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快餐店吃早餐,或许真是和运动有关,居然觉得有些饿。平日里的早晨,早餐绝对是一个选项,而不是必选。一个人的日子经常就是过得简陋或简略,现在被刚子在逐步逼迫着适应着循规蹈矩。
我想要包子。被刚子禁止。
“我爱吃包子。不爱吃鸡蛋!”
刚子不听我说,任由在那剥了两个鸡蛋扔在我粥碗里。
“这要是两鸽子蛋多好。这个太大了。我吃不了!”
“要是俩流弹(一种小玻璃球)还不用你吃了!赶紧吃!”
“分你一个吧!干啥不让我买包子!”
“饭店的包子少吃。哪有几个用好肉给你包的!爱吃回家包!”
“你会?”
“我指望过你吗?”
哈哈,刚子做过的东西我基本没吃过啥,在一起又做又吃的时候很少。所以真是还体味不到与他柴米夫妻的感觉。
“其实我会”
“没看出来了。我老婆也行啊。还会包子,我就看你包过饺子,还带点架”
“别盲目崇拜。我没说完,我会吃!”
“靠,耍乎啊。赶紧吃!两个必须都吃了!”
“我吃青。你吃黄行不?要不我打包”
“青给我。黄都吃了!”
吃鸡蛋,我总觉得能把人噎得要死!
到家的时候,刚子先去洗漱。他赶时间,而我这段日子开始变得几乎无所事事。
“简直像疯子。头不梳脸不洗的就去吃饭!”我嘟囔着。
“还有个傻子陪着你。你怕啥?
“让你一说更怕了。疯子都照顾不了自己,还带个傻子,这是谁把谁拐了?”
刚子兀自笑着,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赶紧进屋在衣柜的皮包里翻出了毓婷。我轻轻的把门带上,或许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似乎还像一种情人一般娇羞得遮遮掩掩,还不习惯如老夫老妻那样开诚布公。
“小妞,出来啵一个,”刚子应是站在门口要走了,我嘴里含着药喝着水,一时来不及回答。只是用鼻腔凝噎般地支吾着。
“干吗呢?”
他换好的鞋穿着推门而入,我却那么情不自禁地带着一脸的惊慌,像一个失手的盗贼被人人赃俱获!
含在嘴里的水一咕噜没咽好还是被呛了,刚子上来给我拍后背,“吃鸡蛋鸡蛋噎,喝水水呛,这还能不能行了?这又咋了,吃啥药?哪又不得劲?”
我伸出的手没等拿到床头柜上的药盒,它已落入刚子的掌心!我后背那温热而轻柔的掌瞬时停滞而凝固。
刚子一扫药盒上的说明书,我想他瞬时就明白一切!
“为什么吃这个?”突然我觉得他声音小得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蚀骨的寒意,甚至比他咆哮起来更可怕。
“没,我是怕意外!”我找不到借口。
“意外又怎么?你怕有孩子?”
“我也不知道!”我的确在这个问题上是一种模糊的概念,我甚至从来还没定神仔细考量过,如何应对这个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还是根本从来就不想要?!”突然高起的声音让我不寒而栗,这种咄咄逼人的口气仿佛我已经亲手杀死了未知的孩子,甚至带着不可原谅的怨尤!
“我还没想好!”
“什么叫还没想好?是你不相信我郑罡,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你自己!”
我抬眼看着他,一股袭来的委屈瞬时就酸了鼻子,红了眼圈!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在一个问题上出现了分歧,第一次刚子冲我这么凶,第一次让我无可辩白得有些惶恐和无以应对,不觉得自己错,可也找不到让他一时释然的理由。
我是不相信他?还是我不相信自己?刚子也许只是一时带着怨气这般指责,也许我们要个孩子是水到渠成的一种自然。可是这也是我的症结,觉得生活有时候在我眼前就像一帘蔓藤,纠结、缠绕、攀援无头无序,让我看不到垦扎的根系,更望不到独然的耸立。也许我在等他许我一世承诺?也许还是一如最初那么执着地等着那一纸婚书?也许从心里上从根本处我还是一时不敢相信幸福来得那么突然,我还没准备好孕育爱的胚胎,是因为过于担心我所期待的太过完美,而一但经受苍凉的变故我怕自己丢了归路,而无所适从!我的骨子里从来都是布满了秋色荒凉,悲观得总把幸福当成童话
刚子把门甩得山响,震满整个屋子,还有巨大的回音在我心里来回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