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宜嘉同人)

46.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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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六

    段宜恩晕倒在船上,在汹涌暗流中落入水面,他被幸存的手下救起,带离了这片泛着死气的区域,最为致命的一枪终究没有落到他身上,可那剂分量过重的高浓度镇定剂却依旧对他的生命造成了威胁,还有那只臂膀,前后中了五枪的左臂,终归伤到了筋脉。

    林在范暗中联合泰国当地另外几位领头人将毒枭的势力瓜分殆尽,昔日声威赫赫的贩毒集团湮灭在湄公河的静流中。

    一切结束后,等待他的是段宜恩躺在加护病房里虚弱的身体和一纸病危通知书,医生告诉他段宜恩体内含有大量镇定药物,这些药物严重影响病人的身体机能,且对神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由于送医延误治疗情况并不乐观,即使病人苏醒也有极大的可能性会伴有后遗症,而那只伤势严重失血过多的臂膀,伤口过于密集子弹近距离穿透,韧带断裂正中神经及尺神经损伤,日后这只手连正常活动都显得困难。

    林在范站在玻璃墙外看着段宜恩,曾经那样一个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只能依靠冰冷的器械来维持呼吸和生命,而将他害成这样的人,却是自己。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那么冲动,如果自己能将坤·拉维蒙的身份背景调查的更详尽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一旁的下属看着林在范神思恍惚的模样,思及自己方才得到的情报硬着头皮上前。

    “老大,留在那边的兄弟传回消息,kunpimook bhuwakul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其他牺牲的兄弟遗体也已寻回。”

    “他呢?”林在范侧首,看着下属小心翼翼的神情眉间微皱。

    “那边的兄弟说......”

    “说什么?”

    “人...人没找到,老大,将家主救回来的兄弟说王少爷当时为了救人,拖着那个泰国佬一起掉了进河里,在那之后他听到了枪声,估计......凶多吉少。”

    林在范猛然攥紧拳头狠狠地往墙上击去,眸子里是再藏不住的怨毒与悲戚。

    “把那些遗体运回来,牺牲的兄弟全部按规矩将他们家里人照顾妥当,留一半人手继续询查他的消息,至于泰国佬,我记得泰国密林多,随便找个虫多的地方扔进去。”林在范挥了挥手,动作颇有些无力,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似再支撑不住般靠在墙上,周身笼上一层颓然。

    段宜恩苏醒时守在一旁纪录数据的小护士猛地一愣,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手中的记录单散了满地,而后尚算安静的病房变得嘈杂,呼叫按钮引来步履急促的医护人员,段宜恩此时尚有些眩晕视线并不清明,只凭着一股执念勉力开口。

    他的唇在呼吸机的面罩里开阖,协助医生检查的护士附耳上前,半天也听不清他嘴里在说些什么,护士疑惑抬头,却见段宜恩已然阖上双眼。

    病房里各种仪器声起伏不断,众人不敢大意,专心致志地为床上这位身份贵重的病患做着检查,没人能想到早在三天前已经下了病危通知的人,会在此刻醒来。

    林在范赶来医院的时候,医生告诉他病人以极强的生存欲和意志力脱离了危险。而当初猜测的后遗症在段宜恩身体情况稳定后彻底显现,幻觉,是那剂药物在他生命里留下的痕迹。

    即使多年以后,林在范依然能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段宜恩坐在医院的花园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浅笑低语的场景。

    他选择了隐瞒欺骗,欺骗着段宜恩,隐瞒着王嘉尔毫无音讯凶多吉少的消息,他明白段宜恩那股极强的生存欲源于何处,他不敢赌,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冒一丝一毫的风险,林在范甚至有些庆幸,庆幸着这一场切合时宜的病症,至少,它保住了段宜恩的命。

    所有人都在上演着一场骗局,看客存活在自己的幻境中,似毫无所觉。

    夏天到了,尼亚加拉大瀑布正值水量充沛的时节,它伫立在哪里,看着匆匆的旅客,迎来送往。

    老挝北部琅勃拉邦省的一座村庄里,头裹白纱的青年在简陋的病房中醒来,窗外的阳光有些炽烈模糊了他的视线,头部的钝痛和眩晕使他白纱下隐约可见的眉微微蹙起。

    巡查的医护人员很快发现这一异状,他的眼前是不停晃动的人影,耳畔是晦涩难懂的语言,清醒的意识没能维持得更久,青年在消毒水的味道里陷入沉眠。

    王嘉尔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里头那张满是疑惑的面孔怔愣出神。

    一周前他在这家小型医院醒来,周遭的一切令他感到陌生,在病情稍稍稳定后警方找来精通英文的工作人员与他进行沟通,王嘉尔从他们口中得知,是当地渔民将自己从浅滩中救起并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至于其他一切,无论是他后脑的创伤还是他腿上的枪伤,都一无所知。

    他向警方交代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信息,却在第二天上午被告知年龄不符,明明是20岁的他忽然变成了24岁。

    镜子中的那张脸,熟悉而陌生,那张他看了二十年的脸,较之记忆中的青涩稚嫩显得更加成熟,这样违和的感觉同心底那些疑惑一样真实。

    自己明明是在学校合宿地的帐篷中入睡,怎么会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醒来?还有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四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怎么会一点记忆也没有?手腕上的卡地亚手环,那道浅色的疤痕,还有大腿处的枪伤,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枪伤,枪.....

    浴室外的敲门声将他从纷杂的思绪中拉回现实,肤色较黑的护士对他微笑开口,她的笑容充满感染力,令人愉悦,是简单的问候语,换药时间到了。

    两个月后王嘉尔阔别那座偏远的村庄,跟着警察来到琅勃拉邦省内较为发达的一座小镇上,在警局里他拨出了清醒之后第一通远洋电话。

    “hello?”

    “妈咪……”记忆中的女声传来,莫名让他鼻尖一酸。

    电话突然被挂断,王嘉尔茫然的看着那部座机,眼神中透出些无措,正当他打算再一次拨通电话时,铃声突然响起,显示屏上出现那串熟悉的数字。

    “喂,妈咪?刚才怎么回事?我是嘉嘉啊。”

    “嘉嘉,你终于舍得来妈咪梦里了,妈咪好想你啊,你不要生妈咪的气,妈咪刚刚不小心才挂掉电话的,嘉嘉,你以后要多到妈咪梦里来让我看看你,嘉嘉......”听筒里传来哽咽的哭声,带着悲凉与酸楚。

    “妈咪,你不要哭啊,我在老挝琅勃拉邦省的警局里,我很安全,妈咪......”王嘉尔思及自己两个多月未跟家人联系连忙开口解释,安慰着电话那头仍在哭泣的母亲。

    通话结束的那一刻,王嘉尔的内心并不平静,他从母亲的哭诉中断断续续得知了一些消息,自己竟然在四年前的合宿活动中溺难,难怪电话接通时妈咪是那样的反应,被他遗忘的四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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