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只有“嗒嗒嗒”的脚步声，缓慢又悠长。眼看就要到了，艾菲停下了脚步，她慌了。她不能让许翰飞上去，万一碰上了李暄和，她就怎么也说不清了。

    “你快到了，那我回去了。”许翰飞意识到艾菲可能会尴尬，乖乖地准备转身离开。

    艾菲没想到，竟然是许翰飞先开的口，她的心里有什么情绪翻涌起来。她好似控制不住自己似的，鬼使神差伸手拉住了许翰飞的胳膊。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又条件反射似的放开了。

    可她放开之后却突然被许翰飞拥入了怀中，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她心里一震，刚想要推开，他已经自己放开。

    心里的感觉很微妙，艾菲抿了一下嘴唇，轻声开口。

    “许翰飞，你没有……什么同我说的吗？”

    “没有。”

    “我……你……早点回去。”艾菲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她抬脚走了，不敢放任自己再待在这么狼狈的情境里。

    她其实想问他，问他是不是认识付舒？网上说，付舒是他的表弟。那么，付舒会出现在《玫瑰》剧组，付舒会送她回家，付舒会挡住郑儿那一巴掌……

    她不知，他是砒霜，也是蜜糖。她最怕就是，他不死心，她的心也死不干净，她还是如当初一样，招架不住，挣扎不能。

    不，她不能这样。她现在，是李暄和的女朋友。

    艾菲闭了闭眼敛了敛情绪，刚走到楼梯口，抬头就遇上了李暄和。他脸色很冷，她知道，他终究还是看到了。

    艾菲突然间心虚值达到了最大。

    “暄和，你不要误会，许影帝只是顺路送我回来。”艾菲伸手去拉李暄和，却被他冷冷避开了。

    “他送你回来？他为什么送你回来？你们又不是一个剧组的，他去探班了？李暄和声音冰凉，他是在质问她。

    “他……去探班了，我……”艾菲想说什么，想解释什么，可她脑袋里千头万绪，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怎的，眼角竟然湿润了。

    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痛苦的艾菲，李暄和叹了口气，靠在了墙壁上。他扶额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把艾菲拉进了他家。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都平静了一会儿。

    李暄和心里有很大的气，他想到《唐歌》杀青宴时许翰飞一把抱起艾菲，想到孤儿院的泪奔，想到艾菲新专签唱会许翰飞说他爱她，想到艾菲晕倒那回许翰飞在病房门外，想到网上那些绯闻……尤其是刚才在楼梯间，艾菲拉住许翰飞，他抱了她她竟然没有拒绝，还问他有没有话跟她说，那下意识的动作，那受伤的语气，那伤痛的神色。他知道，她跟他一定有什么，有什么他这个男朋友不知道的。

    他知道艾菲跟许翰飞的这些事情，他从来没问过不是他不在乎，而是他看得出来，艾菲没有接受过许翰飞的爱，甚至很多时候都故意躲着许翰飞。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以前一起拍过戏，我帮他写过歌，仅此而已，真的。”艾菲不敢看李暄和，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在说这些话。

    她想让他相信她。

    “阿菲，我知道他喜欢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中意他？”李暄和也认真地看着艾菲的眼睛。

    “我……不确定我爱过他，可能是喜欢过的。但是，我知道我跟他不合适，我早就死心了。暄和，你要相信我，我跟你在一起时，心里就只有你。”

    “心里只有我？你骗你自己吧？不合适，哼，怎么个不合适法？”李暄和冷笑着问，他听到艾菲承认她喜欢过许翰飞，心里痛极，气极。

    “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我高攀不起，也不会高攀。”艾菲不知怎么就用了“高攀不起”这个词。

    “你高攀不起他？所以我是什么？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吗？”李暄和被“高攀不起”这几个字刺激到了，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吵起来。

    “不是，不是，暄和，不是这样的，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是真心在乎你，在乎我们那些过去，真心想跟你好好在一起，你能……”艾菲不知道怎么就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能！你说让我相信你，你跟我说实话了吗，刚才他抱你你为什么不拒绝？你知道他喜欢你对不对？还有，《唐歌》杀青宴那回他抱起你就走，你们俩后来干了什么？你倒是说啊！”他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

    此时，李暄和已是红了眼，他紧紧握住艾菲肩膀，艾菲想低头，他却逼她看着他的眼睛，逼着两个人对视着。

    “我们那天什么也没发生过，暄和，我已经跟你说实话了，我承认我喜欢过他，但是我们已经断了。暄和……”艾菲已经泣不成声。

    “我不信！”

    李暄和再次不由分说地打断了艾菲，他听到她说她喜欢过他心里就已经受不了。他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身摔门而去。

    门“嘭”地一声碰上了，艾菲突然就止住了眼泪。她抚了抚心口，是凉的。

    她叹，当年她不相信他，现在他不相信她，都是报应吧！只不过，当年是她有错，现在，还是她有错。

    李暄和出门到楼下，丝丝凉风吹着他突然有些清醒。刚抬脚想回去找艾菲，就听得手机铃声响了，是郑儿。

    电话里郑儿声音哽咽，说她心情不好，问李暄和能不能陪她喝酒。李暄和听着那头酒吧喧闹的声音，怕郑儿出什么事儿，就答应了。

    艾菲跑下楼来追时，正看到李暄和驱车离去。李暄和还回头看了一眼，他不知，他这一去，什么都会不同了。从此之后，心上所爱，再不能真心以待。

    艾菲现在才知道，关于她和许翰飞，李暄和知道的事情很多，他不问，不代表他不知道。那么她，要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吗？他们，就要这样走到尽头吗？

    “你高攀不起他？所以我是什么？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吗？”

    艾菲心里有个声音在重复李暄和的话，她也在问自己，李暄和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吗？是因为知道跟许翰飞不可能，所以答应了李暄和吗？还是为了逃避许翰飞，才选择的李暄和？

    艾菲心里像一团乱麻，一抽一抽地疼着。她背靠着墙慢慢蹲下来，依旧无声地哭着。

    这时一只手落在她肩膀，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艾菲抬头看，是许翰飞。他没走，想来是目睹了这一切。

    艾菲苦笑了一下，站了起来。

    “你还来干什么？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你还不走！你走啊，不要让我看到你！”说到后面艾菲又泣不成声起来，她握起拳头捶打许翰飞，手却被他捉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去跟他解释。”许翰飞低声道歉。

    许翰飞叹了一口气，他何曾这样低声下气。可她这样伤心，这样在乎，他怎么舍得让她白白受了李暄和的误会。都怪他，怪他一时没忍住，抱了她，还叫李暄和看见了。

    不过他也清楚地听到了，他说喜欢过他。

    艾菲听到许翰飞说要去跟李暄和解释也是惊了一下，静默了一会儿，她挣脱他的手，抽泣了几声，止住了眼泪。

    “谢谢。”

    艾菲说完转身上了楼。

    “我这么珍惜的人，他李暄和得到了，就应该加倍珍惜。倘若他不能够，那他不管怎样，也要将她夺回身边。”

    许翰飞看着艾菲上了楼，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了。

    彼之毒药，我之蜜糖；彼之敝草，我之珍宝。吾爱随心起，不过忠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