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云起良辰(相逢时雨第三人称版)
11.一杯沧海
徐子雨听张良道桑海位于齐鲁之地并没有受到战乱摧残,所以这片土地还算安宁富足。这样说来这里应该就是山东一带,难怪她站在山腰放眼望去的海景总有种似曾相识感觉,和青岛的海岸线有异曲同工之妙。
座落有致的房屋街道就紧靠着海岸而建,大海磅礴一望无垠,却宽厚温柔没有让人敬畏的气势汹汹,海浪前赴后继欢快的拍打着海岸,不曾侵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大约下山路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桑海城内。
能亲眼目睹大秦市井风貌还是让徐子雨有些小小的激动,她做梦都不曾想过此时此刻,会在这遍眼都是绿砖青瓦飞檐楼阁的古代街道闲云漫步,商铺旗帜高高飘扬,还有那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古人,仿佛自己也成了画中人。
小圣贤庄就像个世外桃源,而这人来人往的街道,浓浓的市井气息,让她有了一种真正融入这个时空,成为大秦茫茫子民中沧海一粟的入世感。一时有些错乱自己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相对宇宙的浩淼,渺小的她真的不值一提,还阴差阳错被丢入这动荡时代的洪流中没有定所。
她的思绪就随着眼前的这街市风景样洋洋洒洒飘飘荡荡,以至于张良已经停下脚步转过了身她都没察觉,一股脑和他撞了个满怀。
撞地太突然,张良又立地挺拔,虽然力道不大,反弹力却让她一个踉跄往后倒。张良眼疾手快手臂一伸,拦腰一扶。
四目相对,气息相闻,一瞬间她真有一种很邪门的感觉,怎么莫名其妙又撞进张良的怀里?这到底有没有搞错啊?!
张良看着她烧热的脸庞,似乎有所顿悟似得地微微一怔,眉宇微紧,眼中闪过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神色。她的心跳地飞快,心神也被他凝注的目光摄住了一般,僵在那里忘记了动作,直到一声石破天惊的叫卖。
“卖蒸饼啦~~!!!”
他们都被这直插云霄的嗓门一惊,顺着声音只见一个包子铺的伙计怔怔的看着他们,面带窘色。
伙计结巴着道歉道:“不好意思……前面没看到你们,吓到这位姑娘和公子了。”
张良手一松,徐子雨也往后一退。虽然有些尴尬,但这位伙计憨厚直白的话让两人也不禁一笑,气氛也转而轻松起来。
“那个……两位要买蒸饼吗?”
“不用了,多谢~”张良谦和一笑,转而对徐子雨叮嘱道,“云儿,跟紧了,这里人多别走丢了。”
“嗯,知道了。”徐子雨连忙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行。
也不知是她敏感还是张良的确也有些拘谨,原本时隐时现挂在他嘴边那放荡不羁的笑意不见了踪影,走路姿态也变得一板一眼好像生怕走错一步似得。她窥探着望向他的侧脸,想从他的神情中挖掘出更确凿的细节,来解释刚才他那奇怪地让人读不懂的表情。
张良余光微瞥似感觉到了窥探,正要转头之际,徐子雨连忙收回目光偏到了别处,装作心无旁骛欣赏着街道风景。
“云儿,你应该知道我的过去吧?”张良微微一笑,突然问道,语气如与久违的老友叙旧一般,带着隐隐的怅然。
“嗯,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的未来和我现在在做的事,对吗?”
“现在在做的事?你是指……”她虽带着疑问,但明显语气已不是问句,而是一句彻底的肯定句。
张良点点头,又道:“你来自的那个未来世界一定是一个和平安宁的地方吧?”
“哦?你怎么知道。”
张良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浅笑着道:“从你身上看不出岁月留下的一丝伤痕。你看待万事都是一种单纯的欣赏和品味,眼中没有一块阴暗似得。”
张良突然多愁善感起来,让徐子雨一下子有点不能适应,奇怪地看他。
他衣袖一扬,抬手一指:“云儿,你看。“
徐子雨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长长的街道远远通向海边,景色虽美但也无特别之处。
张良道:“一觚沧海”
“一觚沧海?”徐子雨思索了下,道,“你是不是指沧海如倒入了酒樽之中?”
“云儿果然很有悟性。”张良沁雅一笑,忽而文人骚客起来,“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他为何突然念起诗经中的这句?徐子雨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定心一想张良的事迹,心存亡国亡家之恨,弟死不葬,散尽家资椎秦始皇博浪之中,此刻倒也领会了他的心思。
不经意想起曾经去过的青岛的一个茶馆,名字叫:一杯沧海。茶馆门前有一句诗,十分有意思,便突然来了兴致读出来几句给张良鉴赏,想着要不自己也学古人附庸风雅一回?
每个人都是一只杯子
但杯子的大小不同
有的杯子装的下一片汪|洋
有的杯子装不下自己的欣赏
倒空你的杯子
让人生做别样想
张良听闻,露出十分意外神色:“云儿,你念的这个是什么?”
徐子雨摆出一副陶醉于其中的样子:“是诗啊~挺有意境的吧?”
张良的感受却很不同:“这也叫诗?”
她瞥他一眼:“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自由诗,简单中自有一份随性洒脱之美!”
张良不禁失笑:“那么云儿,你能否解释下这意境呢?”
“嗯~”她拉长了语调感叹状,一副诗仙附体的摸样,言外有意道,“往事沈沈不可追,却在我们心中倒下这一杯沧海,或多或少融着些对往事的执念,如果杯太满执念太浓,便容不下焕然一新的来日。世易时移,与其停滞不前惘然追忆,何不倒空我们内心的杯子,让人生做别样的畅想呢?“
张良的神色微微一变,若有所思咀嚼了片刻,才道:“云儿果然与众不同。”
徐子雨不置可否地一笑:“我可是穿越而来的人,当然与众不同。可是.......我可不喜欢这种与众不同。”不知怎么,笑意瞬而又变成了叹息。
“云儿,穿越到底是指什么?”
“额……”和一个古人交流果然没那么顺畅,冷不丁就要解释一通词义,徐子雨有点不耐烦道,“以后听不懂的字就跳掉,别老问这个什么意思,那个什么意思,我可不是新华字典,没功夫解释。”
“这……”张良一时无语,看得出他有点好奇新华字典又是什么东西,但他还是很配合地忍住没问,直接转掉了话题,“你随我去个地方。”
“哪里?”
“有间客栈”
“有间客栈?有一间客栈?……什么意思。”
“这是客栈的招牌就叫有间客栈。”
“哦~~”徐子雨恍然,点评道,“这个名字好特别,非常非常有个性。”
张良看了看她,嘴角又扬了起来。
这笑意里似有一份随性,有一份愉悦,柔柔地如迎面而来的徐徐海风,温润清新,吹得人很是惬意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