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对啊。”祝弃低声笑起来,“这样一来,我就什么用都没有了。”
那笑声里的自嘲令元岳心头一紧,他急忙抓住祝弃的肩膀,恳切道:“怎么会没有用呢?你在努力,我也想帮忙。你原先不是也愿意让我出力吗?能把事情快一点解决,有什么不好?”
可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了呢?祝弃望着元岳,默默地想。
他已经习惯一切都依靠自己,慢慢布局,慢慢谋划,从一个个小小的细节开始。在对付“猴子”之前,他付出了多少心血?而遇到元岳之后,无论是面对怎样穷凶极恶的强大敌人,都是那样轻轻松松就能化险为夷。
可这样是不行的。
一旦习惯了依赖元岳,一旦知晓了被一个人无微不至地关心爱护的滋味,他该怎么样再像原来那样活下去?
“我总要有点用处。”祝弃避开元岳的目光,赌气似地说。
元岳却没有继续哄他,只是定定看着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最后用肯定的语气说:“你不对劲。”
说着,元岳抓住祝弃肩膀的手紧了紧,却又怕伤到祝弃似地迅速松开,改为拉住他的手,好像一旦不与祝弃肌肤相触,就会让他逃掉一样。
“你是……”元岳有些罕见的犹豫,却依然充满勇气地问出了声,“你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吗?”
“哈?”祝弃的心一直被放在火上煎熬,但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惊异于元岳的敏感,“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正在做离开我的打算。”元岳顿了顿,“你经常说我呆,可我不傻。你对我的态度,我是有感觉的。”他的语气平静依旧,可是那微微发颤的手,却透露出内心的惶然。
祝弃的心突然被刺了一下。
这感觉不同于一直以来的痛楚,却是那样鲜明,即便心如刀绞,都无法忽视这绵长的酸楚。
元岳也会为他的态度而不安,乃至于心痛。
“小呆子。”祝弃笑骂,扯住元岳的衣领,拉着他微微弯下腰,在他唇上亲了亲,“除非你不喜欢我了,不然,我可舍不得离开。在你这里,有吃有喝有大房子住,你赶我,我都不走。”
——只是,噬心蛊一旦炼成,喜欢与不喜欢,便不再是元岳自己说了算。
“那你是不会离开我了。”元岳丝毫没发现祝弃话中的陷阱,单纯因为这个承诺而高兴起来,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这小子学什么都学得很快。祝弃没多久便被他吻得迷迷糊糊。回家的路上,他想起自己好像刚刚还在生气来着……是为了什么而生气的呢?
“你这样看我,我又想亲你了。”元岳认真地对他说。
这一天,直到入睡,祝弃都没想起自己生气的理由。
第二天,祝弃醒来时床上只有自己,这回他倒是想起自己是怎么被元岳糊弄过去的。
元岳插手他的计划,跟他会不会离开元岳,根本就是两件事情嘛!那小子强行混为一谈,居然还跟他撒娇,这坏毛病可不能惯着!
祝弃从床上一跃而起,便准备去找元岳兴师问罪。结果走到餐厅,看到这家伙正一边吃早餐,一边跟穆容穆易两个聊天。
在外人面前,祝弃可是很给元岳面子,便打算隐忍下来不发作。而元岳却是第一时间看到元岳,开开心心跟他请功:“我去见了‘黄大仙’一趟,他跟唐术萍之间的事情,我已经打听清楚啦!”
第128章 语霖登门
祝弃一下子就泄了气,随手拉开椅子坐下,从盘子里拿了个包子狠狠咀嚼起来:“哦。你打听到什么?”
元岳哼哼两声,用一种竭力掩饰得意的姿态,得意地摆了摆手。
穆易得到信号,急忙将元岳是如何去找黄大仙,展现“以理服人”的技巧,对方又是如何慑于隐机者威严,“心悦诚服”地倒豆子一般将一切道出的过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末了道:“唐术萍去找‘黄大仙’,其实是为了给女儿唐云英转桃花运。”
“说起来,那小姑娘年纪轻轻,念书又好,她妈到底为什么这么急?”
“唐云英,其实是一名同性恋者。”穆容道。
祝弃“哦”了一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不禁苦笑:“原来是这样。那我知道了,那个‘黄大仙’多半是说她女儿不正常,再用什么阴阳调和的鬼话,唬她去害自己的女儿。”
穆易与穆容都是面露惊异,穆易比较沉不住气,忍不住问:“您已经知道啦?”
“骗子的话术,也就那么几套。”祝弃却不怎么开心,依旧心事重重的,片刻后又摇了摇头,“那个姓黄的可恶,唐术萍这个当妈的也不怎么样。我看她估计还是不知悔改,迷信害人啊!”
“对,迷信害人!”元岳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
一边的穆容穆易都有点不忍直视,他俩倒还罢了,元岳一个当代隐机者、法术界头头,到底是怎么把这种话说得这样理直气壮的?!
“只是,唐云英既然不情愿,又为什么不离开家,住到学校里去呢?”祝弃仍有疑问。
“昨天,我潜入了唐云英的梦境。”穆容道,“就在前不久,她的恋人跟她提了分手,她伤心之下跟随母亲回到家。今天她原本想回学校,却发现手机与证件都被母亲收了起来。”
“所以,我早上用五鬼搬运法,已经将她需要的东西放在了她枕头边上。”元岳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她已经坐上返校的火车了。”
整件事在祝弃睡觉的时候被完美解决,祝弃吃完了那个包子,用筷子夹起第二个,无聊地戳来戳去。
“我一点忙都没有帮上。”事情解决得实在太快,他实在有点不习惯,“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叫着我一起?”
元岳道:“这些天你总是睡不安稳,昨天睡得很香,我不舍得叫你起来。”
回想起自己昨天为什么“睡得很香”,饶是以祝弃的脸皮之厚都不由得红了红,安静地继续吃起了包子。
就在他以为这顿早餐将要在安宁的气氛中结束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元岳稍感意外,似是知道门外人的身份,接着就看向祝弃,面露难色。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让人家找上门来了吧?”祝弃随口揶揄一句,元岳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是祝语霖。”他低声道。
祝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之前告诉过她我的住址,但也说过,只有在情况极为危急时才能上门。”元岳连忙解释。
祝弃只是不感兴趣地挥了挥手:“既然人家来了,说明情况紧急,你还是先去看看吧。”
元岳开门迎接祝语霖,祝弃却没办法表现得那样大度,心神不宁地喝了口豆浆,还差点呛到自己。
穆容穆易两人好像都对盘子上的花纹升起了浓厚的兴趣,一直低着头盯着盘子看,连大气都不敢喘。最终,就在祝弃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即将跑到会客厅瞅瞅那两人在做什么的时候,元岳一脸古怪地走了进来。
“祝语霖人呢?”祝弃没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而此时祝语霖又没有跟在元岳身后,这让他不由得暂时停止吃醋,率先发出这个疑问。
“哦,她在沙发上哭。”元岳挠了挠脑袋,挨着祝弃坐下。
“哈?”祝弃都来不及幸灾乐祸,“你弄的?”
元岳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其实,是这样的……”
原来,祝语霖气势汹汹上门,元岳本以为事情有变。结果打开门后,祝语霖一开口,却是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
“你绝对想不到。”元岳此时的表情还有几分诧异,“她居然是想拜托我,教训那个‘黄大仙’。”
“什么?”
不止是祝弃,穆容穆易都忍不住惊诧。祝弃更是进一步发问:“她也被那家伙骗过?”
“不仅仅是‘黄大仙’,还包括那个在酒店里,差点强迫唐云英的男人。”元岳继续道。
祝弃心中无端有了一个奇妙的猜想,倒吸一口气:“不会吧……”
穆容穆易两人心思玲珑,也都有了猜测,一同看向元岳。
元岳点头:“不错,唐云英曾经的恋人,正是祝语霖。”
“那丫头?!”祝弃考虑到当事人就在客厅,还是适当压低了声音,但即便如此,话音中的惊讶仍旧十分明显,“就祝语霖那丫头,考得上大学?”
“她说唐云英是她的学姐。”
祝弃还是连连摇头,也不知道是觉得祝语霖骗人,还是不想承认她居然能考上这样好的大学。
“那她们为什么分手?”
元岳沉默片刻,道:“是那个‘我不能告诉你’的原因,我答应过她不说的。”
“原来是这样。”祝弃明白了,“祝语霖因为某些元岳,被迫与唐云英分手,但心里却仍牵挂着她。结果出了这事,她就找你来帮忙报复。”
别的不说,就祝语霖与唐云英的关系……怎么听起来有点既视感?
祝弃原先一直觉得,自己与祝语霖,从上到下浑身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可今天听到她做出的选择,也不由感慨。大概,他们就是传说中异父异母的兄妹吧!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祝弃这个时候倒是颇为理解祝语霖,毕竟两人算是处境相同,他也挺想哭的。
“不是。”元岳摇头,“我说了她两句,她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