婀娜动人

32.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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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贺景瑞会吃醋这件事, 苏霁华是不信的,因为她实在是难以想象, 那么一个风光霁月的人吃起醋来, 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东厢房内,天阙翘着腿靠在榻上, 身旁坐着小郡主。这小郡主日日过来, 虽叽叽喳喳的欢喜讲一些废话, 但却会带天阙最喜欢的糕点。因此天阙也就忍了这小郡主, 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听她瞎扯。

    苏霁华鼓着一张脸坐在实木圆桌上, 盯着那小郡主瞧。

    小郡主仰着小细脖子,十分嚣张的朝苏霁华一挑眉,意在炫耀。

    苏霁华咬牙,觉得还是把这小郡主的头发给剃了吧。

    天阙的身体已经大好, 所以不再用药, 他嚼着嘴里的糕点, 神色慵懒的朝苏霁华勾了勾指尖。

    苏霁华用双臂撑在实木圆桌上,朝着他一瞪眼,没应。她也不知自个儿在气些什么, 就是瞧见那小郡主和天阙坐在一处就不舒服。

    一个大男人, 吃糕点吃出虫牙也不臊的慌,还在那处吃,哼。

    天阙用指腹抹了抹嘴角沾着的一点糕饼屑, 正欲说话时就瞧见户牖处那世子喜滋滋的跨进门来。世子穿一身月白长衫, 手持折扇站在瑟瑟冷风中摆出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 在发现并无人瞧他之后,赶紧缩着肩膀进了屋。

    他先是与天阙请了安,照例说了一会子话后就将目光往苏霁华那处瞟,意图明显。

    苏霁华正摆弄着面前的茶碗,听到动静抬眸,对上世子那双渴盼的眼眸。

    其实说实话,这世子长的不差,只是一与贺景瑞相比,便少了那么几分气质,而与天阙相比,又差了那么几分气势。反正就是哪哪都比那躺在榻上的人差一些。

    “哥哥,我让你去买的水粉汤圆呢?”小郡主显然对世子一进门就瞧着苏霁华傻笑的举动十分嫌弃,扯着嗓子把人给喊回了魂,气得一张精致小脸尤其难看。

    “啊,水粉汤圆,水粉汤圆……”见自家妹妹又生气了,世子赶忙让候在外头的小厮拎了一食盒进来。

    食盒是红木的,覆着双莲花纹,精致秀气,揭开盖子以后露出里面尚温的两碗水粉汤圆。

    水粉汤圆,顾名思义便是用水磨粉制作而出的汤圆。水磨粉细腻,做出来的汤圆口感十分滑腻,浸在乳白色的汤汁里,圆溜溜白光光的十分可爱,就像是坨在那里的小号白毛绒兔。

    “这一碗是用松仁,核桃,猪油,糖作馅的。”世子指着食盒内的一只白玉小碗说完,然后又指向另外一只青玉小碗。“这一碗是用嫩肉去掉筋膜剁碎,加葱蒜,酱油作馅的。”

    “不知贺将军和苏姑娘想用哪碗呀?”

    世子说完,一旁的小郡主便不乐意的噘起了嘴,“只有两碗,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小丫鬟吃了?”

    “你不是不喜吃汤圆的吗?”世子沉浸在苏霁华的美色里,完全没有察觉到天阙那越来越冷的视线。

    “我今日又喜欢吃了。”小郡主转头看向天阙,原本绷起的小脸瞬时柔和下来。“天阙哥哥,你要吃哪碗?”

    天阙在那两碗水粉汤圆上转了一圈,然后颔首道:“肉馅的吧。”

    “好。”小郡主喜滋滋的把那青玉小碗端给天阙,然后自己捧起那白玉小碗朝着苏霁华挑衅道:“这碗归本郡主了,你一个小丫鬟,有什么资格与主子同吃同住。”

    苏霁华不在意的偏头,然后突然提裙起身,挤开小郡主坐到天阙身边。“爷,你大病初愈,还是奴来喂你吧。”

    软着身子的苏霁华贴在天阙端着青玉小碗的臂弯上,娇声软意的透着一股子妩媚劲,但偏偏嗓音还带一抹奇异的清冷味道,糅杂在一处,愈发勾人。

    腰肢酥软,眉目透情,一双眼微翘起斜看人,波光潋滟的浸出几分流光水渍。这副模样的苏霁华极少见,就是坐在一旁的小郡主都看呆了,更别说站在那里的世子了,一双眼都几乎黏在苏霁华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天阙端着青玉小碗的动作一顿,他挑眉看向苏霁华,细薄唇瓣轻勾,透出一抹肆意的邪气,“爷怕累着我的好奴儿。”

    苏霁华敛眉,脸上显出一抹娇羞神色。“为了爷,奴什么都愿意,别说是一碗水粉汤圆,就是爷要奴……”

    话到即止,苏霁华未说下去,小郡主和世子却听歪了。

    “你,你不知廉耻!”青天白日的就敢说这些东西,当她是死人吗?小郡主气得恨不得把那碗水粉汤圆砸到苏霁华脸上,但在对上那双盈盈欲泣的眼眸时,却霍然觉得心口一紧。

    苏霁华可怜兮兮的看向小郡主,以袖掩眸,然后委屈的往天阙那里靠。苏霁华大病初愈,整个人不仅瘦了一圈,下颚处更是又尖细了几分,盈盈靠在那处,风吹便折般的让人怜惜,更别说这美人还一副害怕的可怜小模样。

    世子责备的视线落到小郡主身上,生生剜着她。天阙不在意的轻瞥了一眼苏霁华,视线从她白细的脖颈处往下滑,端着青玉小碗的动作不禁收紧了几分。

    瘦了啊……真是可惜。

    小郡主气得鼻子都歪了,使劲抬脚朝世子踢过去,声音暴躁至极。“我没欺负她!”

    苏霁华轻笑一声,侧身拿起那只青玉小碗里的小勺从天阙那处舀了一颗水粉汤圆出来。那水粉汤圆白胖胖的浸着乳白汤汁,散发出鲜香肉味,勾的苏霁华馋虫隐动。

    “奴给爷尝尝。”话罢,苏霁华就要把小勺往自己嘴里塞,却被天阙一把捏住了腕子。

    “当心烫嘴。”天阙歪在榻上,突然俯身咬了一口那水粉汤圆。

    水粉汤圆被咬去一大半,露出里面新鲜的肉馅,鲜香四溢,肉汁流出,不仅没有腥气,反而有股奶香味。

    “不烫,吃吧。”天阙放开苏霁华的腕子,朝她挑眉。

    苏霁华低头盯着那半个水粉汤圆发愣,纠结是吃,还是不吃。

    “如花,你这是在嫌弃爷?”天阙嚼着嘴里的水粉汤圆一瞪眼,面色瞬时就沉了下来,但是苏霁华知道,这人正在看自个儿笑话呢,别以为她看不到他眼里头那抹明显的戏谑神色。

    苏霁华咬牙,憋着一口气将那半个水粉汤圆吃了,根本就没觉出什么味儿来就往喉咙里头吞进去了。

    “如花,滋味可好?”天阙端着那青玉小碗侧眸瞧向苏霁华,脸上笑意更甚,整个人透出一股不正经的痞气。

    “很好。”苏霁华咬牙吐出这两个字。

    天阙勾唇,贴到苏霁华耳畔处道:“爷说的是,爷的口水。”

    苏霁华那早已咽下去的半个水粉汤圆突兀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被堵的厉害,也不知是真噎了还是只觉得自个儿难受罢了。

    瞧见苏霁华的模样,天阙肆意大笑出声,震的那青玉小碗里的水粉汤圆都差点洒出来。

    二院处传来声响,天阙猛然收声,面色一瞬阴沉下来,似是听到了什么厌恶的东西。

    “爷,大理寺钦周东度和巡抚都御史安惟学前来拜见。”安平郡王站在户牖处朗声道。

    天阙偏头,把那碗水粉汤圆往苏霁华怀里一推,“吃去吧。”话罢,天阙撩袍起身,阴着一张脸往外去,气势有些凶。

    苏霁华放下那青玉小碗,急急跟在天阙身后。

    屋外,大理寺钦周东度和巡抚都御史安惟学正毕恭毕敬的候在石阶下,瞧见天阙出来,脸上显出一抹喜色。

    矮胖个子的安惟学先上前道:“听闻贺将军受了风寒,臣特意拿了百年人参来给贺将军补身。”

    安惟学身后的小厮捧上百年人参。那百年人参装在红绸漆黑内,根须分明,型如人状。

    “此百年人参乃回阳救逆,大补元气之好物,还望贺将军莫嫌弃。”安惟学笑眯眯道。

    天阙立在房廊下,俊美面容毫无表情,就连平日里常带着的戏谑神色都消失无踪。苏霁华能隐隐察觉到面前之人身上的戾气,那股子狠戾蛰伏在阴暗里,似乎随时准备冲破牢笼而出。

    这两个人到底是为何会惹得天阙如此生气?

    苏霁华细回想起以前贺景瑞与自己说过的这两人做的坏事,当即也摆上了几分厌恶神色。

    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甚至连有身孕的女人都不放过,这安惟学和周东度简直就是色中饿鬼,人中畜类。

    正所谓面由心生,这两个人一个小眼塌鼻,一个吊眼猪嘴,真真是让人恶心至极。

    苏霁华偏头,不欲再看一眼。

    那边,安惟学说完,高瘦个子的周东度便立即接道:“臣为贺将军准备了鹿茸虎鞭,都是补身的好物。”周东度一双眼落到天阙身后的苏霁华身上,眼神猥琐,话中意思明显。

    苏霁华下意识的往天阙身后一躲,只感觉浑身都被覆上了一层恶心的黏腻物。

    天阙一勾唇,面色愈发冷凝,他轻嗤一声道:“老子的女人,也是你们能看的?”

    周东度一愣,赶紧低下了头。安惟学心神一震,也立刻收回了目光。

    这贺景瑞真是好福气,那么一个天仙似得人儿摆在那里,竟一人独占,连瞧一眼都舍不得。不过这人怎么小病了一场后脾性变的愈发暴躁了?

    其实这事不怪天阙,因为头一次与两人相见的人是贺景瑞。贺景瑞虽在装扮天阙,但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心思缜密之人,哪里会像天阙似得直接上来就开骂。

    似是瞧出了两人心中的不服气,天阙撩袍下石阶,一步一步走的十分悠闲干脆,却挟带满身阴暗戾气。

    安惟学和周东度神色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互相对视一眼。明明初次相见时三人在书房内相谈甚欢,今日怎么如此不对劲?

    “安大人,周大人。”天阙懒洋洋的开口。

    “是。”两人恭敬行礼,声音微颤。

    “我戍边百姓的债,你们该还了吧?”

    “贺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安惟学抬头,脸红脖子粗的一双吊眼挤在肥肉里,几乎看不清表情。

    “看来安大人不仅眼瞎,还耳聋。”天阙弹了弹宽袖上并不存在的灰渍,语气嘲讽。那贺景瑞就会做些无用功,这两个人一刀一个脑袋不就解决了嘛,折腾那么多事出来干什么。

    安惟学面色一僵,脸上的假笑都有点兜不住。

    安惟学此人在安平作威作福惯了,如今被天阙嘲讽,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即就使劲努力的睁大了一双眼。

    看着那安惟学努力挤出一双绿豆吊眼的表情,众人都有些不忍直视。

    苏霁华捂着嘴儿在偷笑,世子站在一旁,傻乎乎的盯着苏霁华看。小郡主生气的狠拧了一把世子的胳膊,世子疼的龇牙咧嘴的跺脚,被天阙一个刀眼看过去立刻站直,誓与身旁的那根红漆圆柱攀比谁更直。

    “你们两个是自行了断还是要爷帮一把?”天阙斜眼瞧向那安惟学和周东度,神色愈发不耐。

    安惟学和周东度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他们知道这是贺景瑞与他们彻底撕破脸了。哼,这般沉不住气,果然只是一个有勇无谋之将。

    内院里突兀涌进一群手持刀枪的护卫,将天阙等一众人团团围住。

    安惟学仰头,露出一截粗脖子,神态得意道:“贺将军,本官也不愿如此,只是情势所迫。”整个安平都是他和周东度的军队,这贺景瑞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天阙慢条斯理的捻着指尖,似乎对那些直指着自己的锋利刀剑毫不在意。

    小郡主虽刁蛮,但也是头一次见这种架势,赶紧哆哆嗦嗦的躲到了世子身后。世子搂着面前的红漆圆柱,跟安平郡王缩在一处往外瞧。他们安平王府就是个没实权的小王府,不然哪里会被安惟学和周东度这两个下品官员欺压至此。

    苏霁华急急上前拽住天阙的宽袖,白嫩小脸上满是担忧。

    “小寡妇,不怕。”天阙安抚的拍了拍苏霁华的手背,隐戾眼眸之中隐显柔情。

    苏霁华抿唇,声音细糯道:“你别把三叔的身体弄坏了。”

    天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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