,筋骨也会碎哦,如实招来,饶你一回。”
黑衣人眼睛瞪着她,没有说话,嘴角扯出冷笑。
任平平意识到他的动作时,迅速伸手,想辦开他的嘴巴。
然而来不及了,黑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很快人已绝气。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沉默不言。蹙眉望向他,“谁要拿你的命?”
沈之策笑了,坐在了凳子上,悠闲地回答:“要我命的人,从京城排到了边疆,究竟是谁,我也说不清楚。”
她脸一黑,瞪着怡然的男人,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这话,她相信想杀他的人,有多么的多了。
她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消了消气。
喝着茶,余光却看到了他的手臂处,被人划开,柳眉瞬间蹙起。把茶杯搁在桌面,她走到他的旁边。
在他的注视中,抓住他的手臂,把衣服撩高,上面果然被剑划了一个伤口。
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此刻又燃烧起来。
她抿着唇,眸子阴霾地盯着那有一个手掌长的伤口,眉毛紧蹙,指尖微微颤抖地抚上伤口处。
声音有着她都没有发现的担忧,还有愤怒,“受伤了怎么没告诉我?”
沈之策露出安抚的笑,手伸出覆在她的手背上,“伤口不碍事。”
刚刚她为了护他,已经连她自己的一束发丝被割掉都没发现,他怎么还会说出来,徒增她的担忧呢?
她头靠近伤口,担忧地往他的伤口吹了吹,那轻柔的动作,和认真的表情,仿佛这样做就能减轻他的痛一般。
沈之策眸色浓郁,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不在,换上的是发自心底温柔的笑。
看着那张担忧认真的脸蛋,他的心里仿佛被蜜灌满了一般,甜甜的,暖暖的。心一动,他缓缓地抬了手,抓住了先前被割掉一束的头发。
眸色变得晦暗,受伤手握成拳头。
杀他可以,但动了他的平儿一丝一毛,绝对要付出代价的。黑眸戾光凝聚,沈之策整个人变得阴霾。
看来,他要主动出击了。
没有发现他异常的人,认真地吹着伤口,撕开了衣裳下摆,轻柔地包扎他的伤口。
小心翼翼地打了一个蝴蝶结,她的眉毛才慢慢松开。
余光扫到已经死绝的黑衣人,她的火又烧了起来。
居然伤她的男人,虽然总有流言说她暴打相公,但成亲到现在,她最多就是踢了他一回,而且没让他受伤。
她都舍不得弄伤的男人,居然被人伤了!
越想越火大,她咚地一下,站了起来,火冒三丈地走到黑衣人的身边。
沈之策惊讶,看见她走到黑衣人身边,脚踢着已经死绝的人。嘴巴骂着他,“该死的,我的男人你也敢伤?狗给你的胆子,活得不耐烦了!”
沈之策失笑,看着她愤懑的样子,也看了看已经活得不耐烦,西去的黑衣人。
嘴角的笑越来越浓,他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手从他身后环过,揽住她的肩。
她的男人?
嗯,他很乐意当她的男人。
眸底的笑意加深,宠溺地看着她气红的一张脸蛋,心里暖暖的。
此刻的他,相信是她心里已经有了他的存在。
她向来对很多事都处事不惊,唯独对他,如同小猫,一逗就炸毛。对于他,虽然她也会愤怒,但都是恼羞成怒,无伤大雅。
而,这一次,因为他受伤,她第一次发这么大火。
虽然看起来很彪悍,但也很可爱。
呵呵,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沈之策眸子含着宠溺的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微微使劲,单手把她抱了起来,向桌子走去。
“你做什么?”骂得正起兴,突然被人抱起,她不悦地瞪着他。
“没什么。”他笑了笑,继续走着。
想挣扎下地,但看到他刚包扎好的伤口,她停止了挣扎,转了一个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让他抱得方便一点。
把人安置在凳子上,沈之策坐在了她的对面。在她的注视中,微微一笑,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来,渴了吧,喝一口茶吧。”他浅笑。
她清了清喉咙,刚刚骂了挺久,喉咙确实是渴了。嘴角动了动,有些尴尬地接过他的茶。
她居然失态了,真令人尴尬。
看到她别扭的样子,沈之策脸上的笑更加柔和,对她的小表□□罢不能。
一口喝完茶,她扫了周围一圈,看了黑衣人一眼,问道:“他怎么办?”
沈之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笑了,回答:“等临安回来。”
“哦。”她轻哦一声,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
他脸上的笑容太过刺眼了,眼神也太过放肆。看着她,仿佛带了一团火一般,让她不禁浑身发热。
她动了动身子,再次清了清嗓子,掩饰不自在。
沈之策站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俯头。
她心一噔,吓得往后退开。声音颤抖和紧张,“你想……干嘛?”
看到她的耳尖都红,沈之策笑得更欢,手按在她的肩膀,语气轻快说道:“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临安还要一阵子才回来。”
“……”她觉得这个不是好主意,他的表情太过温柔了,以至于她浑身不自在。和他说话,都不敢,更不要说和他躺在一张床了。
看出她的纠结,沈之策安抚一笑,拉起她的手,把不情愿的人拉到床边,“你睡吧,我不睡。”
任平平坐在床上,打量他的话,发现他表情认真后,才点点头。
她确实累了,也困了,小睡一会儿,也行。但,他手还受伤呢,更应该休息吧?
她不安地看向他,“你的手……”
他看向包扎的手,微微一笑,“不碍事。你睡吧,我看着。等临安回来,我叫你。”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在他的注视中,点了点头,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合上眼睛。
他,似乎也没那么差,还算是个合格的相公。任平平的嘴角勾起,表情安详,很快就陷入睡眠。
沈之策坐在床的边沿,看到了地面上的一束发丝,眸色微闪。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人,站了起来,把那一束发丝捡了起来。
单手摸出一个锦囊,把发丝装了进去 。
眼睛盯着锦囊,眸色温暖。她的锦囊,她的发丝,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