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请殿下去审问一下霍迪，他折腾了半夜也没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青霄禀告道。

    “他可是有什么来头？”凌青阳挑眉。

    “他是古玩富商霍许城之子，据调查，他从小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沉迷于声色犬马，平时和一些小明星混得很熟，是个纨绔子弟。”青霄陈述。

    “家庭情况。”

    “母亲早逝，父亲溺爱，有个姐姐，叫霍静空，但是已经失踪近一年了，还有个弟弟，叫霍兰，”青霄说到这儿语气一顿，沉声道，“是霍许城的私生子，最近有风声说他即将从美国回来。这儿还有份资料，请您过目。”

    “另外，殿下，那天我们去的时候，我在古玩街和枫树街的交叉口看到个人影，便多留了个心眼，让手下去打探打探，结果发现那人竟然是霍许城。”丑二补充道，“我怀疑，他便是来接应霍迪的。”

    “嗯~~夜半三更天，不睡有点闲，闲来压马路，其意必有奸。”青翎双眼放光，应声附和。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青霄沉声。

    “可是我说了话更不会有人拿我当哑巴！”青翎闷声反驳。

    “或许你更适合当一个哑巴。”青霄冷眼。

    “……”青翎不甘不愿地噤了声。

    “所以他最后交待了些什么？”凌青阳不耐道。

    “他总共只说了两句话。”青霄神色尴尬。

    “什么？”凌青阳饶有兴味。

    “反反复复说自己没有偷东西，反反复复强调他爸是霍许城。”青翎抢答。

    “……”凌青阳无语，“走吧，去看看他。”

    一件小屋子，灯光昏暗，地面微潮，桌椅板凳一概没有，霍迪凄凄惨惨戚戚地戴着手铐，瘫坐在角落。

    联想到陈素云母子宽敞明亮的审讯室，丑一不安地小声问道：“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好。”众人难得一次耳力好默契高。

    “可是……可是他爸是霍许城。”丑一继续不安。

    众人：“……”

    “丑一啊，你怎么能染上人界的不良习气呢！”傅廷生一本正经，“我们是高贵的魔族，不畏强权、不惧权贵是我们独特的品格，你要坚定不移地贯彻啊！”

    “是，尊上。”丑一颔首，一脸崇拜地看向傅廷生。

    “咳咳。”凌青阳皱眉，侧身不着痕迹地挡过丑一投向傅廷生的过于炽热的目光，“我进去了。”

    凌青阳随手将门关了，朝霍迪走过去。

    霍迪别过头不理他。

    “你如果坚持不配合，那我们就可以结案了。”凌青阳淡淡道，嗓音清冷，在阴暗潮湿的屋子里更显冷冽。

    “凭什么？”霍迪总算有了反应，但眼看又要开始大声吵闹折腾。

    “呵呵，”凌青阳冷笑，“作为一个不速之客，夜探拍卖行，警报器刚好又响了，东西刚好又失窃了，而你刚好又被抓住了，如果偷东西的不是你，又哪儿来的那么多刚刚好？既然罪魁祸首已被逮捕，又凭什么不能结案？”

    “可……可是我的确什么也没拿，”霍迪梗着脖子虚张声势，“而且我什么也没交待，你没办法结案！”

    “这还不简单，你从小不学无术，自然在古玩界毫无建树，父亲对你失望透顶，至于母亲，”凌青阳扫他一眼，顿了一顿，“你又对不起她泉下之魂，所以你心有不甘，立志改变这一切。听说父亲对傅家大少推崇备至，所以你去傅家古玩店砸场子，撂狠话；听说这一次拍卖会有好东西，所以你翘首以盼，打听仔细。但最重要的是，你听说你弟弟霍兰要回来了。”

    霍迪面色一白，怒吼道：“他不是我弟弟！我爸从来就没有爱过那个女人！”

    “你爸或许不爱她，但是，他可以爱他和她的儿子。”凌青阳勾唇，继续道，“哦抱歉，没有字幕太拗口，你可能听不懂，但没有关系，你只需要知道霍兰是远比你优秀的。”

    霍迪脸色一僵，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刹那间气势全无，软倒在角落里，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低声讷讷：“他……他是美国s大考古学博士。”

    “哦？真的吗，”凌青阳粲然一笑，接地欢快，完全没有套话成功的愧疚感，“我都不知道的呢！你果然很介意的呢！本来我都只是猜测的呢！”

    霍迪：“……”

    “哈哈，让我们继续猜测，你想在霍兰回来之前彻底在你爸面前找回场子，而简简单单在一次拍卖会上拍得一件好东西是远远不够的。而同时，你明里暗里已经打探这次的拍卖品很久了，你对它们几乎了如指掌，所以你想到了另外一种方法。”凌青阳凑近霍迪，贴着他的耳朵，轻轻道，“你打算偷一件出来，然后说是在古玩市场低价淘进来的，呵，古玩市里慧眼识珠、目光如炬的好少爷比起拍卖场上财大气粗、咬定不放的富家子，分量当然要重上许多，你说，你是不是很聪明？”

    “你！”霍迪又羞又怒，“这只是猜测！或许你可以说这是动机，但是证据呢，证据呢，别忘了我只是被扣押，而不是被人赃并获！”

    “嗯，霍家少爷果然伶牙俐齿，看得通透。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凭这些，我们就可以结案了，”凌青阳两手一摊，好整以暇，“我们只需要暗地里把这些说法放出去，霍许城霍老板就会立马要求与杜千鸿私了，然后拿钱来这儿赎你，我们不必再查，杜千鸿不必再苦恼，至于那盏失落的灯，呵，谁管它到底在哪儿呢，我们只是乐得轻松、甩掉麻烦罢了，毕竟，我们是按月领工资，不是按工作强度领。”

    “可是，我出去后，我爸会知道真相，你们会有更大的麻烦。”霍迪冷声道。

    “他会吗？”凌青阳哂笑。

    “他怎么不会！”霍迪怒目而视。

    “小迪啊，其实我知道你没偷，但我更知道你太天真，”凌青阳凤眼弯弯，“你的动机这么明显，又真的半夜在千鸿拍卖行被抓获，所以不管你偷没偷到手，你父亲都会知道你存了什么心。你父亲霍老板又是什么样的人呢，好大喜功，面子比天大，但行事坦荡，最厌恶背地里搞小动作。所以他绝对不会来警局为你澄清，把此事闹大，因为一旦闹大，就必然要对外解释你为何半夜出现在别人的店里，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声不响吃个哑巴亏。但是你们父子间的关系嘛，怕是要重新考量了，要知道，你虽然不成器，但念在心性单纯，他本来还是不至于放弃你的。”

    凌青阳忽然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你愿意说实话，把你如何进到拍卖行，在此期间又听到看到了些什么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的话，也许我们这些人民警察，会愿意还你一片清白，而且我还会以私人的名义替你向你父亲掩饰这两日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