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正一面和大姨打电话,一面试验小周给我的一盒卡姿兰眼影。蔡依林的广告上说着“卡姿兰,大眼睛”。所以我想试试到底一圈一圈按着上面的abcd能画出多大个圈来。对于化妆我始终都是停留在照猫画虎的状态,实在觉得繁琐又没有耐性,经常我的脸就是清汤挂水的出去,可是有一天偶然看见一个文化人在说。“素面朝天那是朝天。不是对人,所以为了表示对对方的尊重和礼貌。至少女人应该淡妆出行。”或许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不是在一种品读生活的档次。而是庸庸碌碌地在挣扎生存。就像我和小翠在东莞的日子,也许我们两个一辈子也忘不了,可以说那是不能妄言还有生活质量的岁月。但是那份苦中作乐也绝对不是安享现世可以比拟的。
小翠超级喜欢化妆。我说她的脸就是调色盘。一个眼睑就要看她心情,随着心情恨不能画出四季春之鹅黄夏之粉热,秋之深铜冬之漂兰一次在工台上我们累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她还装芭比娃娃似的对我扑闪扑闪她那劣质的假睫毛,结果我们对着笑喷,汗水的浸渍让睫毛脱胶。真是恰如幽帘悬成半壁。摇摇欲坠晃于眼前。如果今天她在我身边。我想这盒眼影我肯定会拿去送她。小翠是骂人都没有耐性的,唯独化妆的时候那种专注特有女人味,通常侧脸看似娇娘。化完就像母狼,哈哈。她总会我们般配。她是狼我是狗。因为我的嘴里没有象牙!
“招娣啊,你那热了吧?”和大姨聊天总是语速缓缓,以前的时候只要我说不是单位的电话是在用手机打,大姨就跟故障台报修一样立马挂机,现在知道我的生活安稳了,也就不在乎这点电话费了。
“热了,雨还有点多,要不就闷闷的,没有咱家那天气好!”
“嗯哪,咱这还凉快着,可家里这小崽子整天就爱光屁股满屋跑”大姨每次电话必说的主题一定是她孙子,而且说得津津乐道,说得沾沾自喜,说得无休无止
“简直就是你的活宝,一天看不着就想死了吧!”
“嗯哪,人老了就犯贱啊,咋淘咋闹腾也不嫌乎,你大哥和小杰小时候,你说这要闹腾一点把我烦的,恨不得早早都给轰出去玩去,这个就真是人家说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碰了等你和小杰以后一人弄个尿娃娃,更够你妈稀罕得了,你妈比我更有耐心烦”我听着大姨的滔滔不绝,敷衍般哼哼哈哈应和着,看着眼前的镜子,有一笔没一笔的画着,随着“咣当”一声关门声,我pia一笔重重地摁在了下眼睑上,而且配声般不大不小惊呼了一下。
“咋地了?”大姨在电话急急地问。
我扭头看见风尘仆仆回来的刚子,“瞧你这胆。”刚子还在讽刺我。
我用手下意识的拍拍心脏,“没事,大姨,是刚子出差回来,一关门吓我一跳。”
“哦,那快别唠了,你赶紧给整饭去吧。”
“嗯,好,改天我给你打!”
我以飞奔入怀之势蜂拥而去,“啊,怎么去这么多天啊,都搞定了?”刚子并没有理会我的如胶似漆,却如陌路一样定睛死死地看着我。
“姑奶奶,你这眼睛在哪撞青了?”
我扑哧一乐,“你咋没问问是谁欺负我,打的眼炮啊!”
“他妈的,谁他妈有这胆?”
“切,这个是小周今天新送我的,”我举着卡姿兰的盒子。
“啥呀?”刚子眯着眼睛瞎哄哄地看着。
“就是咱们天天看的那个广告,卡姿兰,大眼睛,抹眼影的。”对于这样的问题,已经进入了刚子的盲区,跟他说得再多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哦,那人家是大眼睛,我怎么看你这是大眼圈!”
“还不是让你吓得,悄无声息嗙一关门,吓我一哆嗦,一下子就画这儿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刚子拿桌子上面巾纸帮我擦着。
“吃饭了吗?”
“不饿!”
“不饿也得吃啊,想吃点啥?”
“啥也吃不进去!”抬眼看看刚子,满脸的倦怠和黯淡。
“老四很不妙?”
“是,非常不妙!”
“这是摊上什么事情了,搞得这么糟糕?”
“他是属于倒霉那伙的,被人家吃瓜带打皮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刚子一面说着,一面坐在沙发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又点燃一支烟,翘起二郎腿,仿佛领导要和下属谈心的架势。“现在在检查银行贷款,看是否合规合法,一个是针对放贷项目还有放贷金额,还有回贷什么的,我也说不全,反正就是检查银行。本来是一个别的公司贷款出了问题,上面就派人来彻查这家农行的贷款,结果人家一下子就瞄上了老四这个贷款项目,他是用了低利率把钱套出来去做了房地产,跟他吃瓜涝的这一下子头头脑脑不少人,现在都是热锅上的蚂蚁,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啊!老大很策略地找省里的头脑打听一下老四那边的消息,现在透露的是上面的态度很强硬,而且国家现在对房地产的政策也是收紧状态,这是想杀鸡给猴看,不好办。”
“那怎么办?”
“怎么办也都不是我能力之内的了,凭天有命吧,兄弟我也算尽力了!我冲个澡,去老大呢,看看他给安排的怎么样了。”
“这么晚还过去?”
“嗯,现在如果说用钱能把命买回来,也许我和浩子还能凑凑,就怕哪怕钱再多也买不回这个命!”
刚子打理好自己,再度关门出去的时候,我安静得甚至如一尊佛,定睛呆呆地坐着,心里却是躲不开的老四,想他浮华往昔,念他落魄此时。
人生若棋局,谁能定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