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云起良辰(相逢时雨第三人称版)
25.上药
荀子为蓉姑娘诊断后开了一副药方,并嘱咐十日后还会来复诊。墨家众人终于看到了一线生机,神情都释然不少。盖聂还是静坐着削着一把木剑,冰封的脸终究有了一丝雪融般的生气。当然大家都没有告知荀子真正身份,而徐子雨也小心翼翼盯着子明,生怕他说漏嘴什么,还好一切都很顺利,并无发生意外状况。
回到小圣贤庄,凡是和徐子雨打照面的弟子都面露诧异,她估摸着大约是包扎伤口的锦帕透出了血色。她便打了盆清水径直回屋,刚在镜前坐定准备清理伤口,就听门外有疾步声已近。
“云儿,让我看下你的伤口。”
张良眉头微锁,一进门就甩出这么一句似乎不容人推诿的话,让徐子雨也一愣。见他伸手过来,她后仰退了退。
“不用,荀师叔已经看过了。”
她自顾自解开锦帕,原本雪白的锦布已经被染了一抹血红,泛着淡淡血腥味。
张良在她身侧坐下,伸手将她肩头发丝拨开,目光定在伤口处,端详了一小刻。
“疼吗?”像在关心一个孩子般的柔声细语,这种语气让人听得酥|酥|痒|痒,让徐子雨的小心脏又不安分地砰砰乱跳。
“不疼.......”她搪塞道,别过头。
“我帮你换药。”又是不容人推辞的语气,好像这件事本就该是他做似得。
徐子雨一个激灵,忙挪开他的手:“不用,我自己就行了,荀师叔已经交代过了,我自己知道怎么处理。”
“就是荀师叔命我来的。”
“是吗?但我真的自己……”徐子雨扯了下嘴角,干笑了一声,话还没说完,脖子上一抹湿凉一丝触疼。
张良二话不说已经拿起湿布开始帮她清理伤口四周,动作虽然轻柔,但还是触痛了伤口,她忍不住发出嘶嘶声。说也奇怪,先前可能情绪紧张她也没觉得伤地有多深,而且白衣男子给的金疮药涂上去一点也没觉得疼,反倒沾到清水顿感一阵疼。
张良停了停,温言道:“云儿,忍一下。”
她只能呆若木鸡地坐着,任张良清理伤口,她拿出那瓶金疮药置于案上。
“这个不是我们儒家常用的金疮药,是从哪来的?”
“我们今天救的那个白衣男子给的,说是他家秘方。”
张良拿过药瓶,端量了下:“装药的瓶子如此精雕细琢,看起来不是一般人会有的东西。”
“荀师叔已经看过,说没问题可以用。”
“嗯。”张良打开瓶子,用手指沾了些药膏。
徐子雨一看张良这架势似乎要亲自帮她上药,连忙往他手臂上一挡。
她心里暗暗叫苦,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张良还来刺激她!这位谋圣大人的温柔实在让人承受不了,自己好不容易强稳住的淡定啊,估计马上就要不堪一击被搅地粉碎!
“子房,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们儒家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嘛!这样实在不妥。”她撑起笑脸推辞道。
张良唇角促狭地一扬,轻轻把她的手推到一边,眼中闪过一抹捉摸不定的神色:“云儿是会理会这种繁文缛节的女子吗?那换成子路师兄妥不妥呢?”
她脸色一僵,张良言外之意难道是指她轻浮,不符合他们儒家所谓的恪守纲常的淑德女子吗?
“子房,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有手有脚…….我,我就要自己来不行嘛!”徐子雨莫名地烦躁,口齿都有些打结。
“你自己不甚看得清。”他不容她再回驳,指腹已轻拂上她的伤口,冰冰凉凉的药膏里还掺着他指尖余留的温度。
她头皮发麻,脸慢慢发热,发愁着该如何掩盖自己的窘态。呼吸不可自控的局促,拂起他额两侧的发,微微飘起几缕发丝,几次努力平稳住气息,可过一会儿又乱了方寸,反而让呼吸更加的凌乱。
他抬头看她一眼,突然问:“云儿,你看起来很紧张?”
“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
徐子雨嘴上装模作样,脸却不争气的越发火烫。张良完美无瑕的脸庞实在靠地太近,鼻息温溽扑面而来,扰地她更加透不过气来。
“是因为疼吗?”张良淡淡地问,语气真挚似乎真的是这么以为,声音轻得好像羽毛的尖端,若即若离地划在人心尖。他的那双黑眸里闪烁着无限的宠溺,映在徐子雨的眼里,让她想起颜路嗔怪张良时的目光,两者似乎非常神似。
思绪顿时被切的纷纷碎碎,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和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自己真被迷晕了神志不清了?!
她唇角不自觉抿出一抹苦笑,顺着张良的话把自己的窘迫给掩饰了过去:“是有点疼,有点疼~”
“三师娘!”是天明!
这突然的一声叫唤,让两人的动作都一顿。张良手指蓦地就按重了那么一下,徐子雨顿觉伤口微裂的抽疼,条件反射一把抓住张良的手,不让他继续敷药。
“哎呀!”天明惊道,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半张着,端着的药碗倾斜着还在滴着汤汁。
“哈呵呵,三师娘三师公,你们这是……”天明尴尬地摸着脑袋,呆站在那里。
徐子雨这才意识到他还紧握着张良的手举在两人之间,这场景让旁人乍一看的确太过暧|昧,而且好像哪里很不对劲?不是都应该男生殷勤地握住女生的手才对吗,现在怎么搞的像自己在做什么坏事似得……真是雷死人,她连忙收回手。
张良也一愣,白皙的脸颊上倏然掠过一片淡浅的桃红。
他......
居然在脸红?!
徐子雨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神智错乱又来错觉了......她眨了眨眼再定眼瞧,那一片红晕已经不着踪迹,这才回过神来。
“天明你小心,药洒了。”张良提醒道。
“哦!是荀夫子叫我来给三师娘送药的,我放下就走。”
“天明,你来了就坐一会儿,我正有事想问你。”徐子雨找了个借口想让天明留下,来缓解她和张良之间的尴尬。
天明却连连推脱:“哎,不不不,少羽等着我去城里玩呢,我先走啦!”说着人已经跳到了门外。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傍晚就会禁严,你们记得早点回来。”张良嘱咐道,如一位尽心尽责的家长对孩子的叮咛。
“好好好,我帮你们关上门哦,真是不好意思啊三师公三师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哦!”天明耷拉着脑袋一副无辜的摸样,咔嚓一声关上了门。
两人四目相对,又不约而同忽而闪开。张良默然站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拿出一条干净的白布条,道:“云儿,我帮你包扎下。”
经这一翻折腾徐子雨也不再试图推诿,因为知道拒绝也是没用,脑袋也已经完全当机,完全处理不了这一涌而上纷乱纠结的信息,竟也一时答不上话来。
张良迟疑了下走上前,拿着白布条仔细地在她脖颈上绕了两圈,轻柔地固定。又拿起了天明拿来的药碗,递给她,修长的手指握在汤碗的边缘,在黑色药汁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晶莹白皙。
徐子雨一晃神,接过汤药一口喝下,差点把自己都给呛着,苦涩的味道冲击着舌蕊,不由眉头拧成了一块。
张良看着她,抿了抿薄唇,笑容清俊优雅,却摄人心魄。
徐子雨微微一怔,心中一沉,猛然发现自己已是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