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靠在栏杆边，低头看着楼下，他脸上黑色的口罩一边还挂在耳朵上，一边已经掉了下来，摇摇晃晃。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有说不出的落寞。

    骆骆觉得他像极了一个人，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声。

    “许影帝？”

    听到有人叫他，许翰飞以为有人发现了他，很快扣上了口罩，转身看了了一眼，才发现是骆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许影帝，你怎么在这里？”虽然许翰飞戴了口罩，但是通过他的眼神，骆骆还是认出来了。

    “我本来是想去找她的，看到你们俩到这来了，我就跟过来了。”其实，许翰飞一直等在艾菲楼下，他想上去见她，可是又怕她不想见他。因为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把他的电话号码拉入了黑名单，微信好友也删除了。

    骆骆看着许翰飞眼睛里比背影更甚的落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睡着了？”许翰飞刚才在旁边，听到了骆骆打电话的内容。

    “没有没有，我是怕艾伯担心才那样说的，她还……还在里面唱歌。因为明天下午就要出发去上海那边拍戏了，我带她来唱歌放松一下。”

    “她这几天，还好吗？”

    “不太好，她跟，她跟李暄和分手了。”骆骆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许翰飞。“我想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菲菲最近怎么一副，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害怕的样子，连吃饭都不敢上街。你们又摊了一次牌，她又拒绝你了？”

    “是的，大概是，我太心急太偏激了，我妈也在逼她。对不起。”许翰飞说着叹了一口气，还苦涩地笑了笑。“我本来，就等她跟他分手这一天的。可是如今他们分手了，我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我很爱她，很想跟她在一起，可是她说的不合适、不可能，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我母亲在逼我，在拿她威胁我，我也怕她受伤害。我知道，她不会接受我母亲的……”许翰飞越说越心塞，越茫然。

    “没关系，你母亲不可能一时就接受菲菲，菲菲也不可能，马上就下决定抵抗你们的不可能。有些事情，还是让我来跟你说吧。你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了也不确定，其实，菲菲说不喜欢你不爱你，那都是骗你的，她一直在逃避你。你知道吗，她以前是个特别特别理性的人，她是追星，可是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放到以前，你这样的大明星，她是绝对不会靠近你的。可看到你的第一回，她就跟我说她万劫不复了。你的那颗纽扣，她一直带在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后来，她进娱乐圈，表面上是为了唱歌，可我知道她私下里还是希望能离你更近的。你知道她的歌为什么写得这么好吗，因为大学的时候她就梦想能给你写歌，报考了第二专业学过音乐。你或许不记得，你在一次访谈的时候说过，人要有一技之长，这句话她记了很久。也为了这句话，她一直很努力。你是她除了周月半之外，追得最认真的一个星，所以，第一回见面，她就彻底沦陷了。”

    听得骆骆的话，许翰飞眼睛里生出了越来越盛的光芒。原来，她比他想象中，还要更早爱上他。

    “她第一次拒绝你，是怕你把她当做另外一个人。第二次拒绝你，是因为杨桐语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她还知道了你是吴亚君的儿子，而这些你都没跟她坦白。所以后来，她为了要逃避你，才答应跟李暄和在一起。第三次，在台北，她本来决定等你一醒来就要不管不顾跟你在一起的。可是，你母亲和杨桐语来了，而且那个时候李暄和还单方面公布了恋情，她没有办法，所有心事都缄口不言。她知道前车之鉴，她也怕自己受伤害，你可能觉得她胆小她自私，从来没有为你想过。可是，她也怕你重蹈当年的覆辙，怕你夹在你母亲和她中间两边难做。她说过，她最希望的就是你哪天突然想通了，不想执着了，想放手了，她不会拖着你，她说她不值得你这么爱她……”

    骆骆越说越哽咽，直到说不下去了。她好想这两个人能够好好在一起，不用面对那么多的阻挠和风雨。

    许翰飞被骆骆的话压得喘不过气来，心里又喜又痛，喜的是原来她爱他，痛的是她的无奈逃避。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你，你进去吧，陪她待一会儿。或者，谈一谈也好。我去楼上开个房间，防止她一会儿唱累了睡着了。”

    许翰飞推门进去的时候，艾菲还在唱歌，她瘫在沙发上，边哭边唱歌。

    他拿掉口罩，走近艾菲才闻到那一阵阵浓烈的酒味儿。艾菲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瓶二锅头，已经喝了一半儿了。她迷迷糊糊地唱着歌，没有话筒，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他耳朵里。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很久了。遇见你，就是爱情，让我欢喜让我执着让我甜蜜，我唯一想说就是我爱你。”

    艾菲的脸红通通的，眼睛像睁不开一样，一眨一眨的。她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散在脸上，和黑色的沙发融为一体，透过头发的缝隙，可以看到她晦暗不明的眼神，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

    许翰飞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水，艾菲却一下子从沙发背上倒了下来。她直直地横躺在沙发上，头还顺势枕到了许翰飞的腿上。

    这个时候，《爱情》这首歌也快唱完了。许翰飞听艾菲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哼着，不禁笑了起来。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她散落的头发，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目光热烈又温柔。

    让许翰飞没想到的是，《爱情》的下一首歌，还是《爱情》。他连按了好几次“切歌”按钮，发现一只都是这首歌，原来艾菲是在单曲循环这首歌。他暗了静音，好让她安静睡觉。

    他想，她一定是明白了他mv里的意思。

    他看着mv里自己扯掉衬衣纽扣的场景，突然笑出了声。低头看，艾菲的外衣正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蓝色衬衫，他伸手往她胸前口袋里探了探，果然，那颗纽扣安静地躺在那里，还带着她的体温。

    许翰飞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太高兴了，原来骆骆说的是真的，她真的，真的一直很爱他，并不比他爱她少一分。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这里单曲循环唱着他的歌，要不然她也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她爱他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只是她一直倔强不肯承认而已。

    “别，许翰飞，你别死……”

    许翰飞正高兴着，却听得艾菲说了一句梦话，还抓住了他的手。艾菲梦见他们俩被压在地震的废墟里，梦见她怎么叫许翰飞他都不答应，还梦见了满身的血。艾菲在醉酒中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境里面。

    “许翰飞，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哈哈，我说过的，等你醒来我要缠着你，我要请你吃西餐，我要跟你告白，要跟你去广场看白鸽和白气球。你醒了，真好！我好喜欢你！乖！”艾菲说最后那一个字的时候，抬头用力亲了一下许翰飞的脸，然后又一下子载倒下去，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许翰飞看着艾菲嘟着嘴那可爱的样子，不禁从怔愣中回过神。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知道她是在做梦，但是他觉得很幸福。

    他哼起了歌，轻轻拍着艾菲的肩膀，看着她入睡。他在想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他吃西餐，跟他告白，这让他很期待。

    这时候，睡梦中的艾菲突然笑出了声。

    许翰飞低头，怀里的人并没有醒过来，他也笑出了声，他想起一首歌，一首艾菲直播时唱过的古风歌。

    “人面桃花春风一笑嫣然，我在这里翻阅你染过的期盼，等缘分转弯，等有一天我和你靠岸。”

    终有一天，他们俩会靠岸，会到爱情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