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笙诧异,抬头看着宋渊,他竟是从宋渊眼中看出了一丝嫉妒。
“王爷,卓先生是文人雅士,向来对事物美态过于看重,能被卓先生青睐,是奴的荣幸。”
“是吗?那慈笙,是否也是对那卓天书倾慕之极。”
宋渊放开慈笙的手腕,目光从慈笙的脸上移开,脸色又是冷了几分。
慈笙将宋渊的长衫褪下,转身搭在架上,回到“回王爷,奴倒是觉得卓先生是个可交之人。”
宋渊听后,心中怒意升起,凝目看着慈笙消瘦的脊背,伸手将慈笙披风扯下,扔在一旁,一手轻揽过慈笙的腰,俯身在慈笙耳边轻声道“他是否也这样对你?”
腰间突然一紧,慈笙身子一怔,身后的人炙/热的身/躯离得很近,那呼出的温热气息就在自己耳边,心中不适,脸色一沉,蹙眉回道“王爷,奴从未做过此事。”
挣脱宋渊的手,转身后退了数步,跪伏在地,低头道“王爷,奴说过,奴虽卑贱,但从不做苟且之事,如若在王爷眼中,伶人都是这般毫无羞耻之心,奴也无话可说。”
宋渊见跪下的慈笙,强压着怒意紧紧盯着慈笙,这个人以往百般拒绝,从未正眼瞧过他,他千百次的守看,却也无法换来这人一眼寒冷的轻瞥。而现在,却是这般顺从,没有了以往的气焰,当真让他畅快,可心中却也隐约生怒。
“本王自然不会将慈笙看做那类人,起来,回去吧。” 宋渊冷声道。
“谢王爷,奴告退。” 慈笙点头,起身捡起地面的披风系上,低头退下。
“慈笙,此后,就换你来伺候本王。” 宋渊的声音又是响起。
慈笙睫毛微颤,应道“是,王爷”说完,退出了房间。
宋渊看着慈笙背影消失,重叹一口气,坐回桌案前,拿起桌案上的一封信纸,那上面写着几行娟秀圆润的字。
“勿思奴,可如今,你就在本王身边。” 宋渊眸子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东西,盯着那几行字,那是慈笙以往拒绝他时,写的唯一一封信,名叫《勿思奴》。
将信叠好,放回信封,又是拿起一副画像,那画像上的人,眉眼与慈笙一般无二,画的就是慈笙唱戏时的容貌。
“还记得那时,本王日思夜想,彻夜难眠,为的就是你。”
宋渊看着画像有些出神,忆起初见时慈笙唱的那出《牡丹亭》,兰花指,小莲步,娇滴滴的语,酸溜溜的笑,身姿柔软,眉眼勾的清秀,头戴点翠,水袖婉转一打,一颦一笑恰到好处,尽显女儿家的娇羞姿态,活生生一个知书达理端庄秀气的杜丽娘。
可未想到,这美丽的女子却是男儿身。
“那灯影下的惊鸿一瞥,本王又怎能忘记,可为何….你是男子。” 宋渊轻叹,语中带着遗憾。
那桌案上整整齐齐一叠画像,全是慈笙,宋渊未曾扔掉,还是小心的保管着,他始终忘不掉这个人,尽管慈笙是男子,他还是控制不住将他留在身边。
窗外细雨横斜,屋内烛灯摇曳,天阶夜色凉如水,又有几人未眠。
慈笙回到西园后,走过寂静无人的长廊,抬头看着微弱烛灯下的挂着雨滴的海棠花,他驻足下来,轻叹一口气“世上真有因果报应,全都应验了。”
回到房后,斜靠在床榻上,眼中满是苦涩,这世间,还真无人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