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鸥姐,你不吃了?”
小孟其实打断了我的回忆,我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饭粒。其实我脑袋里再想刚子曾经说的话,说这些胡椒黑点点像我脸上的雀斑,我在想可惜没有天长地久,不然如果有一天我满脸老年斑的时候。他会说什么像我的脸?有时觉得自己陷入的这种境地有些不可理喻。剪不断理还乱!
“嗯,不吃了”
“你吃得也太少了!”
“呵呵。我减肥”
“天啊。你再减肥出门不用打的。乘风就行了!”
呵呵,很少听小孟还能说出玩笑。
看着他,我也想小杰应该也是很能吃的大小伙子了。二年半。二年半以后我要让他好好享受这个世界。我更希望他可以用自己更好的心态来迎接这个世界!
“小孟,我下午还有点事情,我不回单位了。你回去看看娟子有什么事情你就帮忙看看,”
“放心吧,小鸥姐。那我走了!”
我去了就近的银行。还是又提了一些钱出来。每次去看小杰这些是必须的。去就近的商场买了几盒软中华,我不知道这些必须都是谁规定的,只是我知道这些必须以后会全效的提高效率和转变态度。
在等班车的时候给小翠打个电话。“卖菜婆,感觉咋样啊?”
“世界相当美好!”
“靠。仰天长叹呢啊!”
“那是。我怎么没有早点遇到陈晨。我简直就是卖菜天才”
小翠这个嘴就是沾到甜就是蜜,有了一就敢说十
“端午放假陪我逛一天街行不?你家老陈给假不?”
“靠,姑奶奶是可以随意矿工滴!”
“行,我想买点东西收拾屋子,我房子租好了,”
“行,那见面再说,我手里菜不多了,今天上午我就能都批完!“
“厉害啊,卖菜婆,多赚点啊!”
班车来了,也许带着希望去看好像没有那么多沉重。这条路走的不多,可是我甚至可以清晰记得路边的每一棵树,在这初夏,树叶已经光亮得如涂了水蜡一般泛着光泽,婆娑在清风里尽管刺目,可是我还是禁不住透过车窗去端详。每一叶那么丰满,那么鲜活,有时会禁不住想如果人命如花草是不是也会幸福很多,只要一个季节就重新开始一世的轮回?
有时会对自己这种光怪陆离的想法感到好笑。闪回的思绪还是在想小杰的模样,十八岁的小伙子了!多好的年纪,但是如果这一生不能再被篡改的经历而成为他心头的阴翳,就算我们可以为他营造再美的世界,我也怕他一叶障目般避而不见,如果他的心透满阳光,那么就算未来的路荆棘密布只要他懂得跋涉的快乐和收获,那么又何惧前路会独行?
人生的戏剧在于他不会在瞬间给你脱胎换骨的道具,阡陌**、经纬交错的时空里,允许青春的犹疑和迷茫,当我们把所有痛恨喜甜囊括满怀的时候,将这些历历在目的脉络影印在心田,学会恬淡着去回望这些痛楚的来路,在人生的河床拉练出生命的脉动,此生也许才不匮乏!我希望小杰亦能如此!
铁门依旧巍峨着它的高耸与森严。哪怕入夏,当迈过这道门槛依然有寒气逼身的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临近过节,平时的管理都出去了,还是有什么人员调动,负责接待的是一个看上去对什么都生疏的新人,愣头愣脑的小伙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头绪。
看他焦头烂额的东翻西找,也不知道他找些什么。
“你是来看谁的?”厉声厉色一个小丫头的声音。
“满志杰”我毕恭毕敬的回答。
“你是他什么人啊?”
“姐姐。”
“亲姐?”
“是的!”
“你这姐怎么当的,也太不靠谱了,你弟弟早就转走了,你干吗去了?这么大事儿不知道?”
那一刻我听见小杰转走了,我不知道是喜是忧,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转眼又觉得疑虑重重,如果是大哥安排妥当了一切,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呢?何况这是我一直最担心最牵挂的事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一边说“谢谢”一边转身往外走,边走边给老大打电话!
身后我还依稀听到那管教的耳语,“看见没,这自己弟弟什么时候转走都不知道,少年犯,为什么能成为少年犯,不是家里有几个破钱溺爱个没边儿,就是像这样的,是死是活家里都没个人管,还怪都进这里来,好人家的孩子谁能上这来”
如芒在刺的痛烧我整个后背,仿佛身后所有的目光都像聚焦灯一样炙烤着我,如果有个地缝,我也想潜行其中。
“小杰,小杰”我只顾着和刚子分手,只顾着自己难过,总是怕他看见我的消瘦不停的问,总是借口着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少来为妙,而如今却转眼丢了弟弟?突然觉得自己有着天方夜谭的可笑。
老大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我忍着泪水,折身往回走。
我知道声音有抑制不住的哽咽,“麻烦,请问您满志杰转到哪里去了?”
女管教狠狠的瞟了我一眼,我理解这种蔑视和不屑,但是我依然一脸诚恳的站在这里等她回答,她似乎看我没有离开的意思,有点不耐烦的扔了一句“你弟弟够十八岁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像受审的案犯一样,不敢怠慢如实回答。
“知道,你还不知道应该去哪了吗?”
“转到监狱了吗?哪一个监狱?在这怎么走能到?”我似乎像机关枪一样一连串问了好多。
“你明天来问吧,管理档案的出去了,不知道调哪了?我们拿不出来资料”
我蹲在那毫无面色的铁门之外,我甚至不知道找个树荫,傻傻的抹着眼泪,除了不停的重复发送、挂机,发送、挂机,我似乎别无选择!我的手指泛起一阵酸疼。
我知道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语气急急的,其实我不知道这一刻我是像丢了孩子的妈妈那般焦灼还是像被丢的孩子那样一般无助。
“大哥,我是小鸥,小杰什么时候转走的,转到哪里去了?”
“小鸥啊,我在云南呢,”我似乎没等听清大哥的下文,我却在泪光中清晰地看见刚子的霸道绝尘而来。“刚子没联系你吗?他说他安排告诉你,小杰转些日子了,我和刚子去的都给安排好了,你放心吧,有小陆在那差不了”
“哦”
“小鸥,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刚子在车里摁喇叭,甩头示意我上车。
“听见了,谢谢你,大哥!”我知道这话让我说得如同嚼蜡,毫无滋味。此刻我实在被这接踵而来的状况搞得晕头胀脑!
我咬着嘴唇,梨花带雨的走近刚子的车。我实在不明白刚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我似乎已经开始变得不那么意外,好像不是他要给的惊喜,而是我是他的一枚棋子,应落步于哪对他来说了然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