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太后本纪[三国]

30.功成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  董卓志得意满, 满脑子都是自己击败丁原之后, 雒阳便完全由他掌控的场面。

    董白一看董卓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家祖父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那么点子事。

    就在这时, 阿桂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着阿桂走了进来,董白以眼神询问。

    阿桂见自家女郎看向自己, 先对着董卓行了一礼,“参见司空大人。”

    这是董白特意叮嘱阿桂的,无论在什么场合,只要她和董卓同时在场, 必须先向董卓行礼,然后才是自己。

    这也是贵族人家对侍者的基本要求, 以最尊贵者为最先行礼者, 依次递减。

    阿桂这么多年来做的很好,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对董卓行了礼之后,旋即阿桂才对着董白说道, “启禀女郎, 徐荣将军求见, 说是您要他找的那个人找到了。”

    居然这么快?

    董白心底讶然,没想到徐荣的动作竟然这般快。自己是早晨吩咐的事情, 没想到午时未到,徐荣竟已经将人带到了。

    董白面上不显, 对着董卓说道, “祖父若是无事, 颖儿便去找徐将军了。”

    “祖父这里没什么事, 颖儿便去吧。”董卓坐在案几前,案几上面摆着酒坛和杯盏,明显是要喝一点的意思。

    董卓连董白让徐荣找的是谁问都没问,显然是相信董白自有章法,不用自己再操心。

    “对了,有人在颖儿入宫时送来了好几大箱子的东西。祖父见其中一个箱子里满是珠宝翡翠玛瑙之类的玩意儿,便让人抬到你的屋子里去了。等下颖儿回去看看,若是有喜欢的就拿去让人打了首饰带着,年纪正好的时候,可别亏待了自己。”董卓一脸的语重心长。

    董卓眼尖地看见自家孙女头上只簪了一个素银簪子,深觉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董卓心里满意地笑了。

    董白看着自家祖父一脸的自得,无奈道,“颖儿知道了,一会儿定然会去看的。只是不知道两位姑姑那里,祖父可也有一同准备?”

    董白这话不是无的放矢,实在是以前一旦董卓得了什么好东西,头一个就是往董白那里抬,让董白以为自己才是董卓亲生的女儿,两位姑姑好似抱养的。

    董卓冷哼道,“她们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穿戴地那么鲜亮做什么?颖儿还是好好把自己打扮打扮,明明是年纪还小,老学你两个姑姑那般打扮作甚。这次可别把东西全都分给你两个姑姑,要是让祖父知道了,定然饶不过牛辅这厮。”

    临了,董卓终于松口了。不过牛辅莫名背锅,果然是先孙女后女儿,女婿就是用来顶锅的。

    董白含笑道,“孙女知晓了。”

    董白转身欲出去时,鼻尖嗅到一丝浓烈的酒气,董白又转身对着董卓说道,“烈酒伤身,祖父还是要克制一点。”

    接着董白又对着外面的侍女说道,“去庖厨让他们做几个下酒菜并一碗牛乳羹来。”

    “诺。”侍女应声退下,想来是去庖厨了。

    牛奶解酒,董白心知自家祖父喜好饮酒,虽然不到嗜酒如命那个地步,但让其戒酒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董白才找了个折中的法子,多吃菜少喝酒,最后一大碗牛乳羹下肚,这酒也就解了大半了。

    想起这烈酒还是按照自己的方子酿造的,董白也是没了脾气,只能怪自己了。

    “好,好,祖父知道了,就喝这半坛子。”说着,董卓还怕董白不信,把酒坛子拿起来摇了摇,示意其中真的只有半坛。

    董白冷漠道:“那是因为您昨天已经喝了半坛...”

    董卓:自家孙女一点也不可爱了怎么办!明明之前还是很可爱的,一定是给那帮大老爷们带坏了!

    牛辅和郭汜两人也在饮酒,庆祝自己有惊无险地从自家岳父/主公手里躲过这一遭。

    突然间二人都打了一个喷嚏。

    “怪事。”

    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开始喝起来。

    董白辞了董卓往外走,后面跟着阿桂。

    “徐将军除了这个还说什么了没有?”

    董白一边走着,一边问阿桂。

    “徐荣将军还说那王越似乎还未曾用过朝食,据说徐将军找到他时,家中都断粮了。”

    董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问道,“那王越家中可有妻室?”

    阿桂道,“听徐将军说那王越是刚从外面游历回来的,想来是没有妻室的。若不是今日徐荣将军去得早,想必女郎今日就见不到他了。”

    王越自从不再担任虎贲中郎将一职后,便四处游历,听说还收了弟子。

    听得雒阳变故的王越急忙便回来了,可是家中无人,自是一粒粮食也没有。

    “去庖厨那里准备些吃食,再取五枚鸡卵,煮熟送来即可。”

    “哦,婢子想起来了,庖厨那边说送去的桂花已经制成了桂花糯米糕,问要不要现在送过来?”

    “他们的动作倒是快。”董白浅笑道。

    “既然这样,那一样拿几枚桂花糕来,给吾留一份,其余的送到两位姑姑那里去,祖父不喜甜食,就不必去送了。”董白吩咐道。

    “诺。”阿桂应道,把这些都记到了心里。

    “你一会儿让人传话给两位姑姑,就说吾有事找她们。”

    阿桂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家女郎在想些什么,因此阿桂不乐意道,“女郎您往日里也没少给那两位送过好东西,这次您就自己留着玩吧,何必把司空大人给您的东西都往出送呢。”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阿桂贴身侍奉董白,心里门儿清董白有多少私房。除了头上那枚素银簪子,自家女郎的首饰珠宝加起来连一个木匣都堆不满!

    照理说董白深得董卓宠爱,钱财之物董白应该是不会少的。但是董白把董卓送来的钱财都填到了军费里,徐荣那里更是有董白的私房在贴补,所以徐荣受了董白的恩惠才更加忠心耿耿。

    至于牛辅、郭汜等人?董白是不担心的,这些人的敛财能力可比徐荣这个瓜娃子强多了。

    “你这妮子,姑姑和吾可是一家人,下次不许这么说了。”董白点点阿桂的额头道。

    看着阿桂还有些打抱不平的眼神,董白这才道,“这次的东西留下来吾自己用,阿桂小娘子看这样可好?”董白含笑打趣道。

    阿桂不好意思道,“女郎又打趣婢子了,只要女郎能知道给自己留点东西,阿桂就知足了。”

    两人说着话,阿桂就把董白引到了徐荣说的地方。

    入目是极为空旷的所在,满目皆是迷人的秋景。

    这里曾是灵帝刘宏为自己玩乐修筑的放马场,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昔日风光终究不再了。

    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站立的高大魁梧的男人,董白心知这就是灵帝一朝的虎贲中郎将了。

    “中郎将多年游历,如今可算是回到雒阳了。”离王越和徐荣二人还有十几步远的董白含笑朗声道。

    王越闻声转过身来,看着快步向自己走来的董白,王越目露惊艳。这份气度,竟然是在一个小女娃身上看到了。

    王越收敛心思,拱手道,“见过董女郎。”

    “中郎将客气了,不必如此多礼。”董白笑道,眼中的笑意诚挚。

    王越旁边的徐荣见董白到了也行礼道,“末将见过女公子。”

    董白伸手虚扶,“升济也不必多礼,咱们坐下谈话吧。”

    “诺。”徐荣应声,和王越与董白一同在阿桂放好的席子上坐了下来。

    王越见徐荣对董白言听计从,心里大为惊奇,徐荣方才去找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有意思。王越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不一样的表情。只跟着董白一起坐了下去,如今也只能听听这位女公子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了。

    “不知中郎将此次回雒阳要留多长时间啊?”董白开门见山道。

    “鄙人已经辞官归隐,不敢再称将军,女郎唤吾王越即可。”王越对着董白,正视道。

    董白笑了笑,“王将军纵使现在不是虎贲中郎将,焉知这日后也不会是呢。”董白意有所指道。

    “鄙人已无心官场,请女郎慎言。”王越皱了皱眉,严肃道。

    旁边的徐荣听了王越这话,伸手就按住了身边放着的长戟。

    董白见此道,“升济勿要如此,中郎将是吾请来的客人。”

    听董白这么说,徐荣才把手从长戟上拿开,只是仍然冷冷地看向王越,目光中的森然看得王越头皮发麻。

    王越本来是不惧徐荣的,真的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但奈何徐荣一直纠缠自己不放,无奈自己没用过朝食,跟徐荣过来实属是无奈之举。

    可是现在被徐荣这么一看,王越心里就开始打鼓。

    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在王越眼里,徐荣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既然中郎将无意朝廷,为什么还要在雒阳动乱的时候回来呢?身处外地不是才能跻身于风浪之外吗?”

    董白的话如刀一般扎进王越心口,王越面色惨白。

    ……

    八月,雒阳郊外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些阴凉了,微风抚过农田,给辛勤劳作的农人带去了一丝凉意。帝京的变动貌似丝毫没有影响这些升斗小民的生活,而实际上,大汉王朝表面上的安宁已经维持不住了,潜伏着的黑暗即将破土而出。

    秋风乍起,雒阳的郊外已经开始吹起了习习秋风,而这来自于自然的馈赠并没有让坐在车驾里指挥行军的董卓感到舒适。

    董卓脸上的汗水一滴滴的往下落,即便他不停地在拿帕子擦汗,也没有起到多大效果,汗水渐渐沾湿了衣襟。

    坐在董卓旁边的董白与董卓相处日久,自是明白祖父可能是过于忧虑了。

    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历史人物的真实表现往往会让人大吃一惊,董白来到东汉已经有十五年了,这十五年间,董卓对她悉心教养,格外宠爱。这也是为什么董白明知道董卓最后的结局却还是尽力相帮,时常出谋划策的原因,不为别的,只为这十五年的祖孙之情。

    于是一向寡言少语,性子冷淡的董白开口道,“祖父不必扰心,如今大将军何进身死,左右羽林军群龙无首,正是人心慌乱之时,届时祖父只需派一能言善辩之人前去游说诸位禁军将领,再有奉车都尉从旁相助。最后再除去执金吾丁原,这雒阳的军务便尽数在您掌控之中了。”

    董白话音清朗,条理清晰,董卓紧张的心绪略微有些缓解。

    董卓自是明白自己孙女是有多么大的能耐的,自己能走到今天,孙女可谓是出了不少的气力。可他还是有些担心,遂问道。

    “虽然何进身死不假,可他的胞弟,车骑将军何苗可还在啊,那些将领如何肯听吾的,再者,雒阳的那些王公大臣也不好对付啊。”

    此时董卓尚未进军雒阳,把持朝政,对于雒阳内部的局势并不十分了解。远没有日后那样专横跋扈,唯我独尊的样子。

    董白笑道,“如今天下早已大乱,祖父乃是奉诏勤王,身负皇命,何人敢质疑您?更何况如今您带甲三万,麾下猛将如云,试问天下何人与您匹敌。”

    “至于车骑将军何苗?祖父不必担心,在您月前给奉车都尉的信中,孙女已经有所交代,到时候祖父只需将这三万铁甲陈兵雒阳,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董白这话其实说的有些过了,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到月前那种邵不过三言两语,董卓便向后撤军二十余里,董白便恨得直咬牙,只恨当时大局已定,自己多说无益。

    董卓以前还在犹豫,是做忠臣还是权臣,可那仅仅是灵帝刘宏还活着的时候,现在天子年幼,朝廷式微,这才让董卓的心思起了变化。

    熟知历史的她如何不知道,仅仅是这两月之间,朝廷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不能保证董卓还会如史书上所写的那样进军雒阳,占尽先机。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