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妆时,贺图图在边儿上看着艾菲。艾菲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有话要说。
“图图姐,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啊?”
“嗯……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说,还好你今天戏过得顺利。要不,我看许翰飞怕是要疼死了。”不是贺图图多嘴,只是她觉得,应该让艾菲知道,毕竟是搭档。
“他怎么了?”
“他腰疼,今天上午吊威亚摔了一跤,摔得腰疼病犯了。他就吃了几颗止疼药,坚持了一天,硬是没落戏。”贺图图说话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艾菲的表情,果不其然,她看到她的眼神里有心疼。
艾菲这才明白,许翰飞刚才那些汗,不是热出来的,而是疼出来的。难为他还陪她ng了好几次,重演了好几遍遍,艾菲不禁心里有点愧疚。
她无奈地望了望屋外的夜色,她愧疚,可她也不能做什么,那就……以后的日子都加倍努力,争取对手戏都一条过吧。
卸完妆、换好衣服,走出片场,这忙碌的一天终于算是结束了,艾菲接过了艾爸打来的电话。
“囡囡,生日快乐啊!”
“嘿嘿,谢谢老爸。”
“吃饭了吗,囡囡?”
“嗯,还没有呢?马上就准备去吃饭了,老爸你吃了吗?”其实艾菲不想去吃,下午五点多吃的饭,现在才八点。况且今天还吃了蛋糕,够饱的。
“我吃了,吃了一碗饺子。我记得以前你过生日啊,不管怎么样都要吃一碗你妈做的饺子,你说那味道最香了!”
“是啊,我也想吃饺子!爸,你在家里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不要老是等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艾菲跟艾爸唠叨了一会儿,说话的声音尽数落到在路边等她的许翰飞耳朵里。艾菲挂断了电话,抬眼就看到了许翰飞,她停住了脚步。
“生日快乐!”
“谢谢!”
“我能请你,跟我吃个饭吗?”
“还是不要了吧。”
“我请你吃饺子,去吗?”
“好。”迟疑了再三,艾菲点了点头。反正她生日,就高兴一点儿,管跟谁一起去吃饭呢!
反正饺子也便宜,她也不是还不起。
许翰飞带艾菲进了一家普通的饺子馆,客人不多。艾菲低头看了看微信消息,没注意许翰飞点了什么。
“吃吧,这家饺子挺好吃的。”很快饺子就上来了。
“是很香。”艾菲浅浅尝了一口汤,是手工饺子,有那么一丝家的味道。
“吃呀,现在还这么早,不会长胖的。”许翰飞难得插科打诨了一次,笑着说。
艾菲没理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难得晚上了肉馅儿还这么鲜。艾菲点了点头,觉得这家的确很不错。
看着艾菲觉得好吃,许翰飞心里也愉悦,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家据说会有家的味道的水饺。他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她开心,希望她快乐。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注意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了。
吃完饭后,他俩就顺着路走回了酒店。夜风凉凉的,吹得人舒服极了。
路上行人稀少。
“我听图图姐说,今天吊威亚的时候你摔了一跤,没事吧?”
“没事,吃过药,才来找的你。”听到艾菲关心自己,许翰飞不由得心里很舒服。
“你还要回北京录专辑,上海北京两头跑是不是吃不消啊?其实你可以跟剧组请假的,顺便看一下病,我想导演不会不同意的。”
“我没有耽误剧组进度的习惯,我就是腰疼,没有大碍,早点拍完我也早点儿回北京啊。”
“那好吧,预祝你的新专辑一切顺利。”艾菲笑着说。
许翰飞看着眼前人的笑脸,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夜色很美,也很静。
听得见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也听得见鞋底摩擦地面呲呲有声。
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许翰飞低头笑看,它们时而碰到一起,时而分开。剪影里的轮廓,像身边人璀璨的笑脸,美得不敢看。
抬头看,月亮和星星都很亮,像你眼睛一样。整个城市都很欢快,因为身边有你在。
大概是夜风吹得太舒服了,艾菲不由得哼起歌来,调子断断续续,许翰飞听出了是《约定》,难得的,他竟然和着拍子跟艾菲一起唱了起来。
“还记得当天旅馆的门牌,还留住笑着离开的神态,当天整个城市那样轻快,沿路一起走半里长街,还记得街灯照出一脸黄,还燃亮那份微温的便当,剪影的你轮廓太好看,凝住眼泪才敢细看……”
歌词有些伤感,但是他们两个人唱得很轻快。艾菲觉得这种哼歌的感觉很舒服,很自由,甚至有一点儿,小浪漫。她的心里,有满满的温暖。无关爱情,只关真心。
今天的生日,有李暄和,有冰淇淋蛋糕,有饺子,还有夜色和歌声,她过得很愉快,跟难忘。
酒店走廊。
“许翰飞,今天谢谢你,早点睡吧。”
“好。”
他轻轻应了一声,她们各自开门、关门,然后靠在门后。
“你又对我动心了吗?”
“我又对他动心了吗?”
他俩在心里这样问着。
艾菲摇了摇头,去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
第二天,《讨君欢》片场。
艾菲感觉许翰飞的状态更不对了,化完妆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本来拍的也是男主角顾良时受伤的戏,艾菲也没有过分多想。
“各部门准备,a!”
顾良时身上的重伤还不见起色,手下的陈副将却硬是要来探望他。面子上是探望,实际上是看他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岳卿卿不能阻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等到陈副将走了,岳卿卿慌忙进屋去看。顾良时竟然起来了,这会儿身上许多伤口都裂开了,沁出了好多血。
“良时,你怎么这样逞强呢?你看你这些伤口……”岳卿卿边哭边帮顾良时重新上药包扎伤口。
“卿卿,别哭,别哭,我没事。在这乱世之中,人命本如蝼蚁。可我这蝼蚁遇见了你,无论怎样都是要偷生的。我只有装作伤得没有那么重,他们才暂时不会轻举妄动,我的命就还在……”顾良时疼得说话都颤抖起来,他艰难地抬手抚上眼前女子的脸。
岳卿卿脸上已是眼泪纵横。
艾菲感觉许翰飞摸她脸的手也在颤抖,她感觉许翰飞演得太真实了。再看他额头上的冷汗,还有强人疼痛的表情,她确定,不是他演技太好,而是他真的疼得要命。
突然间,艾菲的心就很疼。她也不知,她是在为戏里的顾良时心疼,还是在为戏外的许翰飞心疼。
但是,不能让许翰飞这样逞强下去了,耽误剧组进度什么的都是鬼话,他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卡!导演,快送许翰飞去医院吧!”
戏还没有演好,艾菲自己喊了“卡”,那一瞬间,许翰飞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一丝的震动。他扶住了腰,确实是疼得不行了,众人赶紧将他送去了医院。
有布丁在,艾菲没有跟去医院,留在剧组继续拍其他的戏。不过她也是担心的,希望许翰飞没出什么事。
医院。
许翰飞的腰疼是老毛病了,早年拍动作片,打戏力度太大,造成了腰肌劳损。医生说很难彻底恢复,只能慢慢养着。本来他算养的好的,很久没疼了,可这一阵子吊威亚加上昼夜拍戏,让腰疼又复发了。
其实许翰飞本来是不能接电视剧的,长周期密集的拍戏会让他的腰受不住。但是他当初换掉郑儿这个女主角,条件就是他会出演男主。况且艾菲是女主,他愿意。
腰肌劳损,没有快速治愈的法子,医生只能开些消炎止痛药,控制症状、减少复发。
许翰飞拿了药,做了一次推拿,很快就回了剧组。他觉得这次腰疼复发也没亏,至少让他知道了,艾菲是很关心他的。
剧组的人没想到许翰飞这么快就回来了,对他的敬业精神,很是敬佩。艾菲也是无话可说,她记得有人说许翰飞是用生命在演戏,用生命在诠释角色,想来不是夸大之词。
日子一天天过,《清明》的拍摄,也已经到后期了。为了许翰飞的健康着想,导演也尽量减少那些打戏,要吊威亚的戏。