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啊,你和小郑出去转转吧,好容易回来一趟哪也没出去。过两天你们又要回去了”我知道等我们离开的时候,虽然因为归宿的暂时不同而让妈妈的牵念有深浅,但是也会是不大不小的一场恍惚。
“也没什么好逛的,”
“去吧。溜达溜达”
“去吧去吧。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语诺到底再懂事也是孩子。吵吵嚷嚷要出去。
“好。走。带语诺出去玩!”刚子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不情愿的被刚子拽着,拉着语诺漫无目的的,走在丽江这让人走路都可以做梦的青石街路上。
“你就是没有眼力架。人有些时候需要自己静静。你以为你在家粘着。你妈心情就会好?”刚刚走出家门,就被刚子训斥着。
我一声不吭,狠狠地瞥他。
“这个劲儿不是说劝就能想得开想得通的。但是你妈那人,你放心,是个装事儿的人!”
“什么叫‘你妈那人’啊”。我在吹毛求疵。
“咱妈那人。行了吧?”
“什么叫‘咱妈那人’啊。谁稀罕你啊”
“我知道你稀罕就行呗,”
“我可没说”
口是心非的表情早已出卖了我,矜持不住的冷峻还是将带着弧度的嘴角随着眼神。变成仰望天空的姿态!
“啥样!”刚子敲了一记我的额头!
“你才傻呢!”语诺当仁不让地随即反攻。我们两个笑着看这个小家伙。
“我想吃牛肉干!”语诺一般很少出来要这要那,想必是真的想吃。
“好啊。小鸥妈妈给你买。要啥味的?”
“加里。”
“老板,整二斤加里味的,”刚子用东北老爷们的声音浑厚而闪亮般地喊着语诺教给他的错别字。
“哥,那是咖喱味,”我低声给纠正着。
“靠,是么,三十多年我一直这么喊,加里这加里那,饭店老板都没走错过菜”我实在憋不住笑,“哥,你太有面了,你喊啥都能当导航!”
卖牛肉干的老板也不知道听懂我们说的几何,也单纯地跟着我们呵呵笑着。
“语诺,拿着,走没走累?累了郑叔抱你!”
在他对语诺的细腻里,我突然看得到一种他对孩子的骄纵和溺爱。
“不累!”小语诺答得干脆利索,走得晃晃荡荡。或许生活在丽江的人,不管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那种节奏仿佛变成了与生俱来,不可侵扰。
“小鸥,去酒吧?”
“不去,这还有孩子呢!”
“走吧,也不能一直在外面这样画圈,就去上次去的那个,坐着歇会儿,给孩子再买点好吃的,坐那吃去。”
我似乎也开始怀念上一次,所有的记忆都历历在目,想着兰蔻,还有浩子,我们唱歌我们喝酒,甚至还有郑氏的唐诗顺口溜记忆是一种无孔不入的呼吸,圈点着驱使人轻描淡写一部优柔之书。等它润泽千年,等它浸染千年,回头时,历久弥新!
我是一个路盲,被刚子兜兜转转牵引着。人或许总喜欢寻找一种足迹,而寻找的过程又不离不弃地带着怀旧的情绪。一些生命的暗影,因为怀旧却可把曾经的痛苦剔透成斑斓的琉璃,揉捏在心,不夺目却可装点心房。但凡仅仅只因一次路过,而给了你第二次契机的时候,你总会挖掘出一种缘分的东西去另眼相看。
酒吧的装束一切如昨,只是这个时间人很少,多半坐下来都是聊聊天,有人表情拘谨,有人轻松,有人拧着忧郁,有人一脸欣然只是可以肯定,坐在这里的人势必都带着自己的心情,我亦然。
“看下语诺啊”,我交代刚子。
“你干嘛去?”
“没事,我去厕所,”
是我突然想起来,四月来丽江的时候,我记得就在厕所的拐角处那里的留字本上,我龙飞凤舞般洋洋洒洒写了好多,每一句似乎都是爱与不爱的犹疑,都是面对与逃离的抉择,人生境地,最难便是无法两全其美的选择!
我兴致匆匆的去一本一本的在翻留言簿,一本从头翻到尾,没有。想也许老板或者游客把位置放颠倒了;再一本,我以点钞般的速度急躁得快速翻阅,依然没有,想着也许早已写满,老板换掉了;最后一本,我甚至由急躁变得安静,由寻找变成翻阅。细细地慢慢地看起里面的每一篇来,有人总是简简单单一句话,有人和我一样用心情梳理一篇唠叨的文字,有人写着一个硕大的男生名字,名字上印着鲜红的唇印,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的一种封印?也不知道这一页一页当时仅仅那一刻的最真的表达,到最后谁还会记得,谁还会记得去承诺和实践?谁又会如我这般总想重逢给昨天一个幸福的圆寂?
“干嘛呢?”
刚子猛然问我一句,让我无比投入的心着实吓了一大跳。
“干嘛?吓死我!”
“我以为你掉进去了,我这不好心过来打捞一下”
“我看这个小本本别人写的挺有意思,就翻翻”
我装作毫不在意的浏览,特意翻开那个大红唇的让刚子瞧。
“你不打算写点啥?”
“我又不会写,要不你写?”
“姑奶奶,哥哥就认得加里两字,你还告诉我错,你说我画一排圈,人家还得说这屁没味儿”
我嘿嘿笑着,但是没有找到自己的还是有点不甘心。
我低着头,还是自顾往后翻。余光处,刚子递来一张折叠工整的纸条。
我抬眼看他,他笑着打开,摊在桌子上。
“是不是找这个?”
我甚至安静得不懂得去表达所有的疑惑,那里的字迹那么清晰安然地一笔一划坐落着,最后一句写着“如果有一天我走丢了自己,你可会把我找得回?”
我不知道我丢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千辛万苦他又为何不曾放手。如果爱可以是一种信念,那么被爱的这场寂寞是一场独具匠心装点,追求真爱的这个过程是一场温暖而孤单的旅程。
“怎么在你这儿?”这是一句明知故问的废话。
“小样儿,写得小词儿还挺好,你信不信,你就是掉下水道冲走了,我也能把你找得回!”
或许一直以来我很少听到刚子给我种种承诺,可是每每在我际遇的拐角处,他总是像我儿时梦里那个拿着魔杖的长须老人,总是可以幻化出人生的各种美好来温暖我曾凄凉的心房。我笑着迎着他的视线,多想时光不前,我们就如此安静地相坐到老,彼此看着笑容挤满脸颊的褶皱,而不去理会未来日月的细腻,亦或粗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