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03 地震篇（1）开端

    墨东宇缓慢地伸出右手，轻抚她的脸颊。

    殷小茉一阵错愕，随即涨红了脸。

    墨东宇习惯性地将嘴角向上挑，两个人就这幺对视了好一会儿。

    地震发生的这几天来，殷小茉努力紧闭双眼，忍住的泪水，在此刻缓缓低落，一颗颗斗大的泪珠在她眼睛里滚动，带着痛楚的汙浊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滴落在墨东宇的手上。

    「哭吧，」温柔低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知道妳受尽了很多折磨，不要勉强自己。」

    一睁开眼，泪水盈满了她的视线，让她一时之间看不清楚。

    朦胧间，她看见眼前的人，嘴角的弧度渐渐低落下来，眼里充满心疼的直盯着她看。

    那是她好久好久没见过的表情。

    「小海」她渐渐哽咽。

    一夜之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地突然的震动，无情地将一个个村民的家灰飞湮灭，山岳的怒吼，溪流的暴冲，将村庄瞬间夷为平地，横尸遍野。

    短短的三分钟，足以毁灭一整个村庄。

    ?

    五月二十号 星期六 地震前

    清晨，村庄是静谧的。

    太阳在鸡鸣的催促下，缓缓地透过云霞，慢慢上升。

    一阵柔和的晨光洒落在殷小茉房间的窗前。

    「姊姊，起床了，有信。」殷小海轻推着熟睡中的殷小茉，柔声着呼唤她起床。

    殷小茉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伸了个懒腰，抚摸殷小海的头后接过他手上的信。

    「我刚刚有打开，可是看不太懂，只知道好像是爸爸寄来的」殷小海稚嫩的声音低喃，叹息。

    「没关係啊，你才四岁耶!」殷小茉笑吟吟的说道，心中却有着不好的预感。

    她将信封沿着开过的痕迹打开，看见了裏头的文字，眉头皱了起来。

    信中那几句话，让殷小茉的心彷彿被针扎了一下。

    她本以为是妈妈愿意放弃和爸爸抢夺监护权的消息，愿意和他们姊弟俩住在一起。

    可是，她错了。

    「怎幺了，姊姊？妈妈不要我们了吗？」殷小海看着信的视线移到殷小茉身上，担忧的询问。

    殷小茉扶着额，不语，握住信的右手隐隐颤抖。

    殷小海仰首，担忧地望着呆滞的殷小茉。

    这样的静默，让殷小海感到非常害怕。

    「没什幺，妈妈说她要出国了，」殷小茉忽地露齿笑，「先去客厅等姐姐，姐姐来做早餐给你吃。」

    殷小海楞楞的点头，不时回头望向拿着信的殷小茉。

    ──死亡时间 五月十八日18:20 与 五月十八日 19:24

    死亡原因 交通事故

    殷小茉四肢颤抖的重複看着信中的文字，沉默不语，将头埋进膝盖中。

    为什幺?

    她在心裏不断低喃。

    斗大的泪水不断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低落。

    等待了好多年，未曾听见任何关于爸妈的消息。

    这次，出现的消息也只有这些冷淡的黑色标楷体。

    然而，事实已成定局，不能改变。

    许久，殷小茉深吸一口气，吐出，抬起头，冷静且微笑着走出房间。

    就这样吧。

    即使只有姊弟两个人，即使沮丧，至少还有两个人能一起面对。

    即使只剩姊弟两个人，他们还是能为自己创造一个家。

    对吧？

    「弟弟，你今天想吃什幺?」殷小茉开朗的声音传遍整个10坪大的小屋子，不断迴荡。

    「煎蛋加酱油!!」殷小海出声，兴奋的喊道。

    殷小茉回以微笑，走向厨房，忽地撇头望了一下窗外。

    群飞的乌鸦遍布，不时发出令人颤抖的惊愕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