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学院]來打倒英雄吧
13.来感受自由吧!
金发蓝眼的女性丶皇冠手杖丶俊典。
我坐在书桌前,将这些出现在梦里的关键字都抄在手帐上,一手转着笔,努力思考着它们之间的关系和背後的意思。
虽然没有根据,但我可以肯定那位女性是安娜米斯。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因我从来没有看过那位女性,同时也不知道安娜米斯长什麽样子。可是我又不认为这是女人所谓的第六感,我所拥有的这份判断比第六感更精准,倒比较像是我记忆的一部分,就如我一早便认识她一样,我看到她的时候便能立刻分辨到她的身份。
皇冠手杖,几乎也是能够百分百肯定梦中女性手执之杖必定与我的皇冠手灯有关联。在我初来报到的那天,当时的手灯还是没有异样,绝不会像现在懂得自体发光。这里产生了几个问题:为什麽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手灯没有亮,而现在又会变成这样?发光的原理是什麽?
而「俊典」,这是让我最想不通的。
我身边没有任何叫俊典的人。我想太一认识的人会比我多,於是我便向他寻求关於「俊典」的线索。然而他举出的人选却令我感到震惊。
「这个名字有点普遍,教徒中也有几个人喊这个名字。另外还有一个人——欧尔麦特,他的本名是八木俊典。」
我没有想过欧尔麦特的名字会在这儿出现,可是我又觉得「俊典」指的是欧尔麦特的可能性极高。
若将上述所有推断组合成一个有条理的脉络,就会变成「手持皇冠手杖的神教女神安娜米斯报梦让我去救神教敌人欧尔麦特」。
……这什麽啊。
明明我觉得我分析得挺对的,但得出的结论却那麽不合理。看来我还得重新再想一遍。
我在想事情的时候有个小习惯,愈是苦恼,转笔的速度就愈快,所以我以前读书时常常会觉得手指很累。哥哥也曾经评论我这个习惯是自讨苦吃,把脑袋跟手指一并累着。
「要不明天再想吧?夜已深了。而且男女二人在深夜时分共处一室,实在有辱曜子大人的名声。」
太一的话让我从思想的漩涡里惊醒,抬头望望嵌在墙壁上的时钟,原来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想得太过入神,甚至都忘了太一还在。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这麽晚还叫你过来。明天还要上学呢。」我站了起来,送太一到房间门口。太一则一言不发,难得地乖乖让我送。换作平时,他一定会说什麽「不用麻烦曜子大人了」之类的话。
跟他互道晚安後,我正想关上房门,太一却突然伸手把门顶着。我愕了一下,便再打开门,「有东西忘了带走吗?」
「不是……」太一的表情有点奇怪,似乎有什麽难言之隐,「曜子大人,我明天不去上学了。」
……他在内心天人交战了这麽久就是为了向我申请跷课?
我在内心想着一个最好的措词回答太一,「嗯……跷课挺好的啊,呃有青春的感觉!」到最後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了。「跷吧!好!」
「你不问我去干什麽吗?」
「我丶我相信太一不会做坏事的!」
「……谢谢曜子大人。那晚安了。」
「喔喔!晚安!」
战战兢兢地关上门。
我刚才的感觉就像老妈子面对进入反叛期的儿子一样,说话都得小心奕奕,生怕会不小心触及他的逆麟。
青丶青春期的男孩子叛逆一些才正常嘛!倒不如说以太一的年纪来说,他的行为举止太过成熟了,很多时候我会觉得他好像比我还大,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麽。至於跷课去干什麽……我想应该是没事的,那毕竟是太一!
对,别想太多,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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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睡不着。
我整个晚上就轮流在想心操的话丶诡异的梦境丶进入反叛期的太一,一个接着一个想,想着想着觉得不太对劲儿又再想过,结果我很光荣的失眠了。都怪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费脑筋的事了。
眼光光地看着秒针的运转,不知不觉已是早上。吃过早餐,整理好仪容,我就要去经历首次的异世界独自出门了!
我一直觉得太一对我过度保护了,到了一个程度是我去哪他都会陪着我。当然我从来没有觉得困扰,反而很感谢太一如此着急我,可是偶尔也想要一个人的时间。今天太一跷课的同时,我也能从神教女神的位置「跷课」了!
今天我要去做所有以前做不了的事!难得我在这个世界交到朋友了!
不过兴奋了没多久,我已经开始觉得寂寞了。
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想着还要多久才到学校。
上学一个小时多的车程,我从未想过是如此难熬的。平时太一总是喜欢在路上跟我聊各种不同的话题,例如说教会里的某个人做了些蠢事丶悠一大佬有多讨厌丶雄英的同学又有多烦人……虽然全部都是负面的话题,但我一直都是听得津津有味的。多亏太一,时间总是很快便消磨过去。
还有到达雄英打开车门的一瞬间,由於太一不在,因此所有人的视线都是落到我身上。从雄英大门走到教室的途中,我被不少太一的迷妹拦下询问「为什麽太一大人没上学」丶「太一大人生病了吗」之类的问题,害我差点儿迟到。太一果然是校园的风云人物,只是没上学都能引起这麽大的骚动。
好不容易到了教室,以为终於可以歇一会儿,我却忘了我身边有个「太一大人」的终极脑残粉在。
美香一看到我,就跑到我後面的空位坐下,表情悲壮之极犹如世界快要末日,「什麽!太一大人没上学!你要我今天靠什麽活下去!」
我吐嘈她,「你的手机里不是有很多太一的偷拍照麽。看照片忍一忍吧。」
「二次元跟三次元是不同的你懂麽!」美香开始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呜呜我要太一大人啦!」
我有点无奈地看着她坐在别人的位子上发疯。
决定对美香的话左耳入右耳出,将全副心思放在她坐着的那个位子的主人身上。「具备一切我想要拥有的事物」丶「不要只看不好的事,好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这两句耐人寻味的说话一直在我脑海里萦绕不散。我到底是拥有了什麽,又只到看什麽,而又令到心操感到郁躁。
老实说,我现在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心操,刚刚回到教室看到他不在,心里就像放下了心头大石般。我想他还没痊愈吧。昨天病成那个样子,就算吃过药都不可能马上就好。
这麽想完的下一秒,我的身後传出了我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你坐在别人的座位上想干什麽。」
「啊!好久不见的人出现了!」美香向我身後挥手呼叫,「早安喔!」
「……」
啊啊啊啊啊。我要怎麽吐嘈自己。
可能就是最近过得太/安逸,以至於我都忘了这是个超人的世界,不但人人身体强壮,打架撞到墙身体不破墙倒破,说不定连药物都是经过特别处理的。
美香向心操竖起大拇指,「我已经帮你暖好椅子了!」
「……还真是感谢你。」
心操把美香赶回自己的座位上,而来不及转回身子的我就跟心操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对视着,气氛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他今天梳回了平日的发型,眼底的黑眼圈清晰可见,脸上也带着大病初愈的倦意。
「早安……」心里明明还有不少问题想要问他,可是我憋了半天只说出这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好。我是垃圾,我是废柴。
「早安。」心操也是带着不自然的神色。
「那个!」「我说……」
呃……
「你先说!」「你说吧。」
嗯……
我们两个正在不其然地实行电视剧中经常会看到的场面:不停的同时说话,又互相让着大家先说。看别人演戏都能从屏幕感受到另一端尴尬的气息,何况身在其中。可是我都已经跟他搭话了,忽然背向他又好像很奇怪,很是苦恼下一步的行动。
从乙女游戏学会的n种临场反应在现实世界中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不过似乎觉得现时这个情况很让人步步为难的不只有我自己,对面的心操也是陷入了这个奇怪的局面不能脱身。他的表情没什麽波动,但他微微泛红的双颊和耳朵都出卖了他,告诉了别人他的不自在。
最後还是心操打破僵局,「你放学後有时间吗?」
「嗯?啊,有丶有的。」今天太一不在,我本来就预留了时间到处逛逛才回教会。
「那放学後在屋顶等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嗯……我知道了。」
我猜他想说的话应该是跟昨天有关的,所以也就答应了他。但一直在旁边偷听的美香明明不知道内情,却一脸暧昧地看着我跟心操,更露出贼贼的笑容。
—
午饭时间,我和美香来到了我梦寐以求的的雄英饭堂。
从开学至今,我还是第一次踏足此地。它跟我认知中的学生饭堂完全不一样,两侧采用了落地玻璃,让户外的自然光能透进室内,令整个空间变得明亮又温暖,两层高的天花板更营造了宽敞的空间感。学生能够透过窗户,一边看着满园春/色一边享受午餐,极为写意。
如此豪华的饭堂,固然吸引了不了学生前来光顾。於是我跟美香兵分两路,她负责找位子,我则负责出去排队点餐。饭堂的菜单十分丰富,我正好利用排队的时间来决定要点什麽。
日本料理丶中华料理丶泰式料理……啊!有韩国的!虽然身在异地丶不,身在异世,但我要以吃泡菜来表达我对欧巴的爱!就点泡菜汤和牛肉拌饭吧。
「不好意思,你是太一大人的姊姊吗?」
我的脑海中还在自行播着宇宙大爆炸的胖胖胖,正在胖呀胖呀胖呀的时候,就被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打断了下一句的加不加麻辣。宝宝心里不爽,但宝宝不说。
「是的。你是……?」
「我是太一大人的fans club会长!没想到竟然会在饭堂遇见姊姊大人!你可以告诉我太一大人今天没来上学的原因吗?」
自称fans club会长的女生这麽说完後,一大群不知从哪儿出现的女生便向着我蜂拥而上。她们个个来势汹汹,如狼似虎,大有下一刻就把我吃掉的感觉。
「是姊姊大一!」「快问她怎麽太一大人没上学!」「上啊冲啊!」
咦?咦咦咦!?
发生什麽事了?我对目前的状况慌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怎麽平时都不来饭堂,一来就出事啦!喂喂这位妹子你在摸哪儿?告你非礼喔。那边的别在挤!我要喘不过气了!太一救我啊啊啊!
话音未落,一座冰墙凭空出现,隔开了我和太一脑残粉们。
……太一还真的出现了?
待冰的雾气散去,我才看到放出个性的人不是太一,而是一个发色左右不同的男生。他正站在我的前方背向着我,似乎在为我抵挡寒气的袭击,比我高出大半个头的背影此刻在我心中很是高大。
他缓缓地转过头,逆光之下我未能看清楚他的脸,但我知道他一灰一蓝的眼眸正与我对视着。
「你没事吗?」
略微低沉的声音就如陈放多年的红酒,我听着有点陷了进去,思考也变得缓慢起来。待少年再问了一遍,我才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
得到我肯定的答案後,少年举起左手,溶化了与饭堂格格不入的冰墙。
fans club会长先是一愕,然後愤怒地对少年大骂:「你是……安德瓦的儿子!你在干什麽!」
「这是我的台词吧。你们没有看见对她和其他人造成麻烦了吗?你们是这样对喜欢的人的家人吗?」
「我!」
少年头头是道的说话让她们说不出一声反驳的话。她们只狠狠盯了少年一眼,便在会长一声「我们走」之下,狼狈不堪地离开了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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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神不守舍地拿着餐盘回到美香所在的位置。
美香口不停言不断地说着话,可是我什麽都没听见,脑海里只有那个少年的背影,以及他的回头一望。
窗外,最後一片樱花花瓣落下,是时候迎来热情如火的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