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仍旧温暖。身穿军装的灰格在阳光笔挺站立, 目光死死盯着苏珊。

    “觉醒者。”让灰格没想到的是, 最先出声的是站在旁边，骄横女巫模样的阿秋。

    “什么觉醒者？什么意思？”

    情报中二人组中，年龄偏小的苏珊反而是决策者, 年长的苏秋反倒更像是执行者，所以灰格从开始目光就在苏珊身上。

    没能预料的人开口说出的陌生词汇, 让灰格错愕地看向阿秋, 转而情绪变得激动压抑, 目光火热，“你们果然是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他居然能听到这些词？”苏珊疑惑地看着阿秋，“是因为是觉醒者的缘故吗？”

    阿秋点头, “有些人并非是自然觉醒的, 而是被世界所呼唤, 成为了觉醒者。既然成为了觉醒者, 那便被世界开放了部分权限。这些话自然能听得到了。”

    苏珊目光闪动, 听到阿秋这话若有所思, “这种方式，看来这个世界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

    “咳咳, 两位能不能说的更清楚直白些？”

    被两人所讨论的灰格，此时却皱着眉茫然地看着她们, 两人的对话他听得到，却听不懂……

    阿秋看着灰格说道：“你说你总是被莫名的指引所吸引, 想要探索这个世界的秘密。对吧？”

    “是的。”灰格点头, 所以他才来见见这两个从巫师隐秘之地获取了某些信息的人。

    “那你对世界怎么看？”阿秋问。

    灰格想了想, 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感受：“痛苦、不真实。”

    “这倒不算错。但也不算对。”阿秋继续说道：“你可以先听听巫师们那边传承下来的信息。”

    阿秋将诺德森曾活着的时候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讲给灰格听。

    “巫术的没落、魔兽的泛滥、无法被破坏的钢轨与列车以及死去尸体会变成白光消失。”

    随着阿秋所言，灰格眉头越皱越深，“这些……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理所当然，是灰格身为这个世界土著的认知。哪怕他被激活成为了觉醒者，但只是被赋予了去探知的权限，对于这些，毫无传承的灰格都是首次听说，深受震撼。

    “这个世界的规则被他人所改变，变得不同于原本世界的模样。”阿秋说着，观察着面前这个觉醒者的反应。

    苏珊在旁猜到了阿秋的用意，阿秋想要看看一个被世界赋予了更高权限的原住民，在得知这些信息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许久之后，灰格嘴角扯出苦笑，“巫术的没落，科学的发展，原来都不是我们这些人所作出的选择。”

    “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听你们的语气，你们并不是这什么觉醒者。”不愧是被世界所选中的人，灰格在短短时间里猜到了面前两人有着她们自身的目的，以及两人不同于他们这些原住民的身份。

    但对灰格这样的问题，阿秋并没有做出解答，“那你有没有想过，世界呼唤着你探索这些隐秘，是为了什么？”

    没听到回答，在灰格预料之中，但没有因此对两人产生抵触的情绪，反而回应了阿秋的问题，“应该是想让我恢复世界本该有的模样……其实不瞒你们，像我这样的人，在其他地方也有。”

    “哦？”阿秋与苏珊对视一眼，对灰格的这个消息感到惊讶。

    灰格想从阿秋这里获取更多的事情，此刻便坦诚地将些能说的说了出来：“对未知的探索让我们这些人成为了志同道合的伙伴，所以，我才会知道些我本不知道的东西。”

    这让阿秋很感兴趣：“学院那边，也有你的伙伴？”

    灰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道路相同，便有同行的人。”

    这种情况出乎阿秋的预料，这个破败的世界意志反抗的力度之大，超出了她的想象。但世界只是赋予这些人探索的权利，无法将任何信息传递给这些人心中，所以这些觉醒者对世界的认知，仍旧处于懵懂状态。

    这也是这些觉醒者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居然没有一个能够接触到传承这些信息的诺德森。想来这些拥有权限的觉醒者是能从那里取得写信息的。

    不过这也说明，这个世界意志已经被压迫到疯狂了。居然大肆呼唤原住民开放权限。

    要知道对于世界而言，觉醒者原本是种需要被消灭的存在。毕竟有着高权限也就意味着会对世界产生更大的影响。

    其实，很多觉醒者在得知自己生存的世界外有着更广阔的世界后，选择的都是打破世界对他们的束缚，超脱到更高维度的世界，而不是帮助本世界进化。

    觉醒者，原本是世界意志的敌人。但巫师世界的意志，却疯狂到借用觉醒者来恢复自身原本模样。可以称得上孤注一掷。

    “能不能说说你们都是些什么想法呢？尤其是在听到这些消息后，你有什么打算？”苏珊对这些被动唤醒的觉醒者们的思想很感兴趣。

    灰格没有从两人身上感受到恶意，有感于对方所告知的事情，灰格也没有做出什么隐瞒，而且这些想法也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说的。“我们曾困惑于心中这份虚假感，所以一直以来都在探索这份情感的来源。如今既然知道是因为我们的世界被某种事物所篡改了规则，那么，自然是想办法将世界恢复到原本模样了。”

    “这很难的。”阿秋补充了一句。

    “探索事情我们也觉得很难，但我现在终于还是知道了些真相。”

    不去寻找知道真相的人，那就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不去思考恢复世界的方法，那就永远无法恢复世界原本的模样。

    至于有没有知道真相的人，有没有恢复世界原本模样的方法……思考这些并无意义。

    世界意志的引导呼唤，走到这步称得上成功。祂引导着这些觉醒者走在祂想要的路上。

    但这是因为信息获取不足情况下这些觉醒者所作出的选择。

    苏珊眯着眼，冰冷地捅破了这层纸：“你不是问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灰格被苏珊所言惊得浑身一震。

    苏珊口吻轻柔：“你就没想过能改变世界规则的人，会不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由此可以推测，世界外是不是有着更大的世界。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吗？”

    这些话，如同恶魔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