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云起良辰(相逢时雨第三人称版)
2.坐看云起
徐徐的微风,把青竹的清香送入鼻息,沁人心扉。细雨随风飘洒,染了竹叶一片片娇嫩欲滴。
忽而听脚步声传来,一个步履从容的男子缓缓走入院前的雨竹美景之中。
男子面容柔和,眉宇舒展,嘴角微扬一抹暖容的笑意,身姿挺拔沉稳却无一丝凌厉之气,宛如一汪清泉,一道清风,气韵凝淡开阔。
“在下颜路,受子房师弟所托特来替姑娘诊脉。”
颜路?这位就是张良所说的二师公吗?徐子雨学着儒家弟子作揖行礼:“先生好!”
“姑娘不用见外,称呼我师兄便好。”
颜路客客气气示意徐子雨到屋内坐下,将她的手腕平放在诊脉用的小垫枕上,三指轻轻搭在脉上细心地切脉,专注而认真。
眼前的男子亲切随和,让徐子雨心绪也随之闲适下来,突然想起刚才浑浑噩噩里还没来得及问张良的那个问题。
“先生,有件事我有些奇怪,刚才来过一个少年为什么他会称呼我三师娘……”
颜路略显意外:“子房还没和姑娘说那件事吗?”
“哪件事?”
“在下不瞒姑娘,依儒家门规,小圣贤庄是不会收留女弟子的。为了掌门师兄能够应允收留你在庄内,也为了止住流言蜚语,谎称你是他的未结发的妻子,因国破失去了消息,如今才重逢。”
“什么?!妻子?!”
“子房这样做也是为了护姑娘你周全。”面对一脸惊色的徐子雨,颜路仍旧从容不迫地道来,“子房知道姑娘身份特殊,现在世道动荡,你在儒家是最为稳妥的。所以为了掩护,只能出此下策,姑娘千万莫怪他。”
徐子雨愣了半晌,质疑道:“奇怪,我有什么特殊的身份需要他这样保护?”
即使张良知道她是来自未来,但她和他毕竟非亲非故,为何张良要想出这么个雷人的借口?很是让人费解!
“这个还是让子房亲自告诉你吧。姑娘身上有摔伤,加上还有些惊魂未定,我先去抓些药请弟子熬好了给你送来,记得务必要服下。”
颜路语气和缓儒雅,如他的微笑一样充溢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人不可反驳和拒绝。
徐子雨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点了点头:“那麻烦师兄了!”
颜路眉宇微微一松似也放心下来,作揖告辞道:“在下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面对彬彬有礼的师公,徐子雨也不由恭敬严谨起来,端正回礼:“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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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空空荡荡,又只剩下徐子雨一人,她黯黯坐于几案前,兀自整理这难以消化一切。
想到自己十有八|九会被卷入这个大秦乱世,她就不由寒栗。虽然颜路说张良会保护她安全,可是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真能躲过战争的杀戮吗?她和张良非亲非故,他护她周全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不管怎样,张良作为汉初三杰,为刘邦打下天下后功成身退,仰仗他应该总是没错的。只是,到底该怎样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呢?
张良既然知道她是怎么来,说不定也知道她该怎么回去吧?她被这个念头稍稍鼓舞,这也是最后的一线希望了!
徐子雨想的出神,长吁短叹了好一阵子,才注意到几案上搁着的笔墨。从小练书法的她,习惯了心烦时写书法静心,也是一个发泄压力很不错的方式,便心血来潮写来试试。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想到身处秦朝,便以篆书写了这句诗。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几个字,深感映照此时自己的境遇,希望自己能柳暗花明吧!
正在此时,猝然听到耳边冒出了个人声:“好诗。”
无声无息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着实把她也吓了一跳,手上的笔差点脱手。抬眼一看,原来是张良。
“我晕,你是鬼吗?!吓什么人!”
“我晕?”张良似问非问,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徐子雨略有尴尬,整了整神色,解释道:“你进来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都到跟前了我竟然都不知道,所以有点被吓到。”
张良歉意一笑:“在下是习武之人,轻功自然会些,方才看姑娘写的如此认真,刻意放轻了脚步不想打扰,没想让姑娘受惊了,实在失礼。”
“那你的轻功是否能飞檐走壁呢?”她略带调侃,心里可不这么想。什么飞檐走壁蜻蜓点水都是武侠小说才有的桥段,现实生活中哪会有这么高大上的武功!
“那是当然,轻功不就是为了飞檐走壁吗?”张良微扬了语气道,眼神里似有一抹不解的考量。
徐子雨愣了一愣,没想张良答的如此地当然与肯定,心底泛起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好像不大对吧?怎么有种乱入武侠世界的赶脚?说不上的怪异。
张良收回考量的目光,对徐子雨的一惊一乍也不多做疑问,只是清浅一笑,拿起写着诗句的竹简,颇有兴致道:“姑娘写的这首诗很有寓意,请问是出自哪里呢?”
她想了想,道:“这是……王维的诗句,对于你们来说王维也是未来的诗人了。”
“和姑娘说话果然有意思,尽是些在下闻所未闻的,如果子雨姑娘不嫌张良打扰,以后还很想听姑娘多聊聊。”
张良说的悠悠然,而徐子雨听得却感一阵凉意。
什么叫以后?如果有办法能回去,谁有功夫瞎扯。秦朝可不是一个适合现代人呆的地方,赶快穿越回去确保人生安全才是要紧!
她连忙切入正题,带着期盼的眼神,问道:“张良先生,既然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回去吗?”
充溢着殷切感情的一问,却只换来张良淡淡的一笑:“这个在下不知,张良只知道必能护姑娘周全,子雨姑娘不必担忧。”
一句姑娘不必担忧,说的淡定异常,而对于徐子雨来说却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唯一的希望。
“张良先生你真的不知道?”
“这件事张良真的不知,不能帮姑娘真是对不起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自未来的呢?!”她带着怀疑质问到。
“这个说来话长,是之前一位故人将这卷《苍龙》交于我保管,嘱咐我在苍龙有异样变化之时,会有一位来自未来之世的女子出现。后来这位故人遭遇不幸,这本书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也不可而知。但请姑娘不要担忧,张良觉得既然苍龙能把你带来这里,也一定也能把你完璧归赵,只是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而已。”。
徐子雨惊疑地盯住张良研判了半刻,感觉对方态度真诚而坦率,丝毫不像在胡编乱造地糊弄,便又问:“你说的故人又是谁?”
张良眼眸似有暗影沉沉,浮起一抹追忆之色:“正是韩国公子韩非。”
“韩非……”穿越事件居然和韩非也有关联?徐子雨彻底懵了,而张良是真的无能为力?还是有更多的秘密没有向她明说?
她又正色道:“就算真是韩非,难道他只是把苍龙交给你,其他的都没有告诉你?”
张良神情肃然甚至带着几分不可动摇的庄严:“是,他只是言天命预断,而我是最适合保管苍龙之人。”
看着一字一句都答地无比坦荡、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疑点的张良,徐子雨心头一冷,彻底坠落到深谷。史书记载韩非早在韩灭前出使秦国就已经被害,而唯一的线索苍龙也是字迹斑驳不清,可以说根本就是无字天书!她这样一直在这个世界呆下去,父母会多么担心,说不定连自己的这条小命都保不住!
她了无生气地望了望四周,脑海一片空白一片迷茫,完全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绝处的确不一定都能逢生,但就看你采用何种心境了,不见流水,总会有行云,雨因云而生,姑娘名子雨,必定也懂得那份洒脱和悠然。”张良忽而朗声念起,神情淡定自若,玉树临风站在那里,自信满满。
“我的名字……子雨……”徐子雨略一沉吟,很快领会了张良的言中之意。
他是不是想告诉她,水变成了云,云可以化作雨,雨落到山间便又会汇流成溪。所以即使走到了水穷处也不必绝望,何不怀揣一份坐看云起的心境,耐心地等待下一场及时雨呢?
沉郁的心似有点滴的豁然,或许,张良真的是她可以信赖的人吧,况且目前为止她能仰仗的也只有张良了,根本别无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雨日的空气新鲜而湿润,心绪也随之微微疏朗。
浮生如梦,世事如风,就当自己一梦回大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