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透着的似是心疼,似是悲悯,引得沐清城心中一痛。是阿,宇文钰卿吐血昏倒关她何事,见到他变成这幅模样她不是应该开心吗,且不还应该在心底暗咒他吐血身亡更好吗,可是为何是要担心的冲过去,这不应该,实在是不应该。
那手腕上的力道又重了些,所有人的关注点此刻都在宇文钰卿身上,无暇顾及到他两,顾皓轩握着沐清城手腕的手紧了紧。而后一拽,“我们走。”
沐清城便被他踉踉跄跄的拉了出去,两人同坐一匹马,沐清城在前顾皓轩在后,一路策马扬鞭回到了顾府。
“换身衣服,咱们该去军营了。”顾皓轩一边淡淡的道一边朝着屋子走去。
“顾皓轩。”沐清城喊住了他眸光深深,“我很没出息,是吗?”
顾皓轩脚步一顿,却是头也不回,“换做任何人看见他昏倒,都会下意识的上前帮忙。别多想了。”
话落,顾皓轩便径直回到了屋子。沐清城站在原地踌躇片刻,便也回到了房间洗了个澡换身衣服。
而后坐在了铜镜前将面具取下,看着脸上那道深深的疤痕……
她是该重新审视下自己的心了,明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宇文钰卿赐予的,她应该是恨他的。可却总是有意无意的那颗心被他牵动,难道是上天早已注定好她永远只能输给他吗。
她不明白为何宇文钰卿在得知坠崖的是她之时反应会那般过激——吐血昏倒。但如今也不需要明白。
再次看见脸上这一道疤痕,想起那流掉的孩子。与受过的种种侮辱,心中瞬间平静了下来。她不会、不能再怜悯宇文钰卿……一定不能!
朝中人士很早之前就听说了沐清城在东营搞士兵精英的选拔,其效果很是显著,在战争中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故而宋江淮想出了一个馊主意,那就是在东营重新选拔将领之时,再顺便搞一场友谊切磋。
所谓的友谊切磋便是东南西北四大营地各派一队精兵相互比试一番,其中包括个人站与团队战,说白了就是浓缩版的实战演练。时间就定在东营首领选完后。
两人来到军营后,先是看了看新一匹特种士兵选拔进程,而后便是召集第一批最优秀的特种士兵开会。
“这次的友谊切磋虽然含带了友谊二字,但实际上也就是实力的比拼。”沐清城道:“所以我们也不必谦让,不必讲究什么点到为止。头冠我们是一定要拿到的,不然这大名鼎鼎、战功累累的特种士兵营该变成四大营地的笑柄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众人气势高昂的应道。
“其实我对你们很有信心。”沐清城笑道:“你们也别有太大的压力,就当作是平时训练,不想被淘汰,就得让别人被淘汰,知道吗?”
众人再次应道,这时沐清城却是注意到坐在一边的张生一直不在频道内,好奇的问,“张生,身体不舒服吗?”
张生回过神起身道:“回雷副将,卑职身体很好,方才只是在想些别的事情。”
“生大哥一定是在想昨晚醉花阴的某个姑娘呢。”杨鑫调侃着,众人忙起哄。
张生尴尬的挠挠头不语,他是在想着一个人不错,但是那人到底是男还是女,就不得而知了。
偷偷的看了眼带着面具的沐清城,他又迅速的回过视线。
沐清城打趣道:“现在先别想那么多了。将眼前的事做好,若是此番赢了,那我便出钱,咱们再去醉花阴潇洒一番!”
“雷副将威武!”
夜晚,张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惊动了身旁的杨宋,杨宋睡眼惺忪的道:“生大哥,你怎么了?”
“我睡不着。”张生叹了口气,“有些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阿,说出来我听听,看能不能帮你想通。”
张生眼睛一亮,侧过身子与杨宋对视着,话到了嘴边却是又咽了下去。眉头紧紧的皱着,纠结了半响,看着杨宋那眼神略有些不耐烦,他才转了话折子,“其实也没啥,我只是想问你,若是有一天,你发现你最崇拜的雷副将,一直都是在骗你,你会怎么想怎么办?”
杨宋抿着唇,余光望着帐篷顶想了翻,而后道:“我应该不会多想,也不会做什么。”
“为什么?”张生问道。
“因为雷副将是我最崇拜的人。”
张生嘴角抽了抽,“就因为这个?你不会是脑残粉吧。”
“我话还没说完呢。”杨宋白了他一眼道,“因为雷副将是我最崇拜的人,且雷副将对咱们一直都很好,若是雷副将骗了我们,那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既然是不得已的苦衷,那我为何要去与雷副将计较呢,别忘了,咱们这一身本事都是雷副将教的,还有我大哥的仇也是雷副将报的。且因为雷副将,我老家的父母现在过的可好了。所以雷副将就是我的恩人,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故而就算雷副将撒再大的谎,我也会原谅雷副将。”
张生眼神暗了暗,沉声道:“我知道了,你睡吧。”
杨宋应声,翻了个身子便继续睡了。
黑夜中,张生望着那帐篷顶想了想,觉得杨宋说的对。沐清城是他们全营人的恩人,他们原先之时一小小的射声部队,若不是沐清城的来到,也不会有如今这般显赫的成就,更不会如此轻易的就将杨校尉的仇给报了。怕是望眼整个大盛王朝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沐清城这般有本事有能力待人又好的将领了。
故而……就算她本身是个女人,也是可以原谅的吧。就像杨宋说的,若是她骗了自己,那也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想至此,张生也便送了一口气,心中的结已打开,便安心的睡了起来。
帐篷另一边的狗剩却还是睁着眼,听着他们方才的对话眉头紧紧的皱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次日,便到了东营首领选拔和友谊切磋的日子,两场比赛的地点都选在了东营。
此番宋江淮亲临现场,各路文武大臣都前来凑了热闹,沐清城环顾一周,确认宇文钰卿没来她也就放心了,证明宇文钰卿还为醒来。本来还有些担心若是打斗途中被他识破该怎么办,但现在也不必想那么多了。
待所有人都到齐后,比赛便正式开始,选用抽签方式,东营所有够格的将领一一对抗,沐清城排在了第三组。
与平日里看的武状元选拔不同,因着比赛全是老资老历的军官,有着丰富的对战经验,每场比赛呈现出来的那都不止是武力的对抗,更是与谋略的融合,其精彩程度远远超过了三年一度的武状元选拔,故而让每位官员都不想错过这一场盛世。
且比赛也有讲究,前几轮比的都是拳脚功夫,只有最后一轮决胜负之时用的是武器对抗。
轮到沐清城的时候,台后的士兵们都沸腾了,东营的神话有两人,一是顾皓轩,二是沐清城。两人都是夺得东营将领的最佳人选。城内的赌场压此二人胜利的呼声颇高。
宋江淮坐在最高的位置看着沐清城挑眉道:“她就是那个年轻有为的雷副将?”
大太监颔首,“回皇上,正是此人。”
宋江淮眯着眼睛,早已听说了这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且武艺高超,曾一人带着六个士兵闯入被蒙国掌控的泽城取了对方军中首领的首级,挂于东营之上振奋了人心,其后的三年间大部分战时位于敌后作战,最擅长斩首行动,所谓斩首行动那就是直击敌人首脑,将其杀害,令军心打乱,为我军胜利创造条件。
他此次亲自来观摩东营将领选拔便是想见一见这人是不是当真这般神奇。
沐清城第一轮对阵的便是东营老将——姜云。姜云此人沐清城虽交集不多。但大致也还是了解一些。其人沉默寡言固步自封,古板的很。有一句俗话道:见招如见人。通过别人出招打斗的风格与方式可以知道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么反过来沐清城便根据姜云平日里的性格判断出他的招式也是正正经经,不知变通。
这一场下来,沐清城从刚开始就选用强攻方式紧逼姜云,不光是姜云,怕是在场的人都没想到沐清城一上来就那么冲动。实则为她捏一把汗。
姜云楞了楞,一直在防守,想等着沐清城耗费些力气他再反击。可是万万没想到,他这招式一直被沐清城吃的死死的,几次想反攻都被克制住找不到机会。心下被逼的是越来越焦急,越来越乱。
沐清城嘴角一勾。注意到了他此刻的变化,想突破她的重围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渐渐的招式开始出错,沐清城逮着空子蓄力来了一个后旋踢,将姜云踹出圈内而后倒地。
“好!”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本是在开场为沐清城捏了一把汗对官员们此刻也大开眼界,连连叫好。
宋江淮勾了勾嘴唇,摩挲着手中杯壁上的花纹淡淡的道:“还真有一套。”
沐清城走到了姜云面前伸出了手,“承让了,姜副将。”
姜云笑了笑,握住了沐清城的手起身道:“雷副将,输给你,我不丢人。”
将军府。
昏迷了一整天的宇文钰卿醒了过来,大夫前来把脉说是宇文钰卿已无大碍,置于晕倒也只是因为受到了刺激而已,只要多休息几日便好。
于落雁在宇文钰卿身边守了整整一天未合眼,宇文钰卿醒来后她便端了一碗粥道:“将军,您昏迷了一整天了醒来一定很饿,先喝了这碗粥吧。”
宇文钰卿颔首,喝完了粥看向旁边的逸风,“马备好了吗?”
于落雁皱眉,“将军,您这是要去哪?”
“东营今日选拔首领,还有四大营地间要进行友谊切磋。”宇文钰卿一边下床一边道:“我得去看看。”
于落雁忙拦着,“将军。此事交于其他人便好,您身体还很虚弱,大夫也是让您在家中多休养一番。”
“我身体很好。”宇文钰卿强调道:“只是去看看罢了,你放心吧……”
逸风取来了衣服替宇文钰卿更衣,于落雁咬唇,知道自己动摇不了他的决定便也不再多说,只是起身接过逸风手中拿着的衣服道:“将军,妾身替您更衣。”
成亲三年,宇文钰卿很少留在于落雁的房间里过夜,于落雁能帮宇文钰卿更衣的次数当真是少的可怜。每日每夜,于落雁翘首以盼的坐在这将军府中等候着他的回来,但等到的要么是他醉醺醺的模样,要么是他带着别的艺伎回来的模样。只是每次都必不可少的会说一句:“落雁,你先回去睡吧。”<ig src=&039;/iage/5631/248633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