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云起良辰(相逢时雨第三人称版)
166.无关风月
第二日,语琴也同徐子雨一样,换上了侍从的行头,准备一起随着扶苏离开的队伍混出咸阳。扶苏见语琴一身男子打扮,立刻变了脸色:“语琴,你又要做什么?”
语琴看着扶苏担忧的神色,面上浮起一抹犹豫。
即使她时刻都想离开这里,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与那个他,天高地远,但她的离经叛道足以让她与所有的亲人决裂,任谁都很难坦然以对的后果!
徐子雨也很明白,为爱情私奔,背井离乡,这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冲昏头脑不计代价的飞蛾扑火,只是这攸关性命之危,并不是她没有理由的怂恿。
不待语琴答话,她上前将语琴微微拉至身后,对扶苏道:“让公主跟我走吧,公子,相信我,离开这里,对公主来说绝对是福不是祸!”
扶苏看进她的眼睛,眸光是深沉的,研判的,只是没有了曾经的不信多了几分奇异的了解和忧郁,似乎想反对,想制止,却又找不到十足的理由。
见扶苏有动摇,徐子雨斩钉截铁道:“公子,相信我,这里是公主的凶险之地,必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凶险之地?”语琴诧异地看住徐子雨,也有些迷惑她的言中之意。
徐子雨握住语琴的手,用坚定的目光回答她,却不想再做解释。这里不仅对于她是魂灭之地,对于嬴政的子女统统是,如果让语琴了解到这一层原因,她心里会有多少煎熬呢?如自己一样,袖手旁观看人去送死的沉霾压抑在胸口,让人透不过气,何况死的都是她至亲之人!
默了片刻,扶苏转过身,终于道:“语琴,随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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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上郡的队伍马蹄踏踏,很快咸阳宫就消失了在了地平线,一切顺利。
由于用上了扶苏送于她的人/皮/面/具,徐子雨并不用遮遮掩掩外貌。据说这种人/皮/面/具很是稀有,最为顶级的能工巧匠花费数月才能完成一张,而一百张中只有一张成品。
至于语琴公主,还是保持了原来的外貌,万一真遇到追兵,帝国的人认出是公主就绝对不会伤害她,反倒易了容更加危险。
离开咸阳的出关要塞有帝国驻军把守,昨夜叛逆分子咸阳劫狱的事件也让守关的的秦兵盘查地更为严密仔细,当然扶苏奉旨赴上郡名正言顺,他们也并没有起太多的疑心。
出关又赶了大半天的路,便到了黑玉麒麟交代过再次接头的地点。
扶苏送徐子雨和语琴到了一处地势隐蔽又有密林遮挡的地方,离别在即,三人却莫名都陷入了一刻的沉默。
半晌,扶苏才开口道:“子雨,原本只是想救你,便放你走,没有想到如今还要麻烦你替我照顾语琴。”
“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不是我,公主有怎么会一心想走呢……”徐子雨抱歉道,扶苏应该怪她拐跑了他最疼爱的妹妹才对吧……
扶苏微微一笑,日光被树影割裂,落于他深浓英气的眉宇,点缀出斑驳难明的神情。
他将一封信置于她手心:“这封信,等我离开后你再拆。”
“好。”徐子雨收起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与扶苏告别,半天才挤出一段话,但每个字都是真心真意,“公子,这一辈子能有幸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也很抱歉,我总是……”
忽然身子被他整个抱紧,他收了收臂弯,坚定而有力,无关风月,没有一丝狎昵,就像兄弟之间充满诚挚情义的拥抱。突然有些感动,经历了那么多真真假假万千变换,他还是待她如初,无条件的信任,不受世事风雨雷电,卷掠浸染,这次与他真的会是永别吗?想到这,她紧紧抿了唇,狠狠将突然翻涌的心绪压成薄薄一线,压回肺腑里,不让眼泪在此刻不合时宜地肆无忌惮。
“哥哥,对不起……”语琴哽咽难言红了眼眶。
扶苏看看自己的妹妹,大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勺,摇头一笑,目光温软里又有几分长辈的疼爱。
“离开这里,或许外面真会有海阔天空。哥哥无法做到的,语琴,你可以。”
扶苏留下一句鼓励的话语,蕴着满满的理解与关切。他深深吸气,然后回头,跨马奔驰,身影很快没入了前往上郡的队伍里。
徐子雨的视线也渐渐水汽朦胧,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泪,抬手抹了抹,还没调整好平复下情绪,就听嗖地一声,一把剑飞下,直插地面。
她抬眼一瞧,盗跖?他一直隐藏我们身后这棵树上?
“张夫人,你的承影,我可帮你偷出来了。”
徐子雨拔出地上的剑:“多谢。”
盗跖笑笑:“不客气。还好张良先生被罗网的人追的太紧,不能来亲自接应自己的夫人,否则这醋坛子,估计要打翻一缸吧。”
徐子雨早已不耐烦他无休止的开涮:“盗跖,说正事!”
“嗯,的确有件正事。”树上的盗跖往远处望着,语气一本正经起来,“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就是和逍遥子大侠有仇的那位……”
“不是吧!”徐子雨心一沉,拉过语琴往树后藏了藏。
盗跖刷地下跳下树来,表情一脸的苦相:“我们是不是又要倒霉了?”
“道家天宗超然物外不涉世事,晓梦两次帮帝国出手都是一副随心而为的样子,立场也并不明确。”徐子雨想了想,拜托盗跖道,“盗跖,你先帮我带这位语琴姑娘走,她是子路师兄的人。”
盗跖很不满意:“我说张夫人,我们花了那么大力气救你,你又要去送死?”
“晓梦不一定真是来替赵高办事的人,就算是,晓梦能耐你也知道,我们想逃肯定逃不掉。她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冲我来,你们先走也可以通知其他人增援,总比都留在这里一起送死好。”
“子雨,真的不一起走么?!”语琴担忧地看着徐子雨。
“没事,你们先走,我只是留下暂时拖延。”
徐子雨向盗跖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
“这位姑娘,冒犯了。”他揽过语琴,一阵风驰电掣消失在树林。
徐子雨从树后跨出一步,还未转身,就觉周身气场陡然一凝,晓梦的气息已经逼近咫尺。
“你,很知趣。”晓梦飘渺的语声传到了耳边却是清晰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