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

    白起愣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他的头还偏靠在叶修怀里，声音闷闷的，有些模糊不清。

    “嗯？什么，你在夸我帅吗？”叶修笑着低下头。

    “你他娘的绝对是故意的！”白起突然像炮弹一样坐直，一头磕在了叶修的下巴上。

    “哎哟……疼……”叶修捂着下巴扬起了头，“小祖宗你轻点儿……”

    白起也被吓了一跳，不顾同样被撞的脑袋，掰开叶修的手仔细看他的下巴。

    还好，除了被撞红了之外，没受伤。

    叶修却趁机反手握住白起的手，欢喜的捏了捏，“怎么净是关心我，你的头不痛吗？”

    白起想抽回自己的手，使劲拔了几下都无济于事，目测以现在叶修的力气强行抽手最终会是自己的手骨裂。

    “不痛。”

    善于分析情况审时度事的白起瞬间从善如流，正襟危坐，任由叶修捏着自己。

    叶修轻笑。再也不需要腾手打字的他用一只手置住随时可能揍他的白起的手，另一只手顺着摸着他的背安抚。

    短暂的沉默。

    “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醉卧沙场。”白起看向别处。

    “我说了呀，”叶修耸肩，“你自己没信。你当时还说……”

    白起想起了那段令人尴尬的对话。

    “好，停，打住，就到这里！”白起猛的捂住了叶修的嘴，生怕他又把那尴尬的场景再现一次。

    叶修无辜地眨了眨眼，扫了一眼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用顽皮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白起觉得手心被什么湿哒哒的东西触碰，惨叫一声收回了手。

    “你就不能管管你的舌头！”

    “不能，”叶修欢快的说，“朕就是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混到现在的。”

    说着叶修又犯贱地靠了过去，用舌头轻轻碰了一下白起的耳垂。

    连舔都算不上，只是玩笑似的轻轻一碰，白起身子就完全软了。

    这下可完全惹恼了白起。

    “我艹你妈叶修你给老子放手！”白起低吼出声，“不是都说了吗！老子是直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叶修抱着已经毫无战斗力的白起说，“直男普遍要坚强自负一些，所以我才相信你的心里承受能力，没有叫救护车。”

    “我……”白起满脸胀得通红，瞬间失语。

    “再说了，直男就是拿来掰的，你要相信我的能力，”叶修得意地看着白起，“而且你或许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直。”

    要是战斗力允许，白起恨不得上去就把叶修的脑袋拧下来。

    看着白起气势汹汹的样子，叶修忍不住伸出爪子揉了揉白起头顶翘起的一搓毛，那慈祥的表情就好似在抚摸自己的爱犬。

    白起手被置住，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只好发动终极技能，牙咬。

    他狠狠地咬在了叶修的小臂上。

    “嘶……”叶修赶忙放开手。

    白起咬的极狠，牙印的边缘甚至渗出了小血珠。

    叶修本想揶揄白起几句，抬头却撞上了一对泪汪汪的眼睛。

    “你能不能不要耍我！”白起的眼角红了，看上去快哭了的样子。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起的叶修愣住了，松开了捏紧白起的手。

    白起立刻往后退了五米，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叶修的心莫名有些疼：“别这样，我不是……”

    白起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诚然，他早就习惯了叶修轻浮随便的性子。他恼怒的其实是他自己，居然没有抵抗，甚至还有些坦然和期待。

    半晌，白起沙哑地开口说：“对不起，我不该突然咬你，你的手臂还好吗？”

    叶修瞄了一眼手臂，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我没事，倒是你……”

    “我可以自己调节……”白起勉强的笑了笑，“你想对我说的话可不仅仅只有刚才那些吧。”

    叶修沉默了。

    “确实，我最近做了很多梦，恢复了不少记忆。如果你已经消气了，就听我给你讲讲……”

    说着叶修站起身，想挪到白起身边去。

    白起也警觉地站起，叶修向前迈一步，他就向后退一步。

    “行行，我不过来了，我就在这里说。”叶修举手投降，重新坐了下来。

    夜静悄悄的。在客厅白晃晃的灯光下，叶修叹了口气，将往事娓娓道来。

    他对往事的陈述并没有带什么情绪，就像是从第三者的角度讲述小说的情节内容。

    “我并不知道这些是真实的记忆，亦或是有人为了误导我重新伪造的记忆。”叶修舔舔干燥的嘴唇，他已经连续不断的说了接近一个小时了。

    白起起身去给他倒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这么说，当时叶氏集团为了配合警方调查鼎宴爆炸案，提供了近二十年的所有投资情况，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你父亲投资的那个项目的名字。”

    白起把热水递给叶修，皱眉说：“我赌五毛就是blackswan。”

    叶修接过热水，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白起的手心，可惜白起沉浸在推理的海洋里，完全没有感觉到叶修的小动作。

    叶修无奈的对着水撇了撇嘴，喝了一口。

    “我想也是，估计他们那时顺便把我当做了实验品，给我的基因动了手脚。”

    白起认真思考着叶修的话，顺势坐下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坐在了叶大灰狼的旁边。

    “evol是可以被赋予的，并不需要物理性的变动基因。”白起突然开口。

    他抬起头来，望着叶修的眼睛。

    “我第一次觉醒evol能力，就是别人赋予我的。”

    “哦？”叶修抬眉，他还从来没听过白起谈论自己以前的事。

    “我那时和别人在天台打架，被推了下来。”白起垂下眼帘。

    叶修心里蓦然一紧，手不自觉的搭到了白起的手背上。白起也没有甩开，似乎并没有怎么在意。

    “在坠落的过程中，我想，我不能死，我还有未完成的梦想，我还有没有表达的心意。人在将死之时，一切感官都会变得敏锐……我听到了钢琴声。”

    “那是我暗恋的人弹奏的，似乎每一个音符都钻进了我的心里。那乐曲仿佛一根救命的绳子一般紧紧的拴住了我，制止了我的下落，让我逃脱了成为一摊肉泥的命运。”

    “然后我的能力——风场控制就觉醒了。”

    叶修的手兀自紧了紧，那种高空坠下的绝望他是经历过的，若是谁能用一股力能拽住他，叶修可能会感激涕零以身相许。

    这么想着，叶修突然回忆起，他当时在医院被推下楼时好像是有这么个感觉。

    在接近地面的时候，他被什么东西捞了一把，似是一阵风，又似不是。可叶修最终还是落地摔了个粉碎。

    是自己多想了吗？

    “那个你暗恋的又救了你命的人……”

    “她已经结婚了，现在是李夫人，”白起像是被揭开了伤疤一般，表情一言难尽，“华锐集团总裁李泽言的老婆。”

    “是她呀，”叶修摸摸下巴，似乎在新闻上看到过这人。

    “所以你看清楚了，”白起突兀的补充道，“老子是直男，直的！”

    叶修懒懒地扫了白起一眼，似乎没听进去。

    “怎么样的人才能赋予别人evol呢？只有暗恋的对象才可以吗？”

    “不，你听说过queen吗？专指能赋予别人能力的evolver，是blackswan计划的关键。”白起说道，“钟琳就是个queen。”

    “哦？那你后来的能力又是怎么消失的呢？”叶修好奇追问。

    “后来因为……”

    “因为……”

    后来？

    一直流利解说的白起忽然愣住了。

    就是啊，后来怎么样了。

    为什么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

    白起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完全忽略了记忆的断片——因为在潜意识里，他认为这件事是符合逻辑的，从未深想过。

    今天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我……我忘了……”

    叶修眉心微微一皱，很快又舒展开来，若无其事的拍拍白起的肩：“没事，想不起来慢慢想，我们的路还长。”

    白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呛住了。

    路还很长，哪里来的路？

    “我们现在是一条战线上的了，怕啥？”叶修侧头微笑地看着白起，“天塌下来了朕都给你顶着。”

    白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突然累了一般往旁边一靠。叶修顺势就把他搂入了怀中。

    “我艹！”白起顿时蹦出了三米，缩到了墙边。

    “好了不逗你了，不早了快睡吧。”叶修苦笑，起身给白起让位。

    白起回到沙发上坐着，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站了起来。

    “你，现在伤好了，给老子睡沙发！”白起气急败坏的把被褥扔给叶修，自己回了卧室。

    “可是客厅好冷……”叶修正准备撒个娇，回应他的却是锁门声。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叶修就着冷冷的月色，趴在窗台边抽起了烟。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坦率地表白，突然觉得有些羞耻，不禁扶额。

    可掰直男是门技术活，不直接点怎么行，你看今晚直截了当不就尝到了甜头了吗？

    想着叶修舔舔嘴唇唇，白起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嘴角。

    叶修笑了，却呛到了自己，在冷风中疯狂的咳起嗽来。

    唉，老烟枪也有玩脱的时候。

    好不容易缓住了咳嗽，叶修又在寒风中一个激灵，一口气打了好几个喷嚏。

    卧室门突然开了，一股温暖熟悉的风包裹住叶修，将他轻轻抬近了卧室。

    “外面太冷了你还是进来睡吧，我可不想明天照顾一个病人。”黑暗中看不清白起的表情。

    “好。”

    叶修自觉的钻进了白起的被窝里。

    “老子让你进卧室没让你睡床上，给老子滚。到。地。上。去。”白起咬牙切齿。

    叶修充分发挥了什么叫风太大了我听不见的技能，赖在白起床上不走了。

    白起懒得再理他，背对着他隔了老远侧卧。

    很久过后，终于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梦里，白起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嘴唇，他条件反射一口咬了上去，对方吃痛赶紧退回，还了白起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